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本是西行后半段的剧情了,没想到竟让她先碰着。
    眼下,见小妖皆有灵智,云皎攻势稍缓,任其自行退散。红孩儿却在一旁跃跃欲试:“阿姐,你不妨后退些,我要用三昧真火,恐伤到你。”
    云皎若有所思,三昧真火她尚未完全破解,之后倒是能叫红孩儿陪练,总比没理智的藕人好。
    她抬手,按止他握枪那只手的衣袖,缓缓摇头:“稍安勿躁。”
    彼此配合打过不少架,寥寥几句,心有默契,见云皎只是催动术法竖起冰墙,红孩儿也驱使着火焰,将小妖们往那处赶,很快将一众妖圈禁在那处。
    只不过烟火依旧弥漫在洞xue中,不甚能视物。
    云皎倒不惧,继而信步深入,忽闻暗处异动,她袖风一拂拦住红孩儿,同时腕转剑出——
    一只体型庞大、似狼似狮的狰狞妖兽咆哮着,从烟雾中冲了出来。
    霜水剑坚硬的剑身顷刻变换,如冰雪消融,化作柔韧的水鞭,卷住妖兽的大腿,她再一施力,妖兽被绊了一跤,立刻俯首去叼自己脖子上的铃铛。
    “圣婴。”云皎唤了声。
    红孩儿立刻会意,长枪横出,精准将紫金铃的系绳挑断,铃铛顺着力道被挑在枪缨处,正欲夺过之时,那妖兽嘶声怒嚎,竟似隔空催动法宝。
    云皎神色一凛,当即施术,寒气瞬间弥漫洞府,铃铛上也凝结厚冰。
    随着水汽驱散烟尘,见红孩儿已将紫金铃接过手,云皎方扯紧水鞭,缓步上前。
    “龙女、龙女!原来是你!”水鞭如灵蛇紧紧缠缚妖兽,若它要挣脱,便缠得更紧。怎知,妖兽瞧清她面容后,忽然支吾说起人言来。
    红孩儿脸色顿沉,三百年前他便见过云皎化为真身的模样,也知云皎虽对身世不算清楚,却也不愿查下去的态度。
    他抬手施法,欲将对方的嘴堵上。
    云皎也很烦,想起了几日前孙悟空传信,说是敖烈疑她与龙族有亲,听到这金毛犼喊她“龙女”,一时是烦上加烦。
    “好了,说的很好,下次别再说了。”她道。
    毕竟还有事问它,云皎转而说起来意,末了,再道:“今日我与阿弟前来,并非寻衅,你且将那两名女子的下落告知,我们自会离开。”
    洞府也没破坏它的,麾下小妖也没打杀它的,这菩萨身边的小兽看着倒也机灵识趣,被捆着也不挣扎。
    不仅不挣扎,它周身灵光一闪,竟将原型缩小,化作了一只……白毛狮子狗?
    “啊,你……”云皎微微瞠目。
    “龙女龙女,是我是我。”它的尾巴欢快摇动。
    云皎心念电转,瞬间想明白那日山涧中竟是观音菩萨显灵,还好她已知是佛门大佬,没有调戏白衣帅哥!不愧是她,不管做妖王还是当夫人,都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至于菩萨为何化作帅哥,想通一事,其中关窍自是清明,观音无相,男女皆可为相。
    “原来是你,小白…狗?”云皎忽又不大确定了,因为它变大后更像猫科动物,薛定谔的狗子啊。
    “是我是我,龙女唤我‘赛太岁’就好,这是金圣宫娘娘给我起的名!”
    金圣宫娘娘,便是被他掳走的朱紫国王后。
    云皎捕捉到关键信息,赛太岁也很机灵,继续直给:“你说的那两名女子确在我这儿,是我找来陪圣宫娘娘的,她们相处融洽,方才就是在放焰火玩儿呢。”
    见云皎仍存疑虑,赛太岁干脆带她去看。
    *
    复回大王山的云头上,红孩儿抱着手臂,些许无语。
    来时是他同云皎两人,回去时却带了拖油瓶——
    且非是意欲寻回的两名女子,而是……
    “云皎娘娘,云皎娘娘,我要吃你说的‘麦乐鸡块’,还要喝82年的拉菲!”狮子狗化身小屁孩,在云上蹦蹦跳跳。
    红孩儿头一次生出希望“云能被蹦跶散架”的想法,这样,聒噪的小屁孩就能下去了。
    云皎拍拍小孩脑袋,笑吟吟道:“小孩儿不能喝酒。”
    “我可不是小孩儿!”赛太岁鼓起脸,“我是上古神兽!”
    “好好好,你是。”哄小孩的要义就是:嗯嗯噢噢好的你说得对。
    赛太岁复又眉开眼笑,粉雕玉琢一张脸,又是一身云皎喜欢的白衣,头发还是挑染的白,扎成两个小丸子,简直是可爱死了。
    红孩儿冷眼打量这似狗非狗、似猫非猫的神兽少年半晌,瞧他化作人形也才十岁模样,心想这般年岁应当构不成什么威胁,才放任云皎叫它跟着。
    话还要从獬豸洞里,见过金圣宫和那两名落难女子说起……
    几刻钟前,几人绕至麒麟山后山,只见亭台依山水而建,不算繁华,却也雅致,还开垦了花圃,做了藤廊,廊架前甚至扎了几个秋千,别有一番野趣。
    那两名曾落难的女子、并着金圣宫娘娘正在闲聊,不过方才云皎与红孩儿闹出动静,叫她们望来时,目光不免透出几分警惕。
    彼时,连红孩儿都看了出来,这山头布置花了不少心思,也适宜凡人居住。
    金圣宫上前与云皎寒暄几句,原来那两名女子从碗子山被赶出后,不幸落入妖贩手中。赛太岁知晓金圣宫觉得山中虽好却略有寂寥,便将二人买了回来,与她作伴。
    云皎问几人可都是自愿留下,金圣宫率先点头,坦言自己无甚回朱紫国的想法。
    “我才被掳来时,确然惊恐,一位真人恰降云头,说是…陛下有拆凤之难,是故我夫妻二人需分别三年,真人赐予我一件宝物,叫赛太岁无法接近我,我才心头稍安。”
    那宝物,云皎知道——是一件五彩霞衣。
    赠物之人则是好心经过的世外高人,蓬莱仙境的神仙紫阳真人。
    而且那五彩霞衣对神仙和妖怪都有效,只要碰到金圣宫就会无差别攻击,云皎表情微妙,拉着红孩儿后退两步。
    金圣宫没看出她心知玄机,只道云皎也是妖,自然有所提防,“大王放心,只要我不碰你便无事,如今我在山中也过得安然,鲜少穿起。”
    不过是今天有云皎带着红孩儿闹事,她才连忙披了披。
    面上,金圣宫神色依旧平静,可云皎却看得出她另有不满。毕竟国王有拆凤之难,怎么不是国王被掳,掳她算什么回事?
    赛太岁听完她们的对话,悻悻在旁边不敢说话。
    金圣宫看他一眼,又叹气:“好在相处一阵后,我也看出赛太岁是稚子心性,不过想寻个玩伴,我也不愿回那规矩森严的王宫,只当先在此清养散心。”
    后来她与赛太岁化解心结,反倒对这毛茸茸的小兽生出几分怜爱。
    两名女子也道:“我们家中贫寒,阿父从不将我们当人看,反倒是这山中安逸平和,有如桃源仙境,娘娘待我们也如姐妹,便不愿再归家了。”
    云皎与红孩儿了然情况后,不再多问,转身欲回。
    赛太岁却道:“云皎娘娘,你带我去你的山头玩玩嘛!”
    ……
    而后,便成了眼下这般光景。
    因着几名凡人女子仍心存警惕,大王山比麒麟山大得多,妖也多了不少,赛太岁便让她们自己在山头玩,犹自跟着云皎。
    云皎见它还算心思纯良,又是观音的小兽,欣然同意,另一原因是想探探它口风:“对了,当日观音大士也赐了我一宝物。小太岁,你可晓得它是做什么用的?”
    她把玩着紫金铃,真的很想放个烟花。
    赛太岁很大方,紫金铃不但给金圣宫玩,也给她玩。
    得知当日的大佬是观音后,云皎思及那枚戒指,彼时她说了是想送与夫君的。
    观音的法宝都威力巨大,为何会愿意送予她?是真想招安她而赐宝,还是本意并非在她,而是在……
    赛太岁摇摇头:“菩萨法宝诸多,我也一知半解,这铃铛亦是菩萨给我的,我还不大懂怎么用,尚在琢磨呢。”
    云皎一顿,“观音大士直接给你的?”
    不是盗的?
    “是呀。”
    云皎更觉得赐宝这事或有深意,一时沉吟未语。
    “云皎娘娘,我不会骗你的!”赛太岁还以为她是不信,不信观音直接给它铃铛,也不信它是真不知戒指何用,连忙自证,“我下凡本是来找你玩的,是我弄错了……”
    他虽会说人言,却有些磕绊,不是灵智不全,而是如他这等纯然的神兽,实则是不甚爱当人的,自也不喜欢用“人”的思维考虑事情、斟酌用词。
    赛太岁挠挠它的丸子头,说着上回在山涧里见过后,它就想来人间找云皎玩。
    怎料一时迷了路,兜兜转转跑去了朱紫国,见王后与云皎长得像,错认着缠了上去。
    云皎:? ? ?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展开。
    难怪方才他在金圣宫面前就一副心虚的模样,好在结果不算坏。
    红孩儿也嘴角微抽,回忆起金圣宫的脸,不免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