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清珩笑道:“可。那即日起,你每日练剑一百遍,每旬交一篇练剑感悟,十年内必须剑道小成,百年内练出剑意。若是完不成,便等着受罚吧。”
    寒临:……
    他摸了摸耳朵,有些心虚地说:“师祖,师尊只让我每日练十遍……”
    “十遍?怕是剑柄都捂不热。就按我说的练,每旬将感悟交给你师尊查看,要是这样都难以寸进,你和你师尊一同受罚。”
    清珩交代完还给寒临留下了一整个储物戒的笔墨纸砚,这都是他年少时家中给他备下没用完的,他曾分了些给三个徒弟,可还剩下大半,正好接着给徒孙用。
    看过寒临后,清珩便去找旃极。
    001突然冒出来说:“仙尊,我不能帮你把任务目标带回你的世界,那是不合法的。”
    清珩应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不需要你动手,我自己能将他们带回去。”
    001郁闷地“哦”了一声,对执行者的难搞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之前的执行者都是纠结要不要留下,这个倒好,直接想将人拐回去。
    但是这样是不可以的,任务目标是当前世界的“顶梁柱”,柱子没了,这个世界迟早会坍塌,所以任务目标不能离开。
    001继续说:“寒临不能离开,不仅是他,归楹也不可以,他们在原著中都有剧情的。虽然现在剧情被改得乱七八糟,但是核心人物不能失踪,就算是死亡,他们的肉身和意识也必须在这个世界消散,只有那样才会出现新的支柱代替他们的位置。这是书本世界的规则,甚至高于你口中的‘天道’。”
    001:“在小说世界中,书本的规则高于一切。”
    清珩想了想,继续答复它:“也不难,你告诉我他离开多久这个世界会坍塌,我找个平衡点,到时候定期带他回来溜一圈再回去。”
    001整个球涨得通红,气愤地说:“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能不能实际一点!”
    清珩抓着那颗球,说了句:“看好了。”
    他身边的灵力无限挤压,随后猛地炸裂,前方出现了一扇仅供一人通过的“门”。
    清珩抓着001跨过那道门,只一瞬间他们便出现在飞梁画栋、高大巍峨的仙盟门口,路过的修士恭敬地低着头打招呼,有些急匆匆赶着出去办差的修士看见清珩站在门口,连忙整理仪容,挺直腰杆慢慢走过去。
    仙盟外巨大的铜钟反射着朝阳,洒落一地的金光。
    001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是他初见清珩时的场景。
    他们竟然真的回来了!它还没有动用任何能力,一点数据的波动都没有,他们就这么回来了!
    它在仙盟外面转了一圈,然后飞回清珩身边,瞪大了一双纽扣眼,语气激动地说:“我们真的回来了呀?”
    “仙尊,你怎么那么厉害啊!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执行者!”
    清珩哼笑一声,弹了它一下,说道:“走吧,回去了。”
    元州城风雪肆虐,清珩一袭红衣走在白雪间,头上的斗笠压了厚厚一层雪,他伸出手接了些,然后将手放在鼻子下方仔细嗅。
    怪了,他闻着这雪里怎么有那么重的血腥味。
    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连窗户缝儿都用黄泥糊死了,可即便如此,也能听见屋舍里凄惨的哭声。
    清珩去了城主府,留下堆成山的粮食、草药和冬衣,让城主派兵发给百姓,让他们扛过这几日的磨难。
    离开城主府后,他一身霜雪地敲响了问道楼的大门。
    旃极是个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他得在旁看着点,省得他无法无天,再铸成大错。
    狂风撩起他的衣摆,红衣猎猎,腰间的青铜铃铛在风中凌乱地响着,长发高高扬起混进飞雪里。斗笠往下压遮住整张脸,怀中抱剑,剑柄上挂着个酒葫芦。
    门被打开一条缝儿,穿着棉衣戴着帽子的小厮双手停在门上,带着一副只要发现不对劲儿就立刻关门的警惕模样,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问:“侠士因何事前来?问道楼这几日有事,已经闭门歇业了。”
    清珩压着帽檐,沉声说道:“听说雪乡的幸存者在此,我来凑凑热闹。”
    小厮有些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些为了寒公子前来的人可不好惹,个个都是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性子。
    前些日子有几个人心气不顺,动手杀了好些人,其中有仆役也有长老,可楼主和城主拿他们半点法子也没。
    小厮大着胆子说:“侠士确定要进来吗?楼里为他而来的人可不少,个个都势在必得,其中成群结队的人并不少,侠士若是独自一人,还是别掺和了。”
    清珩随手扔给他两颗灵石,然后推开门走进去,留下一句:“巧了,我也势在必得。”
    元州城内的修士比原先多了一倍不止,其中不乏修为高深者,就问道楼内,能和旃极一较高下者也有三五人,更别说那些藏在暗处准备使阴招的。
    而这些人的出现是因为当初旃极摆下擂台用法宝当彩头,也传出了雪乡有幸存者的消息,所以那些修士传消息回宗门,引来了许多想要分一杯羹的修士。
    而他们的出现是旃极预料中的,他根据自己的经验用阳谋设局,诱贪心者自投罗网,届时瓮中捉鳖将他们全诛于元州城。
    若不是回九霄的时间已经确定在十日后,那他还会设下好几次死局,等那些修士自投罗网。
    要逐个击破,削弱九霄的整体实力,最好让他们青黄不接,只剩些老怪物和小崽子,为徒儿的复仇大业打好基础。
    要是寒临真的走上了他的老路,成为修真界公敌,被无数宗门联合诛杀,那时九霄只剩些老怪物和小崽子,他们师徒二人能挡住所有小崽子的攻势,而师尊也不会看着那些老怪物欺负小辈。
    所以寒临不会走上他的老路,不会复刻他的结局。
    他汲汲营营,不辞辛劳,是为了寒临,也是为了曾经那个冲动的自己。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清珩极少插手寒临的仇恨,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出现在他的布局边缘,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少许帮助。
    他一直都知道,旃极是在自救。
    就如此刻,他摘下斗笠,拍去肩上积雪,在众多修士探究的目光中对着伪装成寒临的旃极扬眉,态度桀骜地说:“还好我来得及时,否则真怕各位道友为了夺宝将雪乡幸存者玩儿死。”
    “在下堂溪涧,平日里没别的爱好,就好多管闲事。偶然听说元州城有了新热闹,竟是一群修士对凡人少年苦苦相逼,想要杀人夺宝,心中实在不忍,便仗义执剑护个公道。”
    对面传来一声冷哼,一个抱着琴的修士高高在上地看着清珩,出言讽刺:“你又是哪门哪派的蝼蚁?在座的各位皆出自九霄名门,你也配和我们争?不想死就滚出去!”
    “我告诉你,这寒临要么将宝物下落说出来,要么,我让他魂飞魄散!我看你拿什么护公道,拿什么……”
    比狠话更先结束的是他的生命,比话语更先落地的是他的人头。
    清珩右手拿着茶杯喝茶,杯沿还留在唇边。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那柄剑又是何时出鞘的,只听到一声短促的剑鸣,那说话声便戛然而止,再去看,便看到他的左手握着剑,剑柄上挂着的酒葫芦微微晃动。
    清珩放下茶杯,杯底接触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让在场的人心中惶惶,忐忑不安。
    他说:“我拿剑护公道,有何不可?”
    可这次,没人再敢回应他。
    屋内落针可闻,窗外的风声格外吵闹,吹得许多人的心呀,不断往下落,仿佛永远沉不到底。
    这次来到人间界,他们真的有绝对的把握吗?
    不是抢夺宝物的把握,而是活着回去的把握。
    九霄何时多了这号人物?
    不,不对。不是九霄,是人间,这是人间的修士!
    果然,人间藏有至宝。
    那一瞬间,对生死的恐惧被贪婪和欲望侵蚀,他们看向清珩的目光变得狂热,仿佛清珩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宝物。
    旃极沉迷于扮演脆弱胆小的寒临,低眉顺眼的,眼神不曾落在清珩身上片刻,所以没看到那些狂热的眼神,也没看到清珩眼中的笑意。
    真有意思,这可比跟那棵树猜来猜去有意思多了。
    清珩伸手摘去沾去茶杯边缘的茶叶,将茶叶碾碎在指尖,微红的指腹染上了茶香。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修仙(28)
    人头滚落后被门槛拦住, 一串血痕混合着白色浆液,那尸体还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脖颈上的断口平整利落, 正汩汩冒着血。
    送茶的小厮进来后看见那颗人头吓了个半死, 手中的托盘险些飞了出去,不过他后面跟着人,一只白皙的手从他手中接过托盘后让他先行离开了。
    而后白色裙摆扫过路上的血迹,一路走来,边缘处便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