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两人脸贴得很近,鼻尖相对,似乎下一秒就要贴到一起。
    裴时薇一言未发,只是被压在墙上的某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盛漪函很快注意到,直到此时裴时薇居然手里还紧握着吹风机。
    她伸手,去握裴时薇另一只空着的手。
    这样才够意思,你说是不是?
    盛漪函盯着眼前人止不住颤动的睫毛,视线顺着高挺的鼻梁缓缓勾勒,逐渐向下游移到唇畔,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吻下去的冲动。
    仿佛是在应和她这句话,房间外传来滴一声刷卡的声音,随即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脸懵逼的张玥。
    裴时薇看准时机,适时将手一松,吹风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咕噜噜滚到张玥脚边。
    出风口朝上竖着,像极了咧着大嘴嘲讽的表情包。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盛漪函恍然大悟,原来吹风机是起这个作用的。
    同时她也有点失望。
    这么近的距离,近到对方皮肤上的细小纹路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手掌下压着的就是温热美好的身躯。
    刚才连她都忍不住心跳漏跳了一拍。
    换作平时,她早就一闭眼吻过去了。
    盛漪函对自己的容貌多少还是有点自信的,以往她只要来上这么一套连招,就没有她吻不到的人。
    谁能抵抗得了她这样一张美得惊世骇俗的脸,直愣愣贴在自己眼前呢?没人不会被一瞬间的失神冲昏头脑。
    但裴时薇显然是个例外。
    这一次,一霎间的冲动只是盛漪函的一厢情愿。
    裴时薇从头至尾都没有惊慌失措,她把一切都算计得很好,盛漪函甚至在怀疑,她连把吹风机丢出去的角度都在心里列了方程组用心计算过。
    张玥愣了愣,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顿时空白了一瞬。
    随即转变为愤怒。
    渣女!
    这是张玥的第一反应。
    盛漪函暂且压下心中堆积着的烦躁和不耐,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却仍没放开压制着裴时薇的手。
    她先是没脸没皮地应了张玥一声。
    你是第五十八个这么称呼我的人。
    这是盛漪函的常用台词,她说起来丝毫不觉得脸红。
    眼看张玥就要被气得背过气去,裴时薇突然插了一句话。
    或者,你想和我们一起吗?
    咳咳咳这回轮到盛漪函被口水呛住。
    张玥深呼吸几口气,终于勉强平静下来。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张玥说话时面朝着盛漪函,视线竭力避开裴时薇,我一定会成长为独立自主的人,不会辜负你的。
    今天我放弃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丁点的喜欢都没有。
    盛漪函听出了张玥的言外之意,张玥认为她没有输给任何人,只是败在了盛漪函的不喜欢。
    张玥能这么想,盛漪函反倒有点对她刮目相看了。
    你以后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盛漪函言尽于此。
    张玥不再多言,直接转身推门离去了。
    盛漪函望了一眼仍然被她抵在墙上的人,意兴阑珊地垂了垂浓密的睫毛。
    计划毫无效果,她想就此放开手,却又不太甘心。
    于是她就这么磨磨蹭蹭的,和裴时薇无声地对视着,心里乱糟糟的。
    人往往都是如此,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抓心挠肝想要得到。
    万籁俱寂中,裴时薇突然唤了她一声:姐姐。
    嗯?盛漪函一激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性虚了虚眼睛,声线却不由变得黏糊糊。
    怎么你踩到我的脚了。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裴时薇丝毫不肯给她面子,说得一板一眼。
    盛漪函:?
    愣了两秒钟,她终于忍无可忍,一指门外:你给我出去。
    于是裴时薇从她怀里慢慢退出去,好脾气地冲她笑了笑,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
    姐姐,那我走了。
    盛漪函没好气地挥挥手,把人赶苍蝇一样赶出去了。
    不用照镜子她都能知道,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
    满心烦躁地走进浴室,盛漪函一把扯下身上的浴袍,狠狠丢进脏衣篓里。
    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脸蛋依旧美得不像话,胸前也依旧饱满傲人,三十岁正是当打之年。
    她思来想去,认为自己距离年老色衰还有一段很遥远的距离,远远不至于完全对人失去吸引力。
    也罢,或许是因为她和裴时薇八字不合,导致她发挥不出正常的水准。
    可恶的是,又得重新洗澡了。
    听着耳边哗啦啦的水流声,感受到温暖的水流从肌肤上缓缓滑过,盛漪函缓缓吐出一口气。
    满室沐浴露浓郁的香味里,盛漪函在心里自我宽慰。
    世界上那么多女人,又不是非她不可。
    下一个更乖。
    第16章
    好酸!
    第二天早晨,两人都很有默契,对前一晚的事情闭口不提。
    吃完早饭,收拾好行李,盛漪函和裴时薇一起坐上了回程的高铁。
    普通的二等座,各色闲杂人等齐聚一堂,素质不详,车厢里拥挤不堪,充斥着孩子的吵闹和大人的呵斥声。
    鸡飞狗跳的吵闹声中,盛漪函仍抽空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公司事务。
    所幸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便心无旁骛,全然不受外界干扰。
    快要到站时,她终于如释重负般合上电脑,在狭小的座位里将就着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刷了会儿手机。
    诶?汤普顿先生来中国了?
    盛漪函漫无目的扫荡的视线忽然一停,随即认真翻看手机上的新闻报道,声音充满了惊喜。
    汤普顿先生是美国著名企业家和投资家,通过敏锐的商业嗅觉,积累了无数财富,热衷于慈善事业,是盛漪函一直以来都非常敬佩的人。
    我刚在手机上刷到,有新闻说他今天下午就要飞回美国了。
    一旁的裴时薇及时出声,无疑给正在兴头上的盛漪函泼了一盆冷水。
    哦,盛漪函明显有点蔫了,本来我还想着,即使没有机会亲眼见到汤普顿先生,至少能从网上看到一些他的新鲜照片。
    原来他今天就回程了。
    汤普顿先生近年来退居幕后,已经基本不参与公开活动,这对于他的众多崇拜者来说,无疑是一个令人伤心的消息。
    裴时薇沉默不语,瞥了一眼盛漪函暗自神伤的表情,悄悄摁亮手机屏幕。
    在最新一条高逾璐发给她的消息里,恰巧提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汤普顿先生。
    高逾璐:【那美国佬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昨天还反复追问我,他什么时候能有幸跟你会面。可惜他今天一大早就要赶飞机,他一再表示很遗憾错过,甚至还想要更改行程等你回来。】
    裴时薇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小会儿。
    想了想,她回复:【帮我联系他的秘书,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一定空出时间亲自接待他。】
    之后连续一周,盛漪函工作比较清闲,依着她原先的生活习惯,得闲便会去揽月酒吧寻欢作乐。
    有时会恰巧碰到值夜班的裴时薇,但大多数时候两人压根见不到面。
    盛漪函自诩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从没有死缠烂打的习惯,更何况酒吧里好看的妹妹多的是,何必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酒精轻易将气氛渲染得暧昧,五颜六色的灯光下,随心所欲的放纵是对烦恼的最大化遗忘。
    这是盛漪函一直以来的情绪解药。
    某天,盛漪函如往常一样,在酒吧里亲密搂着几分钟前刚勾搭上的漂亮妹妹。
    相互确认过眼神,两人便唇舌交缠起来,亲得难舍难分。
    间隙,盛漪函似乎有点累了,半阖着眼睛,微微仰着脑袋,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漂亮妹妹立即很上道地凑过来,跨坐在她腿上,笑嘻嘻地端起酒杯喂她喝。
    盛漪函顺势搂上对方纤细的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张嘴就着杯子喝了一口。
    漂亮妹妹又向上抬了抬杯子,娇嗔:再喝一口嘛,姐姐。
    盛漪函稍稍睁眼,轻笑着刮了一下漂亮妹妹的鼻子:小坏蛋。
    于是又依着她,红唇在酒杯边沿轻轻一抿,咽下了第二口酒。
    漂亮妹妹笑着赞了一句:好酒量!
    待要喝第三口酒时,杯中酒液已下降了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