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金吒只听信规则,自不会叫父亲惶惶等死。
    或许这也非是出自父子之情,不过是“天道纲常”,规则之内,父不可失。
    往昔,金吒若行善举,或旁的举动,约莫也非出自悲悯之情,只因天道所示。
    而云皎则想,这也叫心存大爱?木吒别是念经念傻了吧。
    两方稍稍沉默下来,思来想去,哪吒心有一计。他是不知金吒有何改变,但木吒却说晓得,木吒本也是佛门之人,去一趟灵山未尝不可。
    才要开口,但听木吒自行道:“此事可紧急?大王与…哪吒,你二人若信得过我,不如由我去一趟灵山探探。”
    云皎挑了挑眉,等的就是他自行开口。
    她便顺势道:“那便有劳惠岸行者了。”
    “好说好说。”木吒难得见她这般谦逊,受宠若惊道。
    又听云皎话音一转:“对了,之后惠岸行者若回珞珈山,记得喊我同去。”
    木吒:?
    云皎只笑盈盈道:“我看菩萨对我印象应当不错,去拜见一下怎的了?”
    木吒:“……你在说什么?菩萨对你印象不错?!”
    是指号山之下,掀了菩萨莲台,兵刃直指菩萨,还狂放叫嚣着“这算什么慈悲”之后……印象不错么?
    云皎坦然极了,昂首道:“是啊。”
    木吒沉默半晌,只能吐出三个字:“……你厉害。”
    木吒心想,有这心态不愧是大王,有这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123章
    会很舒服的,皎皎。
    哪知木吒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哪吒挑眉,云皎也挑眉,她依旧坦然接受了他的“夸赞”。
    “我还不算成功吗?”她眉眼弯弯。
    家财万贯,妖兵无数,好友若干,还有一个绝世夫君。
    木吒倒是和她想到一处去了,这般想着,倒真心服口服,刚要说话,却见他那好弟弟抢先一步道:“夫人自是处处皆好。”
    “是,是,是这样。”木吒被抢了台词,沦落成干巴巴的附和之语。
    云皎顿觉他没新意,不愿再多说。
    此事暂罢,她干脆问起旁的,“对了,上回我与夫君去东海,还见到了龙女。想来如今已归珞珈山了罢,她近来可好?”
    既收到红孩儿的书信,云皎心事暂了,木吒闻悉龙女也算云皎的亲人,是故,云皎这般询问,他并未察觉端倪。
    哪吒却知,云皎这不经意一问,自有玄机。
    木吒只道:“她怕是真烦着,四海近来频频往珞珈山递话,明里暗里,想请她为龙族之事周旋。”
    “龙女与我不同,她……”他家里已是伶仃之态,可四海龙族盘根错节,龙子龙孙诸多,偌大的家族自有数不尽的烦恼事,“她虽人在珞珈山,却终究难断血脉牵绊,怕是左右为难。”
    云皎和哪吒去东海这么一闹,天庭必然闻悉,若想怪罪,自然就如那日云皎在东海所说——给龙族安一个“看护不周”之名。
    龙族脱不了罪责,天庭也未必不会来大王山追责。
    但云皎既然做了,自然会“认”,自然也不怕。
    她若有所思“哦”了一声,心里思索着,她将放出消息:大王山将要开拓领地,广纳新人。
    木吒见她不再问什么,便要请辞,先行去灵山一趟。
    临走前还不忘巴巴地与她说:“大王,今日来得匆忙,恐是唐突,我这一去约莫几日便归,届时还请替我接风,毕竟我苦劳也有一份吧。”
    他可太想念大王山的饭菜了!
    这人还没办事,庆功宴倒先约上了,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云皎挑了挑眉,仍给准则:“那就看惠岸行者……‘功劳’几何了。”
    木吒只觉云皎的话是一半一半,但一半也是能吃到啊!
    他眼前仿佛已冒出一大盘金黄酥脆又香喷喷的麦乐鸡,还有那年关里喝到的屠苏酒,咽了咽口水,正色拱手道:“好!我必然不负所托,大王放心!”
    云皎:“去吧木吒!”
    待木吒告辞离去,哪吒看向云皎,眸中不免荡开一缕清浅笑意,他仍不忘邀宠:“夫人好谋算,任是谁来,皆能化为己用。”
    木吒来这一趟,本打得是来“躺平”的主意,然则是凳子还没坐热,就又被打发出去办事了。
    云皎侧眸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干脆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是啊,毕竟我是邪恶大资本家,桀桀桀!”
    别以为她没看出他那点小心思,他肯定也想叫木吒去。
    但看在他把她夸得舒坦的份上,她就不戳穿了。
    云皎还觉得他有另外一分意有所指,事关龙女,但他既未明说,她便不答,偶尔玩玩“猜猜看”,是夫妻之间的乐趣。
    “走了,”云皎伸手,指尖勾了勾他掌心,“回寝殿吧。”
    哪吒反手将她整只手拢入掌心,“好。”
    他低声应道,另一只手自然而然揽在她腰后。
    夜色渐起,今日正事也已过去。
    *
    待回寝殿,云皎心中有事,虽经两日奔波,有风尘在身,也未去汤池沐浴,只与哪吒在寝殿的角房洗濯便是。
    夫妻二人双双换了寝衣后,云皎却未急着去软榻上,而是窝在藤椅中。
    她要看信。
    想了想,总觉得室内惯用的夜明珠光晕柔和,却不够明亮。
    “夫君。”于是她随口唤哪吒,“你去将那颗东海的‘镇海明珠’取来,放在寝殿内用吧。”
    哪吒顿了顿。
    此刻,那从去陈家庄之前就隐约盘桓心头的一抹异样,正在无限放大。
    从彼时起,云皎便开始唤他夫君。
    只是偶尔她也会如此唤,只不过多数还是只称他为‘哪吒’,才叫他心中总是压着一丝惶恐。
    但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
    她愿意重新唤他“夫君”了,是不是?
    云皎心思还在信上,犹自凌空将小边几摄来,便要将信展开。却仍未得到哪吒的回应,她不由又唤了一声,“夫君?”
    哪吒喉结微滚,目光沉沉锁着她,声音低哑:“皎皎……”
    云皎抬眼,这下不再是温声软语,许是嫌他拖沓,语气带嗔:“哪吒,你到底去不去!”
    那明珠上有禁制,且灵气盎然,置于藏宝阁中,寻常小妖取不得。
    故而云皎才唤他去。
    哪知他在此玩当哑巴的游戏,好容易应一句话,也是痴痴喊着她名,奇奇奇怪的。
    如此想着,云皎更是没好气看着他。
    哪吒却浑然不觉云皎在嫌弃他反应迟钝,犹自凑去她身边,单膝虚虚抵在藤椅边缘,俯身凑近。
    藤椅被他的动作弄得轻微一晃,云皎更是无语,抬腿要蹬他,又被他按住腿弯。
    “皎皎。”他低声道,“再唤我一声‘夫君’。”
    云皎这才晓得他为何突然发痴了。
    男人,就是很容易发痴。她一挑眉,与方才在静室一般故技重施道:“那要看你的表现了……唔!”
    话音才落,手探来,云皎匆忙拢住蹆,一时气得脸红,“我说的不是这种表现!”
    哪吒面上竟是真实纯粹的困惑,似不明白既已说了“表现”,还能是什么。
    老夫老妻之间,又在寝殿,哪吒的手仍搭在她膝上,能感受到热度透过布料清晰传来。他还想伸手,又被她恶狠狠瞪着,思来想去……
    他微微掀开她裙摆,要俯下身去。
    唇边的气息接近她小腿,这下彻底把云皎激怒,抬手拍在他额上,一字一顿道:“我叫你去取‘镇海明珠’,你到底听、没、听、见!”
    “……”
    哪吒动作一顿,他确然没听见。面上却无多少赧然,只轻咳一声,“夫人稍待。”
    言罢身形一闪,消失在寝殿中。
    云皎想——
    这厮定然清楚他再多待一刻,下一巴掌就不是落在他头上了!
    她犹自捋平了信,不过一息功夫,哪吒复归。
    他将那枚镇海明珠替她好好安放在旁几边,再度屈下身来,一双黑漆漆的乌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
    云皎无奈,此刻倒也不再扭捏,放软了声音唤他:“夫君。”
    哪吒昳丽的眉眼霎时如春冰化水,他唇角笑意漾开,又骄矜,只“嗯”了一声。
    而后,那点满足却很快褪去,他忍不住,又道:“夫人,再唤我一声?”
    “……夫君。”
    “嗯。”
    “……”
    “皎皎,再——”
    云皎感觉他就是欠收拾了,面色扭曲一瞬,把她当语音助手在这儿玩弄呢!桃花眼一转,一计上心头,保准他对这个称呼彻底脱敏。
    “不对,你不当这般回应我。”她笑盈盈打断他的话。
    哪吒果真一顿,见她眸色认真,便虚心请教:“那我当如何回应?”
    “我唤你‘夫君’……”云皎眉眼飞扬,“你要回我’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