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33章
    夫君,我会好好疼你的。
    去了高老庄也无甚事。
    云皎说不会开导人就是真不会,猴哥从隔壁山头寻了个瓜给她吃,云皎便坐在圈椅上吃瓜。
    误雪一会儿望望笑得眉飞色舞的孙悟空,一会儿瞅瞅哭得悲天动地的猪八戒,时而还要分神瞧瞧一脸懵逼的唐僧,与始终沉默不言的高翠兰,简直忙得目不暇接。
    “翠兰,翠兰……我的娘子,我的夫人,是俺老猪对不住你啊。”
    高翠兰低头望着被扯住的衣袖,起初仍不语,到最后终是轻叹一声:“猪郎,听二位长老的意思,此乃命定之事,你便去吧。”
    “翠兰!”猪八戒圆睁泪眼。
    高翠兰又叹一声,这回终于露出几分凄楚神伤,“此去山高水长,一别两宽……不必再惦念我,缘起缘尽,聚散终有时。”
    “不!娘子,翠娘!我绝不能与你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我此生挚爱唯有你!”
    哪吒:……
    他心底十分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奈何云皎看得津津有味,瞥他一眼,清丽的眸中还流转着一丝…惋惜?
    “唉。”云皎当真叹出口气,与他说……
    “好可惜,你瞧不见,不过听个声也行,这一出实在太精彩了,比我排的戏还有意思!”
    哪吒:……
    云皎见误雪看得眼花缭乱,刚要扯她袖子的手又收了回来,倒是误雪眼观六路,问她:“大王,怎么了?”
    “咱们一起将他们的台词记一记,回头排一出,小妖们定然很喜欢看。”
    误雪点点头,心下有些感慨——她们这位大王,平日瞧着亲切可爱,实际对悲欢离合并不敏锐。好一出离别之戏,被她说起来和村头激情热吵似的。
    另一面,几番拉扯之后,高翠兰终于将衣袖从猪八戒手中抽出,决然道:“你与我相处数月,知我并非死缠烂打之人,又何苦纠缠?人各有命,如此看来,你的命不是与我举案齐眉,不如就趁这机缘,安心去吧。”
    “你也不用忧心我,从前我是如何过,往后亦是如何过。猪郎,与你相遇,我真心欢喜过,可缘尽便是缘尽,你要强求,只会害了彼此。”
    “离开吧,趁你我还有情,将来回想,也不负相逢过。”
    孙悟空与唐僧皆默然,高家人却已不耐,催促他尽快离去,甚至推搡了猪八戒一把,才被孙悟空眯着眼拦下。
    孙悟空心里明镜似的,且是自己掺和了这么一桩事,内里表面他都清楚,金眸一转:“老高,你这女婿与你女儿终究有情,如今不过话别,何必咄咄相逼?他也为你家出力不少,凡事切莫做太绝。”
    猪八戒做了实事,是有目共睹的。
    高家人先前却对着孙悟空说要将这怪打杀了,做足翻脸不认猪的事。
    眼下还算不上真维护师弟,但孙悟空看得清,也拎得清。
    良久,猪八戒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翠娘,你说得是。既无缘分,不如放过彼此,你我就此别过。”他深吸一口气,勉力笑了笑,“你就如那天上月,小生便是地下水,终究是镜花水月,缘来缘去一场空……”
    “猪郎珍重,路在前,人亦要往前,就当是浮生梦一场,只需记得你我相爱的模样……”
    地下水,我还矿泉水呢。
    该说不说,这两人是真能接上话,这才有一场夫妻缘。
    云皎看完全程,却渐渐沉默下来,垂首拨弄自己手上的金戒,半晌没说话。
    “夫人?”哪吒察觉不对,唤她一声。
    她才回神,夫君将手搭在她肩上,替她轻轻捏了捏,也是无声询问她怎么了。
    云皎若有所思,展颜笑问:“夫君,若有一日,你我分别,也能如此干脆决绝吗?”
    哪吒心头一沉,见她眼神飘忽,自己却不能一直将视线凝在她身上。
    他垂目,淡笑:“我不愿与夫人分别。”
    云皎拍了拍哪吒覆在她肩头的手,沉默须臾,眨眼道:“哎呀,我与你开玩笑的,我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她只是忽地想起上辈子的一位阿嬷,也说过类似的话。
    路在前方,人要往前方走。
    云皎上辈子是个孤儿,小时候被阿嬷收留,阿嬷总爱说:“小云吞,你的路还长呐,还要走很远。”
    没错,小云吞这个小名,是阿嬷给她取的。
    后来阿嬷病重,在最后时刻催她离开,也是那般说。
    她依了阿嬷的意思离开了,甚至没能给阿嬷送终。
    那是她人生唯一一次不够利落决绝,被孤儿院的人带走时,几岁的她哭得很大声。
    人群渐渐散去,猴哥从一旁的桌案上又给她摸了个果子,“拿着,高家招待的,这果儿味道不错!”
    云皎接了过来,笑吟吟吃了起来。
    毕竟阿嬷还说,没人照顾,就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做到了,现在把自己养得可好。
    该吃吃,该喝喝,该打打,该杀杀!
    哪吒目色幽深地望着她,她刚表露了一丁点情绪,此刻又全然藏起来,催促他快些走,人都散了。
    至高老庄外围,唐僧的马儿小白龙正在馬廄吃草。
    云皎与几人拜别,马儿忽然打了个响鼻,瞪大了马眼,直愣愣看着她。
    云皎狐疑,上回在碧波潭都没瞧见这小白龙,他怎么还这样一惊一乍的。
    “他这是……”她与小白龙招了招手打招呼,又问猴哥。
    孙悟空笑了声,“无事无事,我这小龙师弟有些胆小,许是将你当妖怪了。”
    但她本就是妖,云皎也哈哈笑起来, e人社交模式启动,还唤了小白龙一声:“你好呀小龙三太子!”
    结果他的马蹄又退了两步。
    云皎微瞠目,听孙悟空与她解释:“俺这龙师弟还很正直不阿,说当马就当马,这些日子都没说过话,要不是俺老孙有……”
    懂了懂了,火眼金睛。
    她了然点头,他们都有自己的修行,不可随意破坏。但看来小龙这个模样,是很难与她结交了,也无妨,认识他们老大就是认识了整个team !
    云皎把误雪留下开导猪八戒,原本带她来便是此意,二人既是好友,谈谈心也好。
    “那猴哥,我与夫君就先行一步啦!”
    “好嘞!”
    小白龙的视线却仍牢牢缚在她身上,对她身旁的夫君瞧也未瞧。
    哪吒眸色一冷,不经意将云皎挡在身后,只觉龙性贪婪淫堕,果真如此。
    若那双眼胆敢再瞥来,定要将他的龙筋抽下来。
    好在小白龙很有危机意识,终于察觉到某处的冷意,顿了顿,不再多看,犹自吃草。
    *
    回去大王山,天色已渐渐晚了,喜水的云皎照例去浴池泡汤。
    夫君说想一起。
    云皎想着,虽说他眼睛瞧不见,但彼此挨得太近,难免有所触碰。若他和猪八戒那个下手没轻重的一样,给她伤处结结实实来一下,那她不是倒霉透了?
    她拒绝,他没强求。
    等她回来时,夫君也已在角房洗濯完了,两人正要安歇,他忽地牵住她的手。
    云皎难得扭捏:“这几日是真不想……”
    “夫人受伤了?”哪吒却只问这一句。
    她微微一怔,蹙起柳眉,就听他低声解释:“今日猪刚鬣扯住你手时,我听见你闷哼了一声。”
    她压根不记得这种细节了。
    云皎下意识想否认,唇瓣轻启,却转了口风,“小伤而已。”
    确然是小伤,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自从云楼宫薅了哪吒的真身莲瓣后,这些日子,她都在武房里与“哪吒”厮打。
    那藕人由她炼化,因不曾见过哪吒真容,便随意化了个胖头娃娃的模样。
    但胖头娃娃长得可爱,出手依旧不减凶性,狠辣至极,招招意图一击必杀,便知真身也是这般残暴。
    可坏的哪吒!
    虽如此说,云皎仍打得酣畅淋漓,一时严阵以待却也惊喜,欲探他出招习惯,这些日来便没有刻意抹杀对方。可见招拆招,难免会有伤落下。
    她不怕受伤,唯有一点——
    她是水族,水火不容,原来她怕三昧真火。
    这伤,便是起初一日藕人使出三昧真火,她防备不及留下的。
    红孩儿也会三昧真火,云皎想,他竟也清楚此事,次次施法都离她很远。
    她正走神,忽而手心传来紧压感,哪吒没有松手,紧紧扣住她五指,似一种无声对峙。
    云皎若有所思,解释一二,暂时没与他说得详细,只说是不小心留下的伤。
    “夫人,这不是小伤。”哪吒却未将此事揭过,一双墨玉般的眼睛凝望着她,竟恍若能视物一般,目光灼灼,“若是寻常伤,夫人是妖,有灵力傍身,想来很快能痊愈。而今却拖了几日——自那日你避开我时便已带着伤,我说得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