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哪吒失笑称是,二人便在院中追逐起来。原本也尚算和睦,不过是你来我往,通常是云皎丢得多,哪吒回几个。
    直至云皎运起灵力,霎时漫天飘雪凝聚,静止下来,又瞬息间在二人眼前凝聚。
    那般多的浑圆雪球悬于空中,她今日亦穿得白绒绒的,立在雪幕后,像是最大的那个雪团子。
    哪吒:?
    好在这边雪球尚未“发射”,院外已传来脚步声。
    笃笃两声敲门声,云皎袖风轻扫,门扉自开,孙悟空甫一进来,瞧这阵仗,金眸眨了又眨。
    看看云皎,又看看哪吒,头一回露出迟疑、加上一丁点儿不赞许的神色:“小云吞啊,你这是在谋杀亲夫?”
    他后头还有非要跟来的小白龙,此刻倒是化回了人形。
    小白龙从前坚持取经路上不化人形的原则,但为了妹妹的安危,他可以。方才磨了孙悟空许久,才有了与师兄一同来的机会。
    哪知进门着急,迎面便撞上两个漏网的雪球,“啪”地糊了满脸。
    这是什么阵仗!
    本是忧心妹妹会被哪吒欺负,不成想险些撞上了云皎暴打哪吒,不对,怎能这般想,应当说这龙族克星怎么将他妹妹惹了。
    俊朗龙人霎时成了雪人,他用袖子抹来抹去,才将雪擦拭干净,刚要说话,“你们……”
    “猴哥。”云皎已然强词夺理,抢先对着孙悟空控诉道,“他也用雪球丢了我!”
    敖烈心想,他就说是吧!
    言罢,云皎还将自己的衣角拎出来给猴哥看。
    虽然孙悟空愣是看了半天也没瞧出哪里脏了,但孙悟空只会力挺师妹,当即改口:“哪吒你小子越发不像话了,你要造反嘛!”
    敖烈也接声道:“就是,你怎能这般对云皎大王?”
    夫妻俩皆凉凉看向他,这又有他什么事?
    敖烈顿感自己好像不该站着而该躺在雪里,挠挠头,不吭声了。
    云皎还是想不通这龙究竟哪根筋抽了,起初还对她爱答不理的,也不知怎得就认定了她是他妹妹。
    ——但他当然是自作多情,她才不认。
    云皎不理他,但问孙悟空:“猴哥怎得来了,可是有事?”
    她记得唐僧还得被陈老拉去参观雪景,听几台戏,待他意兴阑珊,听说河面冰封的消息,才会迫不及待说着“西天佑我”,抓紧上路去。
    是故,她才同哪吒在此玩。
    孙悟空要说的也正是此事。
    许是唐僧心觉眼下人多,上路稳妥;许是灵感大王昨夜见只杀不渡的哪吒也在此,心想速战速决,清早间那通天河上的冰就冻严实了,早有人行走。
    之后,唐僧过河,会扑通一下掉到河里。而后徒弟三个与灵感大王一番争斗,观音便会来了……
    既有正事,云皎也收敛玩心,正色道:“既如此,一起走吧。”
    孙悟空颔首。
    唯有敖烈还在欲言又止,挑挑剔剔:“这般冷的天,大王莫冻着了,你夫君也是,不晓得再给你添一件披风。”
    眼下穿得厚实的就是她了!
    不等哪吒杀人的眼神看去,云皎也率先瞪了过去,敢说她云皎大王的夫君不是?实在活腻了。
    孙悟空连忙对小白龙道:“小师弟,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几人这就出发,在前厅告别了陈老一行人,午膳也没停留吃,便摇摇晃晃往通天河去。
    唐僧心急,又觉雪天骑马前行太慢,马蹄湿滑,倒不如他持杖前行,一时自己踏步往前。
    空闲下来的敖烈也没忘了自己当马的本分,师父不骑,他便自个儿寻个骑马的人,巴巴凑去云皎身边:“云皎大王,好妹妹,雪天路滑,你不如骑马吧?”
    云皎:? ? ?
    哪吒只觉这龙越发讨嫌,几簇火苗倏然燃起,险些将那油亮的马鬃燎着,惊得敖烈马性骤起,奔腾往前。
    云皎自是坏心眼…不,贴心地替他将前路都用灵力铺平了,一道长长的冰路在他四条马腿下延展,一下将他送出老远。
    终于清净了。
    哪吒凉凉道:“这马骑乘不稳,怎好叫夫人受此颠簸。”
    “夫君说得什是。”云皎深感赞同。
    唯有慈悲的唐僧伫立原地,还有些懵然。
    他未见方才一幕,本就走在前面,只看见敖烈“咻”得一下窜飞了,一面感慨:“原来这小徒儿脚程这般快……”
    “悟空,你去前处提醒它一声,莫要跑得太快,一头栽去河中了。”
    孙悟空也忍俊不禁,应声去了。
    第120章
    乾坤圈,好凶的法器。
    云皎拉着哪吒走在最后,实在不想靠近前头那匹还在不时回望的白龙马。
    孙悟空看够乐呵了,也不藏私,晃悠过来与她低声解释。
    实则敖烈是家中最小的一个,据他说,五百年前他出生后,龙族再无龙子龙孙诞生,既是幺儿,从未当过兄长,见着她小,就巴巴凑前来。
    云皎听完,面对孙悟空好歹收敛了点,只笑笑:“哦~原是如此~”
    等孙悟空晃悠去了前头,她转头和哪吒恶狠狠道:“还想当我哥哥,最小的怎么了?我送他去投胎,届时他再出生,仍是老幺!”
    哪吒笑得眉眼深深,自然称是,还问要不要他动手。
    此夫妻间的玩笑话,不足为外人道也。
    雪落不停,纷纷盖地。
    这雪下得蹊跷,天尚不算更冷,林间叶片便积雪凝冰,如玉色坠坠,雪雾蒙人眼,也不知过去多时,面前寒风更烈,是已到了开阔的通天河畔。
    这风一吹,更将人吹得打颤,云皎却不冷,但哪吒还是取了件短披风,主要起一个不将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作用。
    虽然用灵力护体也成,但云皎见他能想这般周到,还是夸:“你深得朕心!”
    这边小夫妻尚在岁月静好,前面的取经团已是急不可耐,给马蹄包上稻草便要前行。
    他二人倒仍不急,孙悟空也不管这小夫妻,左右相信师妹顾得好自己。各自忙活,有事便相互扶持,本是这对师兄妹的相处之道。
    临行河心,原本还平稳牢固的雪层忽地散去,冰面行人全都消散无影,取经团一行也被动荡的河面撞得散去,纷纷落了河。
    哪吒当即揽住自己夫人的腰便要腾空,云皎却有旁的主意,反手将他拽入河中。
    “你不畏海水,河水应当也无妨?”
    哪吒颇为自傲道:“我避水诀学得很好。”
    “好好好。”云皎便顺口说,“你是很有用的夫君一枚。”
    言罢,二人潜入河底,随着正扯住唐僧衣袍往深处拖的灵感大王,悄无声息往河中洞府而去。
    河水幽幽,朦胧一片,隐约能在水波间瞧见其中书写着“水鼋之第”几字。
    这水府本是通天河中原住民老鼋的宅邸,灵感大王下界作乱后,便将那老鼋赶走了,犹自占府为王。
    临到此刻,虽然云皎未言,哪吒也看出了些门道。
    何时该跟着孙悟空,何时自有章法,她早有谋划,确然是对这陈家庄、乃至这通天河中将会发生了如指掌。
    或许也不止此处。
    许多事总藏在日常的细节里,从起初的观音禅院,便初现端倪。
    果然,云皎带他潜入一处被茂密暗藻隐蔽的河洞里,说出此行计划:“此物在人间作恶,未必没留下罪证,你我且仔细探查一番。”
    届时观音前来,空口论辩,怎能比得过铁证如山?
    哪吒知她心思,点了头。
    至于唐僧那边,自有师兄弟几个去管,他们少掺和其中,也少叫人捉住把柄。
    外面水草摇曳,隐约可见那灵感大王与一貌美女子在说话。
    那女子云皎记得,是斑衣鳜婆,也算是西游中的女诸葛。她给灵感大王献过两计,与之结拜为兄妹。
    一则为今日的六月飞雪,叫唐僧主动走近通天河来;
    二则是之后,西行取经团几个徒弟会与灵感大王打一通,而后她会劝阻灵感大王“闭门紧守,任外叫骂”,待他们无可奈何了,自然散去。
    此等人才,确然有些造化,若遇上个讲义气的大王,本是互相成就,说不定这女诸葛还能更上一层楼,修得成果。
    云皎惜才,却非不分是非。
    既然聪慧,自然看得清自己跟的是什么人,做的是什么事。自择歧路,助纣为虐,便当自承其果。
    不多时,猪八戒和沙僧已是前来叫嚣。
    灵感大王出门迎战,哪吒和云皎对视一眼,便趁机一同往水府深处潜去。
    这座水族不大,结构却有讲究,不少河群都会依照这等布置,环形回廊,夜明珠为灯,中心一般则是种族群聚的宴饮高台。
    若是大的河府,那处便会做成中庭院落,譬如碧波潭。
    云皎一路领着哪吒往那河族用食的高台走去,又蓦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