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那根线拉扯得越紧了。
    叶楼迦紧紧地盯着那双手,他甚至恨不得将师无衣那双手砍了。
    “请医者来为他医治。”水萦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并不在意叶楼迦骗他的事,“我每日都要见到他。”
    “……”男人的视线勉强从两个交握的手移到了水萦的脸上。
    之前还冲他笑得甜滋滋的少年此刻冷冰冰地看着他,连之前在百里山庄的不耐烦都没剩几分。
    “我知道我与师无衣无法从魔教离开,我也不会那么蠢的想要逃跑,”水萦迫使自己冷静着和叶楼迦谈条件,“你若只是想要我,等师无衣好起来送他离开这里,让他好好的回到中原。”
    师无衣蹙眉,“小少主。”
    水萦只是轻轻地捏了捏师无衣的手,看向叶楼迦,“可以吗?”
    “好,但是萦萦……”
    “还有,我的爹爹呢?”得到叶楼迦的承诺后,水萦又打断了叶楼迦的话问,“我爹爹现在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俺来了
    第76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他看你的眼神与我们的一模一样。”
    叶楼迦没有说话, 他看着水萦,眼睛一眨不眨的。
    见叶楼迦这副模样,水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有些恐慌, 他抓紧了叶楼迦的手, “你既然能那样将我从百里山庄带出来,你肯定留意了百里山庄的消息, 你肯定知道……我爹爹现在在哪里?”
    “没有。”叶楼迦偏过脸避开水萦灼灼的目光,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水萦手上的力道收紧,“你说清楚, 爹爹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有骗你。”叶楼迦看着水萦, 那双眸黑黝黝的,“在我们离开时我收到消息说百里归身受重伤被送回了百里山庄, 之后百里山庄便再也没有消息传出来了,我的确不知道他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水萦的心随着这些话而沉沉下坠,他在百里山庄这些年,从未见过百里归身受重伤的模样, 因为的确没有人有那个手段伤他。
    “我爹爹受伤……有你的手笔吗?”水萦的声音很轻。
    他还是抱着几分希望觉得与叶楼迦无关,毕竟他一直觉得叶楼迦不是那么狠毒的人, 若是没有深仇大恨又为何要对百里归下手。
    叶楼迦又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让水萦心底那分希冀也落空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一巴掌扇过了叶楼迦的脸,这次他用了十足的力道,掌心都泛着尖锐的痛意,眼底也蓄满了说不出是难过还是失望的泪水。
    叶楼迦微微偏着脸, 见状心脏一缩, 下意识伸出手想给水萦擦泪, 水萦避开他的手,“若是爹爹出事了,我便杀了你。”
    师无衣大约也没见过水萦这么生气的模样,他怔然了一瞬后垂下眸。
    叶楼迦的指尖蜷缩了一下,那根缠在心脏上的线似乎已经刺穿了他的血肉,水萦打他他也不觉得疼,可水萦是为了百里归而这般对他……
    心脏疼得他甚至有些茫然,他知道此刻自己该顺着水萦才好,可对百里归的嫉妒操控着他。
    他的语气甚至格外冷静,“我希望他死了……”
    “滚!”水萦随手操起一旁的枕头砸到他身上,冷冷地看着他,“你给我滚!”
    冷若冰霜的目光让叶楼迦陡然回神,他下意识抱着枕头站在原地,竟觉得有些无措。
    水萦之前好像……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看着他过,即便是那个时候他那么轻薄水萦也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难道做错了?他真的做错了吗?他怎么可能做错?他从小就是……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
    等到水萦发泄完情绪,师无衣的手才轻轻地擦去水萦的脸上的泪水,也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安慰着水萦。
    水萦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意地擦了一下泪水,才看向师无衣,“爹爹真的没消息吗?”
    他不相信叶楼迦,在这个地方,他只能相信师无衣了。
    “我不知道。”师无衣轻声说,“萦萦,我不知道。”
    师无衣不确定百里归活着还是死了,若是活着还好,倘若真的不在了,只怕水萦会难过,他只能说不知道,这也不算假话。
    ……
    水萦很是留意了一番百里山庄的消息,倒是蓝翎会给他带点外面的消息来,不过这些消息对水萦来说也不是很重要。
    这两日叶楼迦也来,只是见水萦冷冰冰的眼神他又心慌到不敢靠近,只隔着幔帐与水萦说话。
    水萦面无表情道,“你若是想来看我,不如为我带来爹爹的消息,只要他还活着我自然会高兴些。”
    叶楼迦沉默了片刻道,“如今的百里山庄铁桶一个,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也想知道他活着还是死了。”
    水萦安静了片刻,转过脸来,“那便有消息再说吧。”
    百里山庄的消息瞒得这么严实,爹爹肯定是出事了,现在只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水萦敛眉想,只是他在这里着急也没用,更何况他的腿也动不了……
    想到这里,水萦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天外圣域这个地方,水萦和师无衣二人倒是只能互相信任了,因此给师无衣换药的事水萦也包揽了下来。
    “这两天,叶楼迦都很顺着你。”师无衣说。
    水萦坐在轮椅上给他的伤口换药,闻言轻抬了下眸,“鳄鱼的眼泪罢了。”
    师无衣抬手摸了摸水萦的脑袋,“那便不要相信他。”
    “我没有相信他,在这里我只相信你了。”水萦说,“师神医,我只信任你了。”
    “为何总是叫我师神医?”师无衣说,“好像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如外人。”
    水萦轻轻地弯了弯眸,“因为我觉得叫无衣怪怪的。”
    师无衣说,因为他师父捡到尚在襁褓中的他时,冰天雪地之中甚至只包了一块破布,所以给他起名无衣。
    师无衣道,“你还可以叫我哥哥。”
    水萦莞尔,“突然叫哥哥也很奇怪嘛。”
    “那也别总是叫师神医,听着就很生分。”
    “好吧。”水萦仔细把药涂上去,“那你说叫什么好?”
    “叫……”师无衣静默了片刻,幽然道,“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好,我倒是想让你叫我亲密些,你又觉得怪怪的。”
    水萦噗嗤一声笑出来,“既然如此,那就叫师兄好了。”
    师无衣:“……”
    师无衣又沉默了片刻道,“也……也不是不行。”
    水萦笑起来。
    他笑得好看,师无衣盯着他又看了半晌,觉得水萦就该这么一直笑着。
    师无衣就那么看着少年低垂的眼睫,轻声问,“萦萦,你还好吗?”
    水萦将那绷带系结,带着点疑问地轻嗯了声,“什么?”
    “我怕你难过。”师无衣抬手,轻抚上少年的脸庞,“我不是有意骗你。”
    “我当然知道。”水萦唇角轻轻地往上扬了扬,“我只相信你和爹爹无论如何也不会骗我。”
    师无衣将少年揽入怀中,沉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要是难过的话就哭吧。”
    “哭什么?”水萦道,“他既然没有要我性命,就没什么可哭的,即便是他想杀我我也不会哭的。”
    师无衣道,“他应当是真心喜欢你,只是用错了方式。”
    水萦不置可否,他鼻间都是师无衣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眉又轻蹙了起来,手指抚上去,“疼不疼?”
    师无衣的身体微微紧绷了一瞬,低声道,“不疼,痒。”
    “痒是因为你的伤快好了。”水萦很有经验,“这样就好。”
    师无衣低低地笑了一声,“痒是因为你碰我让我心痒。”
    水萦:“……”
    他撇过脸小声嘟囔着,“你这人何时也学会了这样的花言巧语?”
    “若是对你,那我一直都会。”师无衣说。
    水萦抬起眼来看着师无衣,在对上那双和煦的双眸后,他又几乎把脸完全埋在了师无衣的怀里,“……抱歉。”
    “为何要和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师无衣轻抚着少年的长发,“是我自愿跟来的,我放心不下你。”
    水萦极轻地摇了下头,喃喃道,“不是因为这个。”
    “那件事也不需要和我道歉。”师无衣抬起水萦的脸,认真地看着水萦,“你之前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你年纪尚小,我比你年长几岁,是我考虑不周,我该先与庄主说明白我对你的心意。”
    水萦怔然了一瞬又别过脸,“可是我……我……”
    “更何况,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算是你真的接受庄主也不会弃我不顾。”师无衣低头轻轻地碰了碰水萦的耳垂,“我知道的,你心软,若是我卖点惨你就会接受我了,但我不愿意你为我难过。”
    水萦的长睫颤了颤,他喃喃着,“只是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