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旁边的柜子上放着她的手帕。他还碰不了水,没法把它洗干净,只好拜托送他来蝶屋的中村帮忙。
    中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看着已经沾满血迹的手帕,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水柱大人为什么要把它洗干净,毕竟它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手帕。如果勉强要说它哪里特殊的话,只能是上面绣的花。可惜上面都是血,他辨认不出来。
    “好的,到时候手帕晒干了,我给您送回来。”中村最终还是把手帕放好了。他想也许这块手帕水柱大人是有什么用处的,尽管他不知道,他还是选择这么想。
    义勇接过变得干净的手帕,朝中村道谢。因为时间太久,也许有两天了吧,有一些血块没能清洗干净。
    这是块漂亮的手帕,素净的布料上绣着各式各样的花朵。义勇仔细看了看,是百合,铃兰,白玉兰和雏菊。其他的他不大认识,血块糊在上面,他没能认出来。
    中村想说点什么,比如水柱大人您身体好些了吗,但他没能说出口。水柱大人的注意力全在那块手帕上,仿佛这块手帕比自己身上的伤还要重要。他犹豫一下,还是沉默地走开了。
    义勇正看着信,门被推开了。他看过去,是不死川。
    “听说你跟上弦一对战了?”不死川直接切入话题,说话的时候语气略显急促。他应该是赶过来的,风尘仆仆的。
    义勇想起了一些事。他一开始以为不死川是过来关心他的伤势的,但又很快意识到不死川很忙,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他知道了不死川过来的原因,这个原因让他的心又沉了下去。他点头,回答:“对。”
    “她也在?”不死川想不出除此之外的理由。他看向富冈,富冈的头上还缠着绷带,面色苍白,大病未愈。他不由得想富冈跟上弦一对战的时候他在哪里,如果他也在,结果是否会不同。
    这是个有指向性的问题。如果其他人听了不死川的问题,恐怕会问“她是谁”。而就算知道她就是铃音,大概也很少有人明白不死川问“她也在”的理由。
    能明白这个问题的,只有义勇和不死川。义勇想起了那天晚上,铃音匆匆赶来的样子。
    一开始,他听到了踩踏枯木枝的声音。这是个突兀的声音,在他能听到的声音里,不是压抑的喊声就是沉重的呼吸声。他意识到有人过来了。
    而早在十分钟前,黑死牟就停止了动作,这也是义勇调整呼吸的时机。他深深地呼吸几下,同时意识到黑死牟在等待这个人。
    他循声望去。随着踩踏枯木枝声音而来的人,是她。
    她衣着单薄,连件外衣都没穿。更让人担忧的是,她甚至丢了一只鞋子,袜子上还染了血。他想她大概是太着急了,不过他也不清楚她怎么知道是他遇到了危险。
    她模样狼狈,呼吸急促,因呼吸而产生的白雾横亘在她面前。她眉眼间是明显的惊惶神色。
    她眼睛湿漉漉的,看向他的时候,他看到了她散着的头发。
    “在。”义勇听到了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
    不死川就知道会是这样。毕竟单独一人面对上弦一还能活着回来,他想不到除了她,还能有谁让上弦一收手。
    临走前不死川告诉伊黑要来蝶屋看一下富冈怎么样了,伊黑还十分震惊地盯着他看,问他为什么。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回答:“问问富冈上弦一的招式,之类的。”
    铃音她,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不死川很难理解她。她明明那么瘦弱,却能挡在富冈面前让上弦一不要杀富冈。她救了富冈,却站在鬼那边,只是问她认识鬼杀队里面的谁罢了,她转而就离开了那个小镇。
    不死川还记得,他看到那间空荡的屋子时有多震惊,同时又有多愤怒。只要她什么都不说就好了,只要她继续待在这里,等其他的柱过来杀掉上弦一就好了。她只需要像以前一样生活,紧接着她就能摆脱鬼,过上她想要的,在太阳下生活的日子。
    可是她迅速离开了那里,什么都没剩下。
    “她过得好吗,在鬼身边。”其他的就算了。不死川不想继续看富冈那张平静的脸,扭过头去。只是扭过头了,他却看到了一旁柜子上的手帕。
    什么啊,拿个手帕摆这,富冈还有这癖好?不死川觉得好笑,想等他见到伊黑了就说这个。但很快,他就不笑了,因为他认出了手帕上绣的花。
    她还真是喜欢百合啊,怎么这里也有。不死川有些烦躁,上面的血是怎么回事,她受伤了?不过她的手帕,为什么会在富冈手里?
    义勇顺着不死川的眼神看过去,感觉对方好像又生气了。只要他跟不死川单独待一块,就会感受到这样的气息。
    “是我的血。”义勇主动解释了上面的血。他跟不死川说了上弦一的招式,顿了一下才回答了之前的问题,“她,应该过得不错。”
    啊,原来是这样。不死川大概能想象得到,应该是当时富冈伤太重,她帮他擦的吧。也是,她本身就对富冈有比较重的感情,还叫富冈“恩人”来着,这也不奇怪。
    当时,不死川问她是鬼杀队的谁救了她,她立刻就笑了,眼睛眯起来,脸上是细碎的阳光。
    不过,这不重要,都是以前的事了。她过得不错,那就够了。
    但实际上,二人都清楚,她过得很好。毕竟,她如果没有一定的底气,是不可能对黑死牟说那样的话的。她确信自己说这些话不会有事,也知道黑死牟会按照她说的做。
    真是,让人不爽啊。不死川移开眼神,当即站了起来。他了解了情况,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了,便匆匆说了句:“你养伤吧,我走了。”
    义勇还没应声,不死川就离开了。他重新把目光放在主公的信上,再次继续读了下去。
    第26章
    铃音的病完全好了,只是脚还有点疼。也许是之前先生的话吓到她了,现在只要他起身去做点别的什么事,她就会觉得他是要离开她去很远的地方。
    “只是拿书。”黑死牟轻声说。铃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动作,脸上是明显的警惕神色。他想她也许是怕他离开,是他说了那样的话让她失去了安全感。
    铃音不管这个。先生之前说的话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怎么能说那种话呢?给她钱和房子,让她去喜欢的地方生活什么的,简直太过分了。她不让他动,把脸埋在他胸膛里,小声道:“以后不要说那种话了,好吗?”
    铃音搂得他很紧。黑死牟伸手抚摸她瘦弱的肩膀,想要安抚她的情绪。她的身体很软,因为太用力,后颈上的痣便完全展露了出来。他深呼吸一下,鼻尖却全是她身上的香味。她穿的是和服,胳膊和腿都被暖和的布料包裹着,只有后颈露了出来。
    等一下。黑死牟移开视线,现在是白天,离休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在这种事情上很有准则,要固定的时间,流程也是固定的。只是她这样完全信赖他,依恋他的样子,实在是太……
    “好。”黑死牟答应她。本身他就不打算再说那种话的,答应得也就很爽快。只是他答应了,铃音还是没有放开他。他只好伸手拉她的肩膀,想让她放开他,或者离他远一点,最起码别让他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铃音听到想要的答案,抿着嘴笑了。只是她很快发现先生一直在往外推她,似乎不想让她抱。她心下疑惑,心想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的,难道是嘴上答应,心里却讨厌她吗?她立刻抬头看他,发现他的样子有些奇怪。
    先生似乎,是在忍耐什么。他现在在她面前是六眼形态,上面的两只闭上了。他甚至都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前面的案几罢了。
    怎么了?铃音越想越奇怪,想开口问,却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立马从先生腿上下来了,跪坐一旁,脸红了个彻底,小声道:“对,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
    只是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其他的事。好像从去温泉旅馆开始,他们就只是搂着睡觉,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了。再加上她一直在生病,先生更只是照顾她,都好久没亲她了。
    黑死牟松了口气。她病刚好,还需要休息。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闭上眼睛冥想,“无碍。”
    铃音见先生这样,老老实实去写字了。这几天她一直都没练字,得补回来才行。她静下心开始练字,直到老板娘敲响房门,告诉她晚饭好了。
    “谢谢您。”铃音收下精致的饭菜,跟老板娘道谢。
    老板娘在这对夫妻身上下了不少功夫,饭菜永远都是最精致的。这其中虽然有她心疼铃音和丈夫有情人逃离在外的缘故,但最重要的还是这对夫妻给了她许多房费和食材费。
    中途这对夫妻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夫人还发着烧,连续好几天都昏睡不醒。哪怕他们出门,房费还是照样给的,她也就照样维持着原状,一天进来打扫一次,防止灰尘堆积。
    现在夫人的脸色好多了,整个人也不像回来的时候那么病恹恹的。她特意让厨房做了有营养的饭菜,时间一到就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