第130章

    报!
    一禁卫慌慌张张闯入殿内,面上带了些许血迹,朝王冲跪地禀告道:启禀太傅,有一伙骑兵持狼旗现已攻进宫门,正往宣光殿方向攻来。
    狼旗二字一出,满殿哗然,那可是西域的旗号,王冲会意一笑,误以为是西域派来相助的两千骑兵,不要阻拦,快快放行,那是自己人。
    啊?禁卫愕然,又道:可带兵的是大司马,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波人,属下瞧出一人正是几日前在行宫被劫走的沈大人。
    王冲不可置信,什么?气得直跺脚,想不通西域骑兵怎么会跟沈泾阳混在一起,而被劫走的沈倦也在此时出现。
    片刻王冲冷静下来,他一手叉腰,一手捏着眉心,急语道:务必严防死守住,拖延时间,速去点燃烟火,通知埋伏在京郊的军队速来援助。
    第104章 邪不压正
    赵德!王冲一面喊, 一面暴走到禁卫旁,夺过佩剑。
    姐夫,我在。赵德龇牙咧嘴, 捂着手, 小跑到王冲跟前, 可见被那枚棋子伤的不轻。
    我们中计了,太子不在殿中, 你带几个人去把他抓来, 务必守住宣光殿, 等人一到,就让他登基。王冲嘱咐完, 又朝众臣道:诸位, 先帝已去, 隆郡太子乃先帝亲口承认的太子,拥他为帝才是正统,昌平作为皇女,窥探帝位已久,实乃大逆不道, 我等今日应替天行道, 杀之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其同党闻言,纷纷附和。
    没错,应该拥立隆郡太子才是正道!
    我也认同太傅所言。
    立皇女为帝, 实乃离经叛道。
    大同小异的附和声中, 忽闻有人言:可昌平公主罪不至死,若是有过错应当由监察署审问, 太傅不可当众用刑。
    昌平今日所为,诸位皆有目共睹, 不必麻烦监察署,来人,将昌平拿下,当众斩之。王冲双眼泛红,面不改色,手持刀一伸一缩间,那个为昌平说话的臣子,瞬间倒地,捂着源源不断涌出血水的肚子哀嚎两声,便断了气。
    其余有心为昌平说话的臣子见此情形也不敢再出声,各个龟缩着身子,爬到一旁,离王冲远远的。
    逆贼!尔等皆为王冲同党,本宫绝不轻饶你们。昌平没想到王冲草菅人命,竟然当众杀人,咬牙切齿,怒指持刀向她冲来的禁卫。
    这时,温如玉一个侧身,来到昌平身前,手不断射出棋子,禁卫止步于高台下,后还有源源不断蜂拥而来,手中棋子用完了,她只好随手从席上抄起筷子。
    不到半晌,台下倒了十几个满地打滚哀嚎不已的禁卫,他们手脚皆有被棋子或是筷子穿过的血洞。
    咚咚紧闭的殿门突然传来急促敲门声,门外人有些结巴道:姐夫,隆郡太子,我,我带来了。
    快开门。王冲并未起疑,面露喜色,吩咐守在门口的禁卫。
    门刚开半扇,就看见赵德面色发青,脖间架着一把剑,王冲这才意识到不对,忙道:快,快关上。话还未说完,殿门便全部被推开。
    拿到架在赵德脖间的人正是消失多日的沈倦,而她身旁跟着尹妤清、姜云、秦罗敷,几人身后便是沈泾阳带领的西域骑兵。
    逆贼,败局已定,还不束手就擒!昌平站在高台,高声道。
    王冲恍然大悟,原来今日筵席是为他而备的鸿门宴,早设好局等他来,眼见退无可退,便只能誓死一搏。
    他诡辩道:沈泾阳通敌,勾结西域,他才是逆贼。他与昌平里应外合,是要夺权,诸位同僚瞧清楚,昌平为了帝位无所不用其极,我等岂能退缩。众将听令,凡取得逆贼人头者,一人头,赏千金!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王冲话音刚落,禁卫猛地冲到殿门,正欲和沈泾阳带来的西域骑兵一较高下。
    孤在此,何人敢造次!门外传来盛宗浑厚的声音。
    陛,陛,陛下?禁卫戍卫皇宫,自然认得那是盛宗的声音,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是陛下的声音。
    沈泾阳等人自觉退到两侧,盛宗被陈吉搀扶着,左侧是尹厚蒙牵着隆郡太子,几人来到殿门口,与殿内持刀的禁卫对峙,孤在此,尔等拿下逆贼王冲及其同党,孤可以既往不咎,若是尔等执意沦为他同党,便杀无赦。
    王冲见到盛宗出现在眼前,瞬间面如死灰,双眉紧紧拧在一处,手持利剑指着门口,崩溃道:别相信他的鬼话,陛下驾崩了,那人是假的,杀了他。
    他侧身怒视沈倦,将剑指向沈倦那方,还有那几人一并杀了。
    然而经此一番闹剧,殿中以无人再信他,那些以他唯首是瞻曲意逢迎的同党,不过是些唯利是图的墙头草,同甘可以共苦难矣,个个都低下头,颇有自保之意。
    见王冲失势,一臣子出声道:大胆王冲,陛下在此,休得胡言,禁卫还不快将此逆贼拿下。
    那人话音刚落,其他墙头草纷纷反水附和。
    拿下逆贼王冲,肃清朝堂!
    拿下逆贼王冲,肃清朝堂!
    拿下逆贼王冲,肃清朝堂!
    好吵。温如玉捏着眉心,手微张运力,瞬间隔空取筷,手腕再轻轻一转,筷子像是长了眼睛,一路绕开惊慌失措慌忙闪躲的大臣,下一刻便穿过王冲那只指向沈倦方向的手,穿透掌心,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孔洞。
    啊!王冲发出一声惨叫,还没瞧清楚被何人何武器所伤,那筷子又掉头回来,只见筷子在王冲半米处停了下来,似有挑衅之意,待王冲看清之后,筷子点了点头,奔着他小腿而去。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哀嚎声,王冲匍匐倒地。
    别动。投诚的禁卫此时已奔至王冲身前,纷纷持刀指着他。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方才还对他唯首是瞻的禁卫现对他拔刀相向。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群臣忙跪地迎,各个捏着一把汗,心怀鬼胎,都在为方才所作所为悔恨不已。
    盛宗并未出声让他们平身,从容从他们中间走过,登上高台,众位爱卿,今晚演的这出好戏可观过瘾了?
    群臣哑口无言。
    盛宗冷哼一声,惊得群臣瑟瑟发抖,他道:宣光殿隔音不尽如人意,孤在隔壁睡不安稳,隐约闻得尔等在讨论孤立下的诏书,诸位可是有异议?
    话语一落,殿中寂静无比,人人抬头都看向尹厚蒙和沈泾阳。
    大殿上皆是重臣,能够混到这个位置上的,多少能揣摩到几分盛宗的心意。方才跟随王冲怀疑诏书有假,一是因为盛宗突然驾崩,诏书内容骇人听闻,难以叫人信服,二是迫于王冲在朝堂的势力,不敢不从,如今真相大白,自然不会再怀疑诏书真假。
    只是这个时候盛宗没有挨个问罪,拿下与王冲沆通一气的同党,而是旧事重提,再次挑起诏书的话题,实属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对诏书已经没了怀疑,但大都心存不满,可谓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唯恐触了盛宗的霉头,惹来责备是轻,万一盛宗算起账,怕是要被打为王冲同党,背上谋逆之罪。
    可盛宗这么问,必是有所图,更像是互相给台阶下,若是答好了,那受王冲蒙蔽一事兴许就过去了,要是没答好,能不能熬过今晚还是个问题。
    群臣神色紧张,不约而同望向沈泾阳和尹厚蒙,寻求对策。一个筵席中途离开,一个领着西域骑兵救驾,地位不言而喻。他们心知肚明,经今晚一闹,殿堂上就只有他们二人最受盛宗器重。
    可两人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直直站着,忽视群臣投来的目光,全然不顾他们的死活。
    有几个蠢蠢欲动的身影,他们慎之又慎,终于一臣子轻轻吁了口气,直起身子颤颤巍巍道:陛下,古往今来,女子为帝未曾有过,陛下下此诏书想来是有自己的考量。臣追随陛下二十余载,无论陛下作何决策,自是支持到底。
    又一人附和道:臣誓死追随陛下。
    盛宗静静听着,似笑非笑,也不开口。
    所谓枪打出头鸟,见前两个发声的臣子似乎拍对了马屁,又一人道:昌平殿下今晚与逆贼一番对峙,不畏惧王冲的淫威,巧舌如簧与之对辩,我等有目共睹,可见昌平殿下有勇有谋,担得起储君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