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将那把排箫放到时怿手里,微笑道:“弗雷一直保存着你喜欢的乐器,他相信你会回来——”
    “……”
    时怿的目光落在排箫上。
    这是……在迷宫里吸引了潘神救下他们的那把绪任克斯!
    时怿猛然抬起头,看向王后所指的“弗雷”。
    那是一个面容瘦削的年轻人,对上他的视线时微微脱帽致意,唇边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应该的,王子殿下。”
    是这个人在迷宫里救了他们?
    他也是进入梦境的泰坦人之一吗,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救他们?
    然而不等他开口打听弗雷的身份,那个倒霉男爵突然想起来了点什么,指着祁霄大喊:“我想起来了!他不是罗德公爵!罗德公爵不长这个样子,也没有这么年轻!不会有错的,不会有错的!”
    众人刚落在时怿身上的视线随着他这一声大喝全都刷地投向祁霄。
    国王神色变了,说:“……他是个冒充者?”
    周围的侍卫齐刷刷抽出剑来对准祁霄。
    男爵继续喊道:“没错!他是罗德公爵的仆人,肯定是在来王宫前杀掉了公爵,才得以取而代之,在我们当中浑水摸鱼!侍卫!拿下这个性情恶劣的冒充者!”
    侍卫齐齐上前要拿下祁霄,这时一个平稳冷淡的男声突然道:“慢着。”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半分钟前滴血认亲刚飞回枝头的王子。
    王子殿下冷淡地一抬下巴,朝那位冒充者示意了一下:“这个人,我要了。”
    “……”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王子的话有几分分量,哪怕刚上任没两秒。
    众侍卫不约而同收回佩剑,金属声丁零当啷响一片,男爵心有不甘地瞪着祁霄,后者微微挑眉,站在原地没动。
    时怿对上他的视线,短笑一声:“怎么,要我亲自过去请你?”
    他唇角带点讥诮地挑了一下,把那个漂亮称呼还了回去:“……男仆先生……?”
    祁霄:“……”
    什么倒霉王子。
    作者有话说:
    地区时差让我有点搞不清存稿箱时间设定,哪位同志为我解答一下,你们看这章的发布时间是周几几点啊
    第56章 白骨之都(18)
    斗兽场的闹剧以双头兽的死告终, 在它沉重地倒在地上前,斗兽场内已经躺了六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名牙不齐的勇士最终是没能战胜它,在被它扯掉了另一条胳膊后, 他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被双头兽叼起来愤怒地抛出去了十米远。
    王贵们看了一场用性命搭建的舞台剧,喝了一肚子的茶,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走了。当最后一缕阳光从王宫漂亮的塔尖撤去时, 没有人会再记得那些外来者模样。
    而明天,珠宝与金币充斥的明天,烤鸡与蛋糕填满的明天, 又将是新的一天。
    半夜,整座王宫陷入寂静的时候,某层楼的两扇雕花重门开了。
    夜间看守的侍卫正忙着打哈欠, 眼前一片模糊,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绕到他身后的人。
    祁霄一手刀把他劈晕, 伸手揽了一下防止他落到地上发出重响, 顺势将他靠在墙边:“行了, 这边。”
    周越伸手把侍卫手里的斧子拿过来摆弄了两下:“呦,还挺重。”
    “……”时怿扫了他一眼,看向拐角:“过来吧。”
    拐角处探出来一个脑袋, 接着是两个, 随后一行人鬼鬼祟祟地从拐角摸出来,跟上他俩。
    齐卓四下看看, 压低声音:“时哥, 不是, 我们现在是去干吗,盗墓吗?”
    苏澜一巴掌拍他头上:“盗你个头的墓啊, 闭嘴,小心一会儿时怿把你扔回去。”
    齐卓乖乖闭了嘴,过了几秒又忍不住扭头问:“卡利斯和卢克两个人在屋里不会有问题吧?”
    周越说:“我觉得他们跟过来问题更大点。”
    一行人跟着祁霄七绕八绕来到了王宫正厅里,隔着几道石柱,能看到晶石映照的王座。
    祁霄正要上前,突然被时怿拉了回来。
    时怿一根手指在唇上一压,朝着王座抬了抬下巴。
    一个人影站在了王座前。
    人影背对着他们,看不见样貌,直到片刻后绕着王座转过身,面容暴露在晶石的微光下,钱呈才忍不住低声道:“艾利?”
    祁霄两边看了看,一挑眉,朝王座走去:“熟人?那还躲什么。”
    一行人颠颠地跟着过去了。
    十来岁的少年终究不善隐藏情绪,艾利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惊讶的慌张。
    但他瞬间就掩去了那丝惊慌,问:“……你们也要跑吗?”
    齐卓举双手道:“放心,我们绝对不是来拖你后腿的。”
    “我那天跟踪了一下那位女祭司,如果没记错的话……”祁霄没关注那边的动静,一边说着,一边以一种环抱的姿势俯身握住王座椅背的两边,轻轻一掰——
    “隆——”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昏暗的正厅里,王座缓缓转动起来。
    “……应该是这样。”
    王座转动了三圈,在又一声沉响后定在原位。王座后光洁的石壁缓慢而无声地朝两边打开了一个口子。
    众人抬头看向那个黑漆漆的密道。
    “王子殿下,请。”祁霄冲时怿比了个手势,勾唇道。
    时怿站在密道口,一丝阴风从密道中穿来,卷过他的发梢。他看了祁霄一眼,面无波澜地踏入密道。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昏暗的大厅中,石壁发出一声轻响,又合拢了。
    沿着密道往前走了一段,是一道蜿蜒向下的石梯。密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晶石,并不算太昏暗,不过因为过于狭窄,让人感觉视线也变短了。
    向下了不知道多久后,道路开阔了起来,石梯在一片空地处消失。
    齐卓光顾着看路,没注意时怿停了步子,猛然撞上他的后背,“嘶”了一口,抬起头,“卧槽”一声,连往后退了两步。
    一扇边角爬着青苔的厚重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中间的门环上方,镶嵌着一个明显属于人类的骷髅头。
    骷髅头呲个大牙朝他们笑。
    阴暗狭窄的通道,无孔不入的潮湿气息,以及日久变色的骷髅。
    诡异的气息迅速蔓延。
    站在最后面楼梯上的钱呈打了个冷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然后往前挤了两步。
    时怿表情冷淡地和骷髅头两个空洞的眼眶对视了几秒,目光从它咧开的嘴上经过。
    他正要收回视线,突然间又注意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仔细看了一遍那颗惨白的骷髅头,随后转头冲旁边的人道:“张嘴。”
    “……”祁霄微微扬起眉:“怎么?王子殿下。”
    时怿眼珠微微一动,余光看到齐卓在另一边站着:“……”
    ……认错人了。
    他干脆将错就错,问祁霄:“你拔过智齿么?”
    祁霄说:“我有二十八颗牙。”
    “……”
    时怿眉梢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头一回遇到能沿着他思路提前两步的人。
    而面面相觑的众人:“?”
    这两句话之间的关系是……?
    齐卓左看看右看看,弱弱举手:“我拔过智齿……怎么了时哥?”
    时怿看了一眼祁霄,冲骷髅头微微一抬下巴:“这是一个成年人的头骨。我没记错的话,一个正常成年人应该是有二十八到三十二颗牙,取决于长了几颗智齿。”
    “但是这个骷髅头只有二十四颗,也就是少了四颗。”
    他目光投向众人:“……我觉得这四颗牙和这这扇门怎么打开有些关系。”
    祁霄在旁边似笑非笑地拖着调子吓唬人:“所以哪位愿意借四颗牙出来开下门么?”
    “……”
    众人刷然朝后退了一步,把他们俩恐怖分子单独隔离。
    开玩笑,这是能借的吗!
    时怿眉梢一动,眼珠微转,转头看向祁霄:“要不用你的?”
    祁霄高高扬起一边的眉毛。
    时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朝楼梯走去:“走吧。祭司要开门不可能每次拔自己的牙,她肯定是从外面带着那四颗牙进来的,说不定也只有那四颗牙有效。我们去她那找找。”
    几人都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也可能是都怕他俩再提拔牙,立即抬腿跟上时怿的步子。
    一行人很快从地窖密室里出来,在周越的带领下一窝蜂拥到了河边塔楼。
    塔楼大门紧闭,在夜色中显出不太清晰的边线,像是合眼安睡的巨兽。
    几人望着大门上沉重的大锁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回身看向祁霄。
    破梦师很有先见之明地拎着一把从守卫那顺来的斧子,正在手里松松散散地晃荡,看着随时能飞出去随机砍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