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可是西游世界!
    但东西尚未等出来,帅哥旁侧忽地出现了一只白毛狮子狗,亲昵地蹭了蹭云皎的裙边。
    “修勾?”云皎眼睛顿时巨亮,伸手去rua,这可是真的白毛!
    不过白毛里还夹杂着几缕金,金闪闪的,也很好看。
    考验现场秒变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情景,男子见此,无奈含笑。
    他亦看出云皎对自己身份已有所察,不说识出,至少她圆融慧黠,并不轻狂作恶。
    沉吟片刻,便开门见山道:“你为凡界妖王,却非茹毛饮血之辈,南赡部州风波将起,我佛慈悲,恐你身陷杀祸,可愿立地皈依,随贫僧修行?”
    菩萨自谦,总称“贫僧”。
    云皎想的是——啊,看来自己的确没被编入九九八十一难啊,竟然被提前招安了,甚好。
    她一面rua修勾,思量片刻,摇头:“菩萨好意,云皎心领。只是我在凡尘很自在,便不随行了。”
    既已决定不再打工,不给天庭打工,当然也不给佛门打工。
    云皎深暗“苟”道真谛,如这位菩萨所言,她可从不滥杀无辜,也不生事端,天庭当年搞猴哥都得师出有名,先招安他再说他擅离职守、寻衅滋事,但她不同,她躺平,谁来她都老神在在。
    能奈她何?
    苟着,就这样苟着,享受生活。
    白衣帅哥注视她良久,最终笑道:“罢了,既非缘法,贫僧亦不强求。”
    言毕,他将一枚金光熠熠的戒指交予云皎,召回狮子狗,身影如烟霭散去。
    白毛狮子狗!
    云皎叹惋一秒钟,再看那摊位,也如尘土消散,唯余三枚金锭原封不动。
    佛门不收黄白之物,可对方给出的首饰却好极,成色上佳,上头还篆刻着许多漂亮莲纹,清雅别致。
    与莲之很相宜,云皎笑意盈然,她是真想给柔弱的夫君求个宝贝。
    顺手将金锭揣回袖中,她再度合十,遥遥一礼。
    佛门讲缘法,道法求自然,但行至此处,往鹰愁涧而去的意兴已全然散去,两者皆合了。
    无缘法,不自然。
    她心下雪亮,此乃天意阻她去见小白龙,这种事从前也发生过,能让你见的不会拦你,不许你见的你怎么也见不着,便不再强求,转道回大王山。
    *
    e人精力充沛,回山时,听闻麦乐鸡正在制作“麦乐鸡”,云皎也馋,当即决定今晚设宴。
    莲之也随麦旋风回来了,只是不知为何,麦旋风眼中似有一缕微红,但她再看去,那点暗色稍纵即逝,又不见了。
    它还冲云皎笑了笑。
    云皎有些诧异,莲之却已站在她眼前,她顿了顿,面上含笑:“夫君,你回来了!”
    看上去,她全没将白日那点称不上嫌隙的事放心上,唤声热情,可细听之下,并无甚情意,与招呼一个小妖毫无区分。
    哪吒应声,很快被云皎拉入座,听她介绍着桌上菜式。
    少女声线明亮如铃,且顿挫分明,条理清晰,很易听进去。
    哪吒的确听得有几分认真。
    桌上的菜又是新样式,还有新呈的酒,酒香扑面,醇厚之中又觉劲辣,哪怕是天庭也难酿出这般佳酿。
    ——他自然不知,这是蒸馏酒,要到宋代才会出现。
    见云皎兴致勃勃,讲个不停,误雪调笑道:“大王,这才一夜过去,您与郎君的感情就这般好了。”
    婚宴结束后,那股甜润的香气已不在。
    误雪与白菰先前同被迷了心窍,清醒后细想仍觉得怪,但见云皎接受良好,两人便也不说了。
    云皎看了眼哪吒,毫无羞涩,“哈哈哈那是自然,我们是两情相悦。夫君,是不是?”
    他都自己送上门了!
    “送上门”的哪吒:“……嗯。”
    但她好似也没真把夫君放心上,很快就同手下侃天说地,好不乐乎。
    灯火融融,菜色晶莹。
    哪吒始终沉默,只在心中梳理这两日所获:
    真身不明的妖王,兼是孙悟空的师妹,与取经人关系密切;
    栖居几万妖兵的妖山,一呼百应,日常却汲汲于灶台炊烟。
    与其说此乃妖魔盘踞之窟,不如说更像凡人城镇,只是其中陈设惊奇古怪……如此之地,当真值得灵山遣他亲探?
    “莲之?”思绪被云皎打断,“想什么呢?”
    方才云皎与麦旋风聊了好半晌,没察觉什么端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便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夫君身上。
    她此时的语气非是狐疑,更像好奇。
    哪吒下意识抬眸,香袖拂过,一碟热气腾腾的佳肴已置于眼前。
    “你是凡人,要好好吃饭,可还方便用膳?不如我……”云皎刚想说喂他,忽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不就成服侍他了!简直倒反天罡,便话音一转,“我让麦乐鸡喂你。”
    环视四周,小妖们围坐笑闹,暖意融融,如一家欢聚。
    哪吒唇线微抿,淡声拒绝:“不必。”
    天庭佳宴甚多,盛会当前神佛满座,食龙肝凤髓,玉液蟠桃,常是仙乐玄歌,琼香萦绕。
    哪一回比不过这等凡山妖宴?
    “欸,那你尝尝这个。”云皎不依,“刚出炉的‘麦乐鸡’,焦黄酥脆,鲜嫩多汁,你肯定喜欢!”
    此项菜品不难,云皎修仙后逐渐耳聪目明,连前世记忆里一点微末细节也能轻松记起,为她在大王山搞“发明” 提供了绝佳助力。
    大王山是靠她的武力起家的,壮大却不是。
    云皎复刻了许多目前朝代没有的新奇玩意,尤其吃食,这是当下最容易做到的。
    若问没材料呢?怕什么!只要有法力,行四洲四海,缺什么就找什么,记录下供应商的位置,后续直接进货。
    强法时代,距离是最易解决的问题。也因有法力,后续诸事也能轻快展开。
    趁哪吒启唇又要回绝,云皎将鸡块塞他嘴里,笑得眼睛弯起。
    强制的姿态,让哪吒咽下后微有薄怒,“你——”
    “你不吃饭怎得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云皎挑眉,理所当然道。
    她太过得意的样子像极挑衅,可哪吒一怔,眸中竟荡漾出一丝迷茫。
    肉身成圣后,饭食成了筵席上的摆设,可有可无,无人在意。无亲眷温声添菜,无友人劝慰多食,虽然他也从未有过如此温绻的回忆。
    可在这样一座妖山,他却见到了。
    误雪为云皎也添了一筷子菜,“大王,您爱吃的鱼片,快多吃些。”
    虽不曾体会,却也意会,这如同关切。
    云皎如此做,也是关切…他?
    云皎应下误雪,转回头与他说话:“快多吃些,不然怎有力气行事?饭后我去你的寝殿坐坐,有礼物送你。”
    行事?行何事?
    少年眉眼稍淡,那丝涟漪消散,白纱掩下的眼不见情绪,“恰好,我也有礼相赠夫人。”
    “真的?那很好了!”
    “嗯。”他意味深长道。
    第10章 微醺醉意
    云皎今夜喝的不少,高度的蒸馏酒,她满饮整瓶。
    喝多了便开始侃大山,遣散小妖后,她同白菰误雪说起昨夜的避火图,“是不是你们找的?为什么以前不拿给我看?”
    白菰:“大王还是小孩,从前未经人事,看不懂这些。”
    云皎:“看不起谁呢,我现在不是了!”
    误雪:“是是是,现在不是了……”
    哪吒:……
    仙妖不易酣醉,也不是谁都千杯不倒,但哪吒观云皎神色,只有两颊一丝绯红。
    豪饮,海量,且乐在其中。
    席散,他自然而然伸手去扶他的“夫人”,对方腰肢轻摆,步伐款款,一下扑了他满怀,还嘟囔着:“哎呀,大王我喝醉了。”
    白菰:“喝醉好啊,郎君快将夫人扶回房休息。”
    误雪:“…是啊。”
    哪吒:……
    香风盈袖,少女体态娇软,垂眸可见其清眸若雪,只有清醒的调笑,哪有半分醉意。
    他手臂未松,任由她倚靠,还听云皎提醒着:“是去你房里。”
    “嗯。”
    另辟的寝殿就在云皎隔壁,也不知是她不放心,还是心觉夫君理应与她住在一处,哪吒并无所谓,区区妖王,无力真正监视他行踪。
    其内陈设多由妖怪布置,今日他虽依言下山,但一外出便幻化假身,真身随云皎潜入五行山后,还回了趟天庭。
    离开云楼宫前,心念一动,又折回去将李靖狠狠揍了一顿。
    李靖见他换了副眉眼稍幼的凡躯,法力虽不及从前,竟仍有雷霆万钧之力,甚至连那玲珑宝塔都镇他不住,骇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逆子,孽障!”李靖嘶声怒骂,“你既已将这具肉身剔骨剜心偿还父母,如今又为何要用?!”
    如今他所用凡躯,正是当年被他弃若敝履、抛入东海的真正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