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一开始就猜到了组织的安排,甚至知道植入自毁程序的黑客的身份。
    “所以,我们如果存有偷看或者复制内容的想法,在打开文件的瞬间,就会被组织安排的杀手清理掉?”苏格兰若有所思地说。
    波本假装失望地感叹:“看来获得了代号依旧不被组织信任啊。”
    “毕竟你们还是新人嘛,加油,好好干,争取早日获得boss的青睐吧。”雾岛礼仿佛没听懂波本的暗示,以前辈的口吻鼓励着。
    “我会的。”波本知道试探不出来,而且今晚的情况已经足够复杂了,于是配合着将话题揭过。
    无论从礼节还是距离远近上考虑,波本和苏格兰都默认了先送雾岛礼回去。由于她只将工作室的地址告诉了他们,车不久后停在了画室门口。
    雾岛礼下车后,刚要关上车门,波本注视着少女即将离开的纤弱身影,突然叫住了她:“珞斯酒,在宴会上,你那句话是……”
    苏格兰微微皱眉,他感觉波本有些冒进了,不免担心。
    “波本,”雾岛礼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她静静地注视着他,在对方冷静的表情中,弯起漂亮的眉眼,认真地说,“我可什么都没说。就当是对你们前几天照顾我,让我赶上了deadline的谢礼。那幅画要送给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要是没赶上对方的生日会有些麻烦。”
    “而且我也不觉得这个测试能证明什么,与其说它能找出卧底,不如说只是筛出了聪明人。”她狡黠地眨了眨右眼,随后转过身,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波本信任值+25】
    【苏格兰信任值+20】
    雾岛礼回到工作室不久,便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不出所料地扬起了唇。
    好耶!
    不枉她今晚做了这么多。
    她相信他们的能力,所以一开始就没准备透题太多,避免红方卧底对她的信任值不够把她卖了。
    雾岛礼的计划,是在组织的任务完成后,才实行的。
    第一步是当着他们的面揭开谜底。
    就像琴酒说的,正常来说,她应该回到“安全屋”,再打开u盘,检查苏格兰他们是否尝试过窃取组织机密。如果资料有问题,就打给基安蒂和科恩,让他们在波本的车回去的途中处理掉他们。
    但她赌了一把波本听懂了她的暗示,既然他们没有对u盘做手脚,也就无所谓雾岛礼检查资料。反而让车上时琴酒对她的质问,让她像是冒着危险向他们传递了某种信息。
    当然这么做也不至于让公安警察以为她就是红方了。在互相身份保密的情况下,同一方也无法分辨彼此的阵营,苏格兰和波本知道对方是卧底,还是因为他们在警校是同班。原则上他们的身份也是彼此保密的。
    那么雾岛礼要想表现得像一个“红方”,也应该像苏格兰他们看待她一样,秉持着怀疑的态度。
    于是在波本试探她为什么透题时,她将这件事引导为不认为测试能够筛选出卧底,出于还人情的目的才帮了他们。立了个“做事随性但不喜欢欠人情”的组织成员的人设。这让他们不会警惕被她看穿身份,反而会想到可以利用她的这个“弱点”,拉进和她的距离,在必要时“还他们的人情”。
    简单来说就是示弱效应和互惠偏误。
    对雾岛礼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倒不是红方的信任值终于涨了,而是她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表现出擅长交际的一面,但她其实不喜欢主动交际。
    而苏格兰和波本要想和她拉近距离,就得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化主动为被动,才是她今晚计划最完美的收尾。
    第15章
    之后雾岛礼打给了琴酒,汇报了下今晚宴会的情况。
    “直接说结论?”琴酒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叙述,直截了当地问。
    “大哥是想问他们是不是卧底?”雾岛礼想了想,把之前应付苏格兰和波本的话复制了一遍,“测试只能证明他们的洞察力很强,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我的建议是,疑罪从无。”
    她帮他们遮掩了,又没有完全遮掩。
    毕竟他们真的是卧底。
    翻车了别带她。
    琴酒似乎想通了什么地冷哼道:“这就是你今天在车上故意挑明行动目的的真正用意?利用你那套操纵人心的把戏,试探他们会不会误认为自己身份暴露了对你下手。啧,真蠢,你以为自己在玩什么游戏?”
    等等,大哥,别瞎脑补啊。
    而且操纵人心是什么中二说法?
    她只是很普通地大学修的是犯罪心理学而已!
    琴酒似乎以为她为了组织,冒着生命危险进行钓鱼执法……呃,他们是黑恶组织,用这个词好像有些奇怪。
    为了不引起琴酒的怀疑,她还不能反驳他。
    【琴酒信任值+10】
    雾岛礼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我知道啦下次会更谨慎的。”她敷衍了一下琴酒,挂断电话后,把手机随手扔在了床上。
    雾岛礼下意识地打量着工作室的卧室,总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在画室待的时间比在家还要多。
    虽然完成的工作量一点没上去咳。
    忙了一晚上,她伸了个懒腰,从衣柜里翻出睡衣,准备去洗完澡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洒在床上,有些晃眼。
    她听到楼下传来乒乒乓乓打扫卫生和搬东西的声音。外面阳光正灿,床上少女后知后觉这里是画室,迷迷糊糊地起身,飘荡进了盥洗室。凉水泼在脸上后她清醒多了,洗漱完换掉睡衣,下了楼。
    尽管couleur fugitive是她的私人画室,不会有外人打扰,但严格上说,这里是工作室,偶尔也会有工作人员过来打扫卫生和拿画。
    她站在楼梯口,只见一个熟悉的棕色长发女生正用软布擦拭着墙上油画的画框。
    “宫野小姐?”雾岛礼疑惑地张了张口。
    宫野明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面向她,温柔地解释:“安藤先生让我来拿《白山茶花》送去新城画廊,我看见画框上有些灰,就顺便擦了下。”
    安藤先生是雾岛礼的艺术经理人。
    “玉川小姐昨晚才和我说画的事,今天就谈好了,也太有效率了。”雾岛礼惊讶地嘀咕。
    “因为是你的画呀,大家肯定都愿意收藏。”宫野明美指了指茶几上用超市塑料袋装着的蔬菜和肉,微笑着说,“我过来的时候,安藤先生说你今天应该在画室,担心你又忘了吃饭饿到低血糖,让我带点食材过来。我发了短信给你,你没有回,所以随便买了点。今天中午吃土豆炖肉和豆腐味增汤可以吗?”
    “抱歉抱歉,才起床还没来得及看手机。”雾岛礼赶紧道歉,“那宫野小姐我们一起吃吧,刚好中午了,我来打下手。”
    雾岛礼和宫野明美的关系还算不错。
    两人认识的契机是组织的任务,宫野明美是组织的外围成员,在接到任务时,宫野明美有种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她一开始非常紧张,脑补了很多不得不杀掉一个无辜的人,或者任务失败被组织清理掉的场景。
    宫野明美和珞斯酒见面后,才知道自己的任务只是帮她准备绘画材料,和客户沟通等画室助理的基础工作。
    只是珞斯酒的某些客户身份特别,所以需要由她这种组织的外围成员与其接触,才能确保不会泄密。
    不用杀人让宫野明美松了口气,而且珞斯酒和其他的组织成员不同,很好相处,一来二往宫野明美便成了画室的常客。
    宫野明美提着菜跟着雾岛礼上楼,熟练地找到了二楼的厨房。由于使用的次数很少,厨房异常干净,但厨具和调料很齐全。
    雾岛礼洗干净土豆后正准备切,宫野明美瞧见了连忙阻止,“炖肉要削皮才好吃哦。”她接过土豆,拿起水果刀轻声说。
    然后雾岛礼又跑去切肉了。
    宫野明美看着雾岛礼切出来的大小不一的肉丁,决定一会儿悄悄改刀,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她一般是用牛肉薄片。
    雾岛礼帮宫野明美备完菜,信心满满地离开了厨房。厨房是半开放式,餐桌就在外面,她摆好碗筷后就坐在餐桌上乖巧地等宫野明美做好菜。
    剩下的她帮不上忙了。
    雾岛礼不是不会做菜,但她做菜的水平也就是熟了,能吃的程度,还是不要让别人陪她一起吃难吃饭了。
    宫野明美很快做好了炖肉和味增汤,雾岛礼帮着她端到了桌上。
    “宫野小姐的厨艺真好。”她用炖肉配着晶莹的米饭,尝了一口,土豆软烂入味,盐巴也刚好合适,不咸也不淡,眼睛亮晶晶地夸赞着。
    “谢谢。”宫野明美笑了笑,她似乎想说什么,表情略显迟疑。
    雾岛礼没有催她,一边吃着美味的料理,一边耐心地等宫野明美开口。
    “珞斯酒。”宫野明美抿了抿唇才轻声问,“你还记得上次你去参加南洋大学的研讨会的路上,我们出了车祸撞到的那个人吗?他的名字是诸星大,现在也是组织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