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早不醒晚不醒的,我好不容易把你搬上来,你倒是醒了!
    谁料,裴时薇突然直起身来,闪电般压住盛漪函的手腕,顺势欺身而上。
    盛漪函大吃一惊,眸光闪烁了一下。
    原本想要挣扎,却被裴时薇用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钳制着,动弹不得,莫名有些发软。
    唇舌相缠间,后脑勺被抵在沙发边缘,两人十指紧紧相扣,不过片刻的短暂接触。
    盛漪函心跳如鼓,浑身血液叫嚣着冲上头顶。
    随即,她默然垂下眼睫,眼睛半睁半闭,喉咙动了动,终于不再推拒,手臂勾上裴时薇的脖颈,懒散地仰起脸来。
    肆意沉沦其中。
    此前,裴时薇向来以被动居多,即便偶尔被逼急了也没有发过狠,从未吻得如此气势汹汹,如此丧失理智,如此狼狈不堪。
    像是遵循着意志之外的本能,要把此生贪恋的一切,都尽数掠夺过来,然后再狠狠吞下去。
    一夜过后,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床上,盛漪函转过脸,望着身侧背对着她睡着的人,眸色中浮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此时此刻,裴时薇就这样无声地躺在她床上,手脚规矩地放在自己身侧,睡姿恬静,乖巧得仿佛是她的私有物,唾手可得。
    可惜,如此假象,永远无法成为真实,裴时薇永远不会从迷雾笼罩中走出来,真实地走到她面前。
    盛漪函向上略微勾了勾唇角,眸中流露出几分释然。
    她长呼出一口气,轻轻说道。
    裴时薇,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爱是让两个人携手并肩,走向更美好的明天,而不是互相消耗,把彼此都变成更糟糕的人。
    说完这句话,盛漪函困倦地闭上眼,眉宇间舒展开来。
    万籁俱寂,唯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静静纠缠在空气里。
    良久,在盛漪函即将再次陷入睡眠之际,终于听见了裴时薇轻声的回应。
    裴时薇:好。
    很快又过了几天。
    装备豪华的健身室里。
    跑步机匀速运转,跑步的人呼吸始终平稳,姿势标准目视前方,在持续高速奔跑过后,依然丝毫不见吃力的迹象。
    头发在脑后高高束起,脖子上随意搭着条擦汗毛巾,短款紧身衣只覆盖到胸部,露出腰腹间流畅的肌肉线条,小腿处的肌肉更是坚实有力,身姿轻盈矫健,犹如广袤草原上跃动奔跑的小鹿。
    阳光透过巨型落地窗,大面积洒在她身上,原本白皙的肌肤因此呈现出更加健康的肤色。
    完成当日的训练量以后,裴时薇身上稍微出了点汗,眼神愈发清澈敏锐,精神抖擞。
    她先去浴室冲澡,又去厨房给自己弄了一杯咖啡,整个步调不紧不慢,舒适惬意。
    之后,裴时薇端着咖啡,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微微闭眼,戴上耳机听了一首节奏欢快的歌曲,情绪被调动起来不少,手指下意识跟随着音乐打节拍。
    突然,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裴时薇立即接通,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起初眼神平静,却渐渐有笑意弥漫在她眼中。
    这次风声传得这么厉害,想必那位齐先生也有所耳闻吧?
    是,最近外面都在传,裴大小姐为情所困,在雪夜里被心上人拒之门外,因此受了风寒,大病一场。
    裴时薇赞赏:很好。
    那头的人却有点犹豫:这消息会不会传得太过分了?再这样下去,您就要沦为全世界的笑柄了。
    裴时薇却道:还不够。不如,就说我一病不起,近期只能在家中卧床静养。
    对方先是停顿了一下,随后赶紧答应下来,心中却暗自腹诽,哪有人这么诅咒自己的。
    替我继续盯着,尽量多搜集证据。
    是。
    周末,电影院人满为患。
    近期有一部特效巨好的科幻片上映,严侨倾为了犒劳员工这段时间的辛苦,大手一挥,宣布wjn组织员工集体观影。
    散场时,大家三三两两跟随人群往外走,心情轻松愉快。
    当盛漪函转过头去跟同事说笑时,忽然心有所感般,往对面路边那几棵高大的行道树下扫了一眼。
    总觉得那里有一抹身影快速掠过。
    随即,她偏过视线,不自觉地垂了垂眼眸,继而无所谓地笑笑,又继续兴高采烈和同事聊刚才的话题,再也没去看那个方向了。
    待盛漪函彻底走远后,树下才缓缓走出一个人,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
    裴时薇眸中闪过一丝怅然若失,却被墨镜遮掩得很好。
    外人无法窥探到她真实的情绪,只会莫名觉得,她独自站在那里迟迟不肯离去的身影,的确是站得有些太久了。
    身后,一只手出其不意地伸过来,碰了碰裴时薇的肩。
    猝不及防,裴时薇被吓得肩膀一抖,唰一下转过身来。
    看清来人,裴时薇忍不住皱眉,语气难得有点失控。
    你莫名其妙推我干什么?
    沈沅秋毫不客气地把裴时薇扒拉开,自己站在裴时薇刚才的位置,动作夸张地朝那边东张西望。
    怎么,你还跟我急眼上了?做贼心虚啊?
    裴时薇不语,把帽沿又往下压了压,似乎懒得搭理沈沅秋。
    沈沅秋却偏要继续和裴时薇聊天,笑容颇为玩味。
    哎,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站在这儿不过去?是不是害怕遇上什么人啊?
    这问题实在有点儿明知故问了,裴时薇周身气场顿时冷下来,作势要离开。
    可惜,沈沅秋从来不是见好就收的性子,就专门爱看别人的笑话。
    要我说,你就这么干看着怎么能行?你都这么喜欢她了,肯定是要继续和她纠缠到底呀。凭你的身份和财力,还怕用死缠烂打搞不定她嘛。
    裴时薇趁势回敬道:是吗?我倒是想看看,你对别人死缠烂打的模样。
    沈沅秋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我这么滥情的人,向来是见一个爱一个,怎么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清晨,裴时薇照例早早起床,在健身室做完一套器械训练,从浴室里冲完澡出来,准备吃早饭。
    按照惯例,去厨房之前,她先走到客厅,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顺手用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机里,本地频道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新闻主持人语气严肃。
    受短时强降雨影响,今天早晨,我市西南的凌云县发生大规模泥石流灾害,具体受灾情况仍在调查中
    凌云县这几个字在眼前依次闪过,裴时薇忽然手中一顿,刹那间脑中联想到什么,急忙抓过手机,给根哥打去电话。
    她人现在在哪里?
    根哥那边信号不太好,好像是在户外,周围风声很猛烈,说话声音时断时续:她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没过多久就又开车走了
    我问,她现在在哪里?
    裴时薇语气加重,心中已有隐约的预感,平日里八风不动的人,这会儿手心都微微出汗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当时她开车太快了,我们的人在后面跟丢了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裴时薇再次打断根哥的话,心急如焚。
    看方向是往临潭市走了,这不是今早刚出了那档子事嘛,我就怕万一她走了凌云县那条路
    说到后面,根哥的声音越来越弱,没底气似的,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裴时薇记得,钱芷名下有家公司,近期正在凌云县附近进行道路施工。
    临潭市附近的路况,裴时薇全都了如指掌。
    盛漪函如果急着去临潭市,想要抄近路,就一定会经过凌云县。
    凌云县虽然地形复杂,山势陡峭,但近几年都未曾发生过泥石流,偏偏今天发生了,这绝不会是巧合。
    裴时薇眼神微冷,当机立断,快速换好出门的衣服,临走前还不忘拿上厨房里的面包。
    今天恐怕要打一场硬仗,不吃饭体力就会跟不上。
    出门以后,裴时薇匆匆跑去停车场时,听着电话那头嘈杂的动静,根哥应该是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立即赶往现场了。
    我现在赶过去。把定位发给我。
    第67章
    你非要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吗?
    狭窄的山道入口处, 目之所及,遍地都是碎石和泥浆,半边路面被掩埋, 另半边也被毁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