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同黎初年耗的时间太长,姜祈早就失去耐心,发动机轰鸣着启动,黎初年在车窗拍打:“姜祈,姜祈!”
    姜祈戴上墨镜,车子的隔音效果堪称完美,但她听到了黎初年破音,喊出了她的名字。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姜祈听到她直呼全名,第一次是在床上,她们交缠着,床单凌乱地不忍 直视,水渍淹进白床单,留下东一块西一块的深痕。
    那时候,她快到了,视线模糊,身体很清晰,她抓挠着黎初年的肌肉绷紧的手臂,或许出血了,黎初年唤她的名字,声音也绷的紧紧的,在她耳畔重喘:“姜祈,我好爱你。”
    真好笑,姜祈回忆起她们做暧,喉咙哽咽,她拧起一瓶水灌入喉腔,什么爱不爱,小事不愿退让,每时每刻都要吃醋,生气连姐都不叫了。
    姜诺见证了一场由她引发的吵架,她愧疚地垂落眼睫,小声地问:“姨姨,我们别去游乐园了。”
    姜祈从中控台掏出一根烟,衔在齿间,含糊道:“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还有好多时间,但是小姨好像很着急,我们可以先陪小姨忙她的事。”
    “不要提她,她现在不正常,你少同情心泛滥,难道你和她睡了一觉,就要投入她的阵营?”
    -----------------------
    作者有话说:相亲相爱一家人
    黎只是一时醋海翻腾了,下章就调理好了
    第32章 对不起
    对不起
    黎初年失措着喊姐姐的名字, 并非出于不尊重,慌张了,她印象里姐姐会为了任何人偏袒自己。
    在姐姐面前, 当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就行, 显而易见,真有个实打实的小孩,分走了她在姐姐心目中的位置。
    她乱了阵脚,迁怒无辜的孩子, 她矗在原地吹了会风,进行下一步打算。
    该调查的事情,她不能拖沓。
    她准备好充电宝, 买了把瑞士刀揣进口袋, 鸭舌帽, 口罩, 全副武装, 坐上出租车到达小区。
    姐姐言之有理,她已经在小区足足逛了三圈, 小门爬满藤曼的墙壁她也没放过,一无所获。
    她眼神凶悍警惕,路边的狗见到她都绕道走。
    她早就后悔了, 在姐姐关上门时,她提升的音量只不过给她自己壮怂胆,本质上, 她都想跪下来给姐道歉。
    爱情会让人冲昏头脑, 她忘记诺诺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而不是说几句骂几句也浑然不觉的宠物。
    她漫无目的,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小石子滚动轨迹线不定,落到了一双很寻常的一双鞋尖边。
    “诶,你不是住在楼上的小姑娘嘛。”
    苍老的声音传来,黎初年怏怏地抬头,之前住她楼下的老人,她简单打着招呼:“是啊,我搬家了,回来看看。”
    老人点点头:“搬的好,我们是搬不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这么个两幅面孔的房主在楼上,我和老伴晚上睡觉都得把菜刀塞枕头底下。”
    很惜命了,黎初年提起脸部肌肉一笑:“没事的,奶奶,她要坐牢了,那房子也不是她的。”
    黎初年大略向她陈述房东以前种下的恶果,老人听的直皱眉,她看着黎初年不忙,也不像是要上楼拿东西,问:“小姑娘,那你这次回来就只是看看?”
    “我喂的一只猫被人虐待了,是这小区的人干的,奶奶,你最近有没有注意到可疑的人或事?”
    说完,黎初年煞有介事地带她到事发地点,给她看手机里面,小花伤痕累累的照片视频。
    老人咂咂嘴,若有所思:“真有,不过那人你也见过,不就是上次打你的那个人,这几天拄着拐杖还出来散步。”
    黎初年忙问老人出没地点和时间,说是晚饭后,差不多七点,黎初年一听这个点,懊恼,真不如陪姜祈去趟游乐园。
    她也没乱跑,按照老人指定地点,买面包和水,一本地理书,靠着一棵树席地而坐,装作文艺alpha,不过脸遮的严实,更像生病了还要出来装忧伤的傻瓜。
    黎初年没空在书店逗留,所以也是随手从书架抽的一本书。
    封面显示地理书,她任意翻开书页,赫然展示世界美食探寻,奥地利萨尔茨堡的果仁奶油蛋糕。
    嘴里的老面包顿时成干巴的难以下咽的小麦制品。
    日光下移,等待时间够久,期间她划过无数次手机,想发给姜祈的话删了又敲,打一大串字后全删。
    不负她希望,等到那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在小花待过的地点四处梭巡。
    宠物医生说,小花受的伤新旧皆有,可见不是一次性虐待。
    黎初年走上前,打开手机视频录制视频语音,甩开瑞士刀,迎着那人疑虑退缩的目光,她晦暗着视线,豁出了一天积攒的勇气,愤怒。
    *
    姜祈接到电话时,晚餐还没吃,姜诺点了一份某只老鼠儿童套餐,小口吃着,味道平平无奇,她懂得不要浪费食物,依然埋头苦干。
    “舍得给我电话了?”
    她点了个汉堡,细嚼慢咽,女儿这点遗传黎初年,进食猴急,她敲了敲桌子提醒,“吃慢点,汤汁都溅到衣服了。”
    黎初年靠在墙壁,虚弱地发出气音:“姐,你们今天还回家吗?”
    姜祈:“回。”
    姜诺买了好些周边玩偶,大包小包,堆在桌上,食物不好吃,但玩偶聊以慰藉。
    在黎初年的观念里,等待任何事都不值得欢喜,唯有等姐姐,她甘之如饴,时间越长,这份期待值逐步上升。
    她和那人打架,没想到拄着拐杖都能打伤她,她掀开衣摆,左肋骨下方两公分淤青明显,她用青紫的指关节碰了下。
    “嘶...”
    随即想到自己在打电话,不寻常的抽气势必让姜祈怀疑,她欲盖弥彰:“姐,我到家门口了,外面好冷,你们还好吗?”
    姜祈也清楚,黎初年不会无缘无故给她电话,但她没问,用寡淡的语气说:“今天诺诺玩的很开心...为什么不进屋。”
    黎初年直言不讳,“因为…我想你了,想你们俩,房间里,没别人,我觉得有点冷清。”
    姜祈内心稍有触动,“不用等,你先进去。”
    黎初年挂彩了,那坏人也不好受,她没想用刀刺,刚开始她让对方道歉,对方恶狠狠地呸她:“害我那么惨,要我道歉不如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
    两人扭打在一块,黎初年的小刀给那人大腿来了一下,不是致命伤,也够他养一段时间,吓走了对方,换不来道歉,她只有这最下等的方式报仇。
    后来,她去夜晚的商场,给姜诺选了一套学院风的毛衣裙子,销售员好心提醒她去趟洗手间,她衣服和脸,沾着不光彩的泥污。
    黎初年听着姐姐的声音,想念渐深,并不执意反驳:“知道了,姐,帮我向诺诺问个好。”
    维持着体面,要吵架也不该在这种时刻,她疲倦,她也乏力了。
    黎初年没吃晚餐,买好礼物后打道回府。
    姐姐家像她的港湾,避风港,安全,隐私,地理美食书在打架时,掉落地面,拂去灰层,书页的边角皱巴巴地翘起来,现在带着灰棕的泥土色。
    黎初年心想,翻开一页,她要点个外卖,翻到哪个就点哪个,饿的肚子发出肠鸣。
    美食书非常给力,给她呈现了一个国家的国宝级食物,她笑了,美食荒漠。
    大英的惠特比,从维多利亚时代风靡的炸鱼薯条,这片海滩的名字,鲱鱼码头,她一看到感觉嘴巴发干,臭味凭空从文字出现。
    一下子把她食欲打消,她扛着饿,闭着眼睛想姜祈。
    她足足等待一个半小时,站姿变成坐地,充电宝和手机电量岌岌可危,被拐杖打到的部位疼痛加剧,应该买个红花油的。
    点开外卖app下单跌打损伤油,她百无聊赖,盯着凄白灯光的天花板发呆。
    电梯响了声,好快,外卖员神速啊。
    但闯进视线的是姜祈,一手牵着姜诺,在电梯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望。
    黎初年笑着起身,走向她们,她腰疼,走路形态不正常,也没办法了,“嗨,姐,诺诺,欢迎回家,玩的开心吗?”
    姜诺拖着一个大环保布袋,里面装满玩偶,她头戴着垂耳兔蓝色帽子,小脸透出藏不住的餍足,她看了眼姜祈,代替她回答:“小姨,开心的...可是你的衣服?”
    黎初年用天真的眼神对上姜诺的忧虑:“我?我很好,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在等外卖”
    她弯下腰,将姜诺抱起,手臂往外,保持一段空间,毕竟自己脏兮兮的:“你看,小姨还有力气抱你,对不起,今天冲你发火,也没有陪你。”
    黎初年头一低,下巴抬了抬,“这是赔礼,我知道,诺诺你有很多漂亮裙子,希望你不要讨厌我,如果不喜欢裙子,小姨下周末带你去逛。”
    姜诺摇头,她的世界不复杂,她的法则也很单纯,对方道歉,下次就不会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