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92章
    荣归践诺牵良伴,宴启扬才赴锦途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尘光,清脆的马铃声穿林而过。
    裴寂身着一袭浅青灰锦袍, 腰束玉带,玉冠束发,眉眼间添了几分意气风发。
    他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 身姿挺拔如松, 左手轻握缰绳, 右手始终紧紧攥着一柄素面折扇。
    他独自一人骑着骏马奔赴而来,身后的喧嚣与赞誉皆被抛诸脑后。
    贡院放榜的荣光、亲友道贺的热忱, 都不及此刻心中的急切——奔赴那片海棠林, 奔赴那个在塘边静静等候的人,践行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承诺。
    今日贡院放榜, 他身披解元荣光,被亲友簇拥着,赞誉声、道贺声不绝于耳, 忙得脚不沾地。
    可他始终记挂着城郊的闲塘, 记挂着那个独自等候的身影,记挂着手中这柄折扇承载的心意。
    将事情全权教与兄长, 他便立刻换上锦袍,牵着骏马匆匆启程。
    闲塘边的海棠开得正盛, 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 风一吹,便簌簌飘落, 铺成一条柔软的**, 落在青石凳上, 落在塘边的石阶上, 也轻轻沾在上官瑜的锦袍肩头。
    上官瑜静立于海棠花下,苍青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清隽,玉簪松松束发,几缕碎发随风轻拂,眼底的忐忑早已褪去,只剩满心的期许与温柔。
    他手中捏着一朵半开的海棠,指尖轻轻摩挲着娇嫩的花瓣,目光悠远地望向省城的方向。
    他等的人,等的消息,终是要来了。
    廊下的小塘早已听见了渐近的马蹄声,连忙抬眸望去,当看到那匹白马与马背上意气风发的裴寂时,眼底瞬间泛起笑意,快步上前,躬身对上官瑜轻声禀报道:“公子,裴公子来了。”
    上官瑜手中的海棠花瓣轻轻滑落,他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的急切瞬间化作欢喜,连呼吸都微微顿了顿。
    只见裴寂勒住缰绳,骏马踏着**缓缓走来,蹄下碾过细碎的海棠花瓣,未有半分仓促。他唇角扬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自始至终紧紧锁在上官瑜身上。
    裴寂翻身下马,握紧手中的折扇,快步朝着上官瑜走去,步伐急切,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仿佛眼前的人,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容不得半点惊扰。
    上官瑜也缓缓迈步上前,眼眶微微发热,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他望着一步步走近的裴寂,望着他眼中独属于自己的温柔,望着他手中那柄承载着二人情愫的折扇,心头暖意涌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呼唤,温柔得能融进秋风里:“小宝。”
    裴寂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紧紧望着他,将手中的折扇轻轻递到上官瑜面前,“阿瑜,我来了。”
    “这柄扇子,我日日带在身边,未曾有半分疏忽。”裴寂缓缓道。
    他顿了顿,轻轻伸出手,握住上官瑜微凉的指尖,指尖相扣,暖意相融,仿佛要将自己满腔的心意,尽数传递给他。
    “阿瑜,今日,我不仅要将这柄扇子还给你,还要给你一个答复,一个我许下许久,今日终于有资格兑现的答复。我裴寂,愿以解元之荣,以一生之名,迎娶你为夫,往后岁岁年年,护你周全,伴你左右。无论将来我是继续赴考进士,还是入仕为官,亦或是守着裴记食肆,我身边的位置,永远只留给你一人。”
    “我不要你只做我身后默默守候的人,我要你站在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共享这世间荣光,共渡这人间烟火。往后,晨起有你,暮落有你,三餐四季,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上官瑜望着他郑重的神色,听着他真挚滚烫的话语,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眼眶终于忍不住泛红,细碎的泪水轻轻滑落,却不是悲伤,而是喜悦,是感动,是得偿所愿的欢喜。
    他轻轻抬起手,接过那柄熟悉的折扇,另一只手紧紧回握着裴寂的手,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小宝,我愿意。”
    从年少相识,到默默相守,从折扇为约,到金榜为证,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他从不奢求裴寂功成名就、平步青云,只求能与他相守一生,岁岁相伴,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
    小塘站在廊下,望着二人相握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悄悄离开了这里,将这片静谧与温情,完完整整地留给了这对心意相通的恋人。
    风又起,吹得海棠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二人的肩头、发间,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落在那柄素面折扇上。
    塘水潺潺流淌,锦鲤在水中嬉戏,海棠灼灼盛放,石桌上的清茶依旧冒着袅袅热气,茶香与花香交织,一切都显得那般温柔而美好,静谧而绵长。
    裴寂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上官瑜眼角的泪水,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微微低头,在他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珍重而虔诚,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别哭,阿瑜,往后,我们只会越来越好,只会越来越幸福。”
    上官瑜轻轻点头,将头轻轻靠在裴寂的肩头,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他握紧手中的折扇,感受着扇面上残留的檀香,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心头满是安稳与欢喜,所有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裴寂轻轻环住他的腰,目光望向塘中嬉戏的锦鲤,望向枝头盛放的海棠,望向远方澄澈的晴空,眼底满是憧憬与温柔。
    海棠依旧灼灼盛放,天地间只剩二人相拥的身影,在秋日的暖阳里,在漫天的海棠花下,温柔而坚定,静谧而悠长。
    裴寂低头,指腹轻轻揉了揉靠在自己肩头的上官瑜,语气温柔却藏着几分愧疚,“阿瑜,委屈你了。我尚在孝期,按礼不能娶亲,只能委屈你无媒无聘、草草相伴。”
    上官瑜闻言,身子微微一顿,随即又轻轻靠得更紧,脸颊蹭了蹭他的肩头,“我懂,小宝,我不委屈。孝期为重,我能等,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裴寂心头一暖,又添几分心疼,抬手轻轻拭去上官瑜眼角未干的细碎泪痕,一字一句皆是承诺:“阿瑜,莫要等太久。我以解元之荣起誓,以一生之名立约,明年今日,待孝期已满,我定以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进门,护你一世周全,伴你岁岁年年。”
    上官瑜用力点头,双手紧紧环住裴寂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欢喜与期许:“好,我等你,小宝。”
    塘边的海棠依旧簌簌飘落,二人相拥的身影浸在秋日暖阳里,一句“我等你”,藏尽了满心期许与深情,而这份解元荣光与相守之约,亦将伴着一场盛事,再添几分圆满。
    乡试放榜之后,按律需设鹿鸣宴,宴请主考官与新科举人,这既是朝廷对举子们的嘉奖,亦是裴寂崭露锋芒、赴约新程的开端。
    鹿鸣宴定在三日后的省城驿馆,由主考官苏世安亲自主持,副主考官梅景珩陪同,此外还有省城的文武要员与学界名流,皆是本省举足轻重的人物。全省一百一十五名新科举人,皆需身着礼服赴宴,这不仅是一场庆功宴,更是举子们结识权贵、交流学识的重要场合,亦是朝廷甄选可用之才的契机。
    当日午后,裴寂与上官瑜从二人世界脱离,从城郊赶回。
    裴惊寒早已派人备好了赴宴的礼服与一应物件。
    青黑色的举人礼服,衣料华贵,绣着暗纹,衬得裴寂愈发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腰间束着的玉带,与玉冠相映。
    “小宝,鹿鸣宴非同小可,苏大人与梅大人亲自主持,城中权贵与名士亦会出席,你需谨言慎行。”裴惊寒将礼服递到裴寂手中,叮嘱道:“席间或许会有考官出题考较,你只需从容应对,莫要慌张,你的才学,足以撑起这份解元之名。”
    裴寂接过礼服,轻轻点头,眼底满是郑重:“大哥放心,我知晓轻重。”
    上官瑜站在一旁,轻轻替他理了理礼服的衣摆,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叮嘱:“席间饮酒需适度,莫要贪杯伤了身子。我会在驿馆外等候你,无论宴至何时,我都等你一同回去。”
    裴寂握住他的手,指尖轻捏,“我记下了,阿瑜。不会让你等太久,宴毕我便寻你,带你去看城中的夜景,也算不负这秋日好时光。”
    一旁的李墨与王觉明亦闻讯赶来,二人皆是满面欢喜,李墨拍着裴寂的肩膀,高声笑道:“小裴,鹿鸣宴可是咱们举人的盛事,明日你作为解元,定要好好露一手,让那些老生们瞧瞧,咱们十七岁的解元,可不是浪得虚名。”
    王觉明点头附和,语气温和:“明日席间,我与李墨会在你身旁,若有需要,咱们相互照应。苏大人偏爱务实文风,你席间若有言谈,可多谈及民生实务,定能得到苏大人的赏识。”
    因此次鹿鸣宴乃是新朝的第一场恩科鹿鸣宴,李墨与王觉明等前朝末期的举人也能去参与,此番安排,乃是当今圣上特旨恩准下来的,只为彰显他的宽仁厚德与怀柔天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