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少,少夫人?少夫人!来往匆匆的下人认出尹妤清,惊叫了起来,众人都以为尹妤清被困在熊熊大火燃烧的屋子里,没想到人完好无损出现在眼前,惊喜不已。
    尹妤清急忙拽住人,焦急问道:沈倦呢?
    大公子昏过去了。下人边跑边回。
    昏过去了?那就是人没事,可能受了的伤!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很快,尹妤清就赶到她们的小院门前,院内聚集了一群救火的下人,沈泾阳挥舞着手,指挥下人,而地上围着几个人,她提起裙摆,快步向前走去,只见沈倦背对着她瘫在地上,被周华秀抱在怀里。
    尹妤清蹲下,先是探了鼻息,随后摸着沈倦的脸,小声呼唤道:倦郎?
    清儿!你没在屋里?清儿,你,啊,太好了,太好了。周华秀又哭又笑。
    沈倦因伤心欲绝,情绪起伏剧烈,哭过头导致体力不支,失去平衡后瘫软倒地不久,无法承受打击一下子昏厥过去。
    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叫她,才缓缓张开双眼,只见尹妤清完好无损出现在她面前,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忽然抬手捏了一下脸颊,脸上疼得厉害,不像是梦。
    尹妤清见状笑出声,扒开她的手,柔声道:傻不傻,不是做梦。
    呜呜呜沈倦止不住大哭起来,撇开周华秀,一下子抱住尹妤清,泪水跟鼻涕夹杂一起,全部都蹭到尹妤清身上。
    怎么啦,我不是好端端在这儿吗,没事了没事了。尹妤清放在沈倦后背的手松了松,悬空的右手迟疑片刻落到沈倦脑勺,轻抚着她的脑袋,一脸心疼安慰着哭成泪人的沈倦。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沈倦泣不成声,紧紧抱着尹妤清,生怕人跑了似的,鼻涕眼泪遍布整张脸,她不得不扭头,用右肩膀擦拭。
    尹厚蒙站在院外,远远看着两人,眉头紧锁,叹了口气,才提脚走进去。
    亲家母,亲家公,听闻府上走水,我担心不已,赶紧过来看看。尹厚蒙对着沈泾阳微微行礼。
    这时火势逐渐削弱,雷声大作,噼里啪啦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打在人脸上头上,竟然有些生疼。
    下雨了,亲家公快进屋,快进屋。沈泾阳伸手接雨,眯着眼走了上来,拍了一下尹厚蒙的后背。
    尹妤清和周华秀扶起沈倦,尹妤清关切问道:能自己走吗?
    可以。沈倦紧紧握住尹妤清的手,挪不开眼,她方才害怕极了。
    尹妤清搀扶着沈倦:看你脏兮兮的样子,我们去洗漱一下。
    我没事,你靠近一些。沈倦看了眼长廊外,电闪雷鸣,担心尹妤清。
    电闪雷鸣的夜晚注定不平静,雷在云层中轰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闪电,时而用它耀眼的蓝光,划破深不见底的长空,照出暴雨在空中肆虐狠狠落下的模样,刹那间,闪光消失,天空又被黑夜包裹,暴雨倾洒而下,片刻就把大火浇灭,人力终究敌不过一场大雨来得快。
    一场突如其来的熊熊烈火,将两人的小院烧得一干二净,尹妤清只好吩咐闻香,去由美裁缝铺拿几套两人穿的成衣还有中衣,以及她前几日窝在那里做的几件裹胸。
    洗漱完,两人在客房将就过一晚。
    尹妤清拿出从尹府带回的药膏,对走向床边即将爬上床的沈倦说道: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背。
    沈倦为了让尹妤清信服,举例道:好全了,都已经结痂,我刚才沐浴的时候还扯了一块皮下来。她不想再让尹妤清帮她抹药,接连几次的身体接触,让她无所适从,怕在尹妤清漏了馅。
    尹妤清一听到扯皮两字,眉头一紧,走过去,揪住沈倦后背的衣服,叮嘱道:不能扯,会留疤的。那也要看看,就算好得差不多了,还要换去疤痕药膏抹,轻视不得。
    沈倦扭扭捏捏,背对尹妤清,不钻进被子里,情不愿解下中衣,把被子捂在胸前。
    检查一番后,确实如她所言好得差不多,被扯下的那处微微泛红。这种情况确实没必要再抹药膏,需要抹的是祛疤膏,但是都被大火烧没了,只得明日去柏歌那儿取。
    你试试这裹胸衣,看合不合适,若是不合身,我明日再稍微改一下。尹妤清把怀中捂热的裹胸递了过去,毕竟她只是目测,也不知准不准。
    裹胸衣尹妤清参考现代裹胸样式,做了一些减法,主要靠背后调节尺寸。可沈倦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穿,一头雾水,许久还未穿好,她杵在被子底下,有些着急,只能开口求救:我,后面扣不到。其实是不会穿,但又不好意思明说。
    第62章 爱意难藏
    尹妤清看得有些出神, 沈倦双手拉着被子,环抱于胸前,整个后背裸露在她眼前。
    沈倦脖颈修长, 背部线条匀称, 虽然伤痕累累却还是掩盖不住原有白嫩光滑的肤感, 许是过于消瘦的缘故,十分对称的肩胛骨有些微鼓, 但并不明显, 也不影响它的好看。
    身处封建时代之中, 沈倦女扮男装这么多年没被发现,其中糟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 她无法想象。既然过去已逝, 那以后长久且短暂的余生里, 她想多关照爱护她一些,让沈倦尽可能的做自己,不用再受制于人,看人脸色,光明正大以女子身份示人, 不必再委身在男装之下, 束手束脚。
    昌平所畅想构思的时代,必须早日提上日程。
    到了这个季节,尹妤清指尖早已供暖不足,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脖子后方, 捂热后才伸上前,动作极其谨慎轻柔, 生怕触碰到裹胸衣以外的区域,唐突到眼前人。她的手抓着裹胸衣两侧, 微微用力往后一拽,沈倦被连带着往后仰。
    很快衣服被创造它的主人穿好,尹妤清轻拍了下沈倦的肩膀,柔声道:系好了,会不会太紧?你呼气吸气几次试试,若是不合身我再改改。
    沈倦挺直身子,被子依旧捂在胸前,一呼一吸后回道:刚刚好,比阿母做的舒服很多。
    尹妤清伸手,又把沈倦后背的扣子解开:那你把它脱下来吧,明早起来再穿。
    沈倦感受到后背肌肤一凉,身子微微一震,尹妤清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她征求道:很舒服,穿着不行吗?
    新的裹胸衣富有张力,能随着呼气吸气收缩,不会像粗布布那样会出现胸闷气短的现象。
    对身子不好,听话,以后都不能穿着它睡觉。尹妤清语气不容商量。
    沈倦再一次钻进被子,把中衣换上,才伸出头,躺到床上,裹胸衣一并被她藏到枕头底下。
    刚躺下她忽然蹭了一下,坐起来,大叫一声:糟了!
    尹妤清跟着起身,问道:怎么了?
    山河锦绣图!沈倦眼睛瞪得通圆,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只是她刚抬脚还未伸出腿,她被尹妤清一把拦住,被人按回床上,尹妤清不紧不慢地说:我连带着箱子转移到栖迟去了,别慌。就算没转移走,在这场大火之下,人都会被烧成灰,何况区区一个木头箱子。
    沈倦眨眼,重新躺好: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怎么会想到此招?
    尹妤清一个转身,左手支在床上,微微起身,边给她盖被子边说:那画卷里藏着金山银山,对你对北梁来说何其重要,有了前车之鉴,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盖好后,尹妤清将身子落到床榻上,直接面对沈倦侧躺,话锋一转幽幽道:但是,协议也烧没了。
    协议?协议!
    她很快反应过来,心里喜不自胜,嘴角微微上扬,冷静地说:没事,到时候再补。
    尹妤清竟然说:不补了,现在也不需要了。
    不补了?她重复尹妤清的话,偷瞄了尹妤清神情变化,揣测话里话外夹杂的意思。
    成亲伊始,尹妤清拆穿她的身份后,主动跟她签协议,她知道尹妤清将和离书看得极重,她也明白司马府的高墙关不住尹妤清的心。
    起初,她并不在意,因为和离也是她求之不得的结果。后来,她的心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不受控,在潜移默化中已经把尹妤清当成家人,甚至有了非分之想,尹妤清是她很想很想厮守一生白头偕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