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盛漪函听了不由咋舌,不过静下心来想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裴时薇身上,就不显得奇怪了。
    鉴于以后这样的场景可能会经常发生,裴时薇必然工作繁忙,难免会有对她情绪疏于照顾的时候,她觉得这也是她需要适应的内容。
    所以,盛漪函暂时没有生气,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淡了些。
    这通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盛漪函终于忍耐不住,掩唇打了个哈欠,眉眼间满是倦意。
    裴时薇及时察觉到,回过身说道:你要是困了,可以先去睡觉。
    盛漪函愣了一下,脸上的最后一抹笑意彻底消失。
    看来,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等别人主动,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别人还在没完没了地忙工作呢。
    盛漪函起身,眸色渐深,一步步走到裴时薇身边。
    手掌轻轻撑在桌子边缘,垂下的长发扫过裴时薇耳侧,带起一阵香风。
    盛漪函俯下身,柔声问道:你今晚过来,就只是为了来工作吗?
    裴时薇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临时的突发情况,是我没有处理好。
    现在处理好了?盛漪函漫不经心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玩着裴时薇的头发,绕在手上一圈又一圈。
    裴时薇的耳尖又有点发红,轻轻嗯了一声,声气带着点不一样的缠绵悱恻。
    盛漪函弯下腰,用手按住裴时薇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滑到裴时薇腰间,轻笑了一声,凑上前
    被一阵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突然打断。
    暧昧顿时终止。
    盛漪函直起身,面带愠色,裴时薇急忙把电话挂断,又抬手拉住盛漪函的手臂,制止她离开。
    姐姐,我错了。我不打电话了,好不好?
    裴时薇拽住盛漪函一只手,可怜兮兮地哀求,眸中饱含着的委屈,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盛漪函脸色有点不好看,但没有发作,显然是在强压着脾气,一字一顿:你先把工作处理完。
    说着,盛漪函干脆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在裴时薇斜对面的桌边,也开始静心工作。
    如果不用工作来分散注意力,连盛漪函自己都无法保证,她会对裴时薇发多大的火。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裴时薇在跟别人打电话。
    盛漪函分出一只耳朵留神听着,总觉得裴时薇这会儿有点语气不善,说话语气看似一如既往地平和,但言语间夹枪带棒,算是温和的训斥了。
    看见裴时薇这副有点憋气的样子,盛漪函又在暗自懊恼,刚才不应该莫名其妙把气撒在裴时薇身上。
    裴时薇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才会暂时冷落了她。
    盛漪函抿了抿唇,偷偷用手机搜索,清心咒。
    一边看,一边想,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啊?
    她自小脾气就不是很好,后来更是无法无天任性惯了,这坏脾气还是要改一改。
    不知何时,裴时薇打完了电话,轻轻走到盛漪函身后,一眼扫见她手机里面的内容,忍俊不禁。
    听见身后的笑声,盛漪函连忙把手机屏幕摁灭掉,恼羞成怒:不许笑!
    姐姐,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说,怎么听都像是嘲讽,偏偏裴时薇说得极其诚恳,盛漪函反而气不起来了。
    盛漪函心间蓦地软了下来,再看裴时薇此时也是面带倦意,语气更心疼了:你忙完了吗?
    裴时薇如实回答:还没有。
    盛漪函点点头:没事,我陪你。
    于是,裴时薇安心回到电脑前,继续和各方讨论周旋。
    夜色已深,时钟缓缓转过一圈又一圈。
    盛漪函困得哈欠连天,眼前的字像是在屏幕上跳舞,不知不觉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裴时薇在工作间隙,偶然抬起头来,本能地朝盛漪函的方向瞥了一眼。
    盛漪函脑袋歪在一边,微仰着脸,睡得正香。
    第56章
    我好想你。
    由于椅背太硬的缘故, 盛漪函睡得并不沉,因此在感觉到裴时薇靠近时,她立即就醒了过来。
    醒是醒了, 盛漪函却不打算睁眼,而是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往常总是裴时薇对她使心眼,她虽然明面上挺喜欢逗裴时薇的,但暗地里其实斗不过裴时薇那八百个心眼子。
    这次趁着装睡的机会, 正好可以试探一下裴时薇的反应。
    裴时薇走近以后,在盛漪函右手边停下了,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盛漪函尽力忍笑, 呼吸平缓, 假装睡得正香,整个身体舒展地半躺在椅子里。
    眼前的黑影晃了晃,从侧面移动到正前方, 随后头顶上方直射下来的亮光被遮住, 似乎是裴时薇正在弯腰看她。
    熟悉的气味越来越靠近,尽数钻入鼻孔中, 渐渐的,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朦朦胧胧地引人遐思。
    盛漪函努力控制着呼吸频率, 实际上紧张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她以为,她会等来裴时薇的吻。
    谁知,裴时薇只是静静地俯身凝视着她的脸, 或是嘴唇,或是她脸上其他值得关注到的地方。
    盛漪函这张脸是极其优越的, 每一处轮廓转折和高低起伏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令人不得不由衷感叹, 造物主为何独独如此偏爱于她。
    因此,她可以理解,裴时薇为什么盯着她的脸看了这么久。
    可是,她不能理解,裴时薇为什么只是盯着她的脸看了这么久,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表示。
    熟悉的气息迅速远去,眼前的黑影晃动后又退回了原先的位置,仿佛刚才那一刻的无限接近,只是盛漪函的错觉而已。
    盛漪函有些失望,也有些着恼,一气之下就想干脆直接睁眼醒来,向裴时薇问清楚。
    然而,盛漪函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就感觉自己被裴时薇轻轻抱了起来。
    裴时薇的臂弯很有力,抱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她感受到半个身子依靠在裴时薇温暖的胸膛,裴时薇常年坚持锻炼,身材虽然远远达不到健硕的地步,但裴时薇总是没来由地能给人带来踏实的安全感。
    心与心贴近的距离。
    盛漪函想了想,最终没有睁开眼。
    回到卧室里,裴时薇把盛漪函放在床上,帮她仔细盖好被子,调好合适的空调温度,把装满的保温开水壶拎到床头柜,又在玻璃杯里倒了一杯水。
    做完这一切,裴时薇收拾好带过来的所有物品,关掉外面所有的灯,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黑暗中,盛漪函再次睁开眼睛,无声地凝视虚空。
    空气里只余下几缕微弱的气息,随着裴时薇的离开,很快消失不见。
    盛漪函满眼幽怨地叹了口气。
    翻身想要去拿手机,却又想了一想,最终,她放弃了给裴时薇打电话的念头。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大家按时在约定地点集合。
    到了出发时间,准时过来领队的人居然不是裴时薇,换成了另外两个轻渊山庄的专业工作人员。
    大多数人都心生疑惑,有人便迫不及待去问了换领队的缘由,问回来的结果是,之前的领队临时有事,这两天都不在山庄内。
    盛漪函随即联想到,昨晚裴时薇一通电话接着另一通,显然是遇到了大问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今天很可能亲自赶过去处理了。
    经过这两天大家跟裴时薇的相处,尽管裴时薇没有明确介绍过自己的身份,但大家都默默把她当成了领队,唯她马首是瞻,有她帮着大家组织各项趣味活动,讲解各种妙趣横生的知识,游玩时一点都不枯燥。
    裴时薇这么一离开,队伍里不少人都在唉声叹气的,觉得失去了很多乐趣。
    有人议论纷纷:说起来,我们还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啊?
    对啊,我还以为她是谁带来的家属呢。
    我问了一大圈,都说之前从来没见过她。
    看着不像,我猜,她大概是严总花重金请来的领队吧。
    盛漪函依旧雷打不动,默然跟在队伍最末尾,顺便跟着听几句八卦消息,唇边勾起一丝笑。
    走着走着,盛漪函无意间抬头往前方一瞧,今天倒是稀奇,严侨倾也是一个人,身边没有见到胡誊,渐渐地落在了最后。
    盛漪函小跑几步,赶到严侨倾身边,笑道:严总,怎么你也成孤家寡人了?
    严侨倾惊讶地望着她:你不知道?胡誊昨晚跟着裴总一起去出差了。
    盛漪函一顿,脸上表情比严侨倾更震惊:什么?我不知道呀,他俩什么时候走的?
    胡誊的工作毕竟是在给裴家打工,是正儿八经给裴时藩当秘书,按理来说,只要裴家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裴时藩发一句话说派他过去,他就得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