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缘人?”姜老不太明白了,有缘人一听就是心仪之人。
    黎初年也一头雾水,茶具是师姐做好人好事送她的,这一茬还没过去,醋意留到现在?
    她又惊又喜,匆匆回答:“借花献佛而已,奶奶别介意,我和舒清柚师姐有缘,她送我一套汝瓷,奶奶您喜欢喝茶,那套茶具开片漂亮,最适合养金线。”
    姜老太心里很是欢喜,她和林老太关系壁垒分明,互不相让,林老太的孙女媳妇搞艺术,名气大,但清高的很。
    她看上的瓷器作品偏偏是舒清柚的收藏品,但她哪能腆一张老脸去拜托林老太。
    姜老太发出沉闷的鼻音,“正好,我口渴了。”
    姜祈扶起老太太:“回屋吧,初年说正好想在泡茶这块做学问,大显身手。”
    谁要大显身手?
    黎初年哪里懂,她连茶的品种都还得偷摸查手机,泡茶能跟着网上视频吗?
    她往兜里摸几下,糟糕,忘记带蓝牙耳机了,到时候都不能作弊。
    感谢姜祈好姐姐,给她下套。
    听天由命吧。
    黎初年一通胡想,三人回到林家别墅,灯火通明,大厅里只听到搓麻将声,本来大家就是凑在老宅这吃饭,叙旧都谈不上,吃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刚迈上二楼楼梯,姜老太突然想到林老太邀她下棋,她边走边说:“我和老林有个棋局,你们看着点时间再来。”
    姜祈明了,送老太太去林老太的房间,恭敬鞠躬离开,做派端得笔直。
    黎初年在门外候着,着急地扣住姐姐的手腕:“姐,我不会泡茶,这两天网上看视频,来不及实践。”
    姜祈看着她用厚厚粉底遮住的黑眼圈,好笑地按了按她的眼袋:“你的有缘人很懂茶道,怎么不去向她讨教?”
    黎初年奇怪了,姐姐怎么总把她往外推,她不明就里:“姐你也会,为什么不是你来教?”
    姜祈往茶室方向走,轻描淡写:“大概因为,我不是有缘人。”
    榆木脑袋也得开窍了,黎初年不是朽木榆木,她心脏重重地砰跳一下。
    姐姐还在计较她们开车过来路上闹的一场小冷战。
    想到师姐劝她追女生要循序渐进,但师姐忽略了一点,她姐根本不是普通女生。
    姐姐像是她梦里的情人一样,含着笑勾引她进入,当她真按照表面意思进去,梦中泡影碎成四分五裂,她每次都要重新拼凑这份爱姐姐的心情。
    “姐,你别乱点鸳鸯谱了,她只是我师姐,再说,她都有堂姐了,孩子老婆热炕头。”
    “我没乱点,是你主动告诉我的。”
    “我嘴快,姐。”
    “没事,你嘴快慢都无所谓,有心力不足也没所谓,我不介意。”
    黎初年连忙拉住姜祈的手,真迷恋姐姐的手,软的令她想同她十指相扣,然后死死握住。
    第27章 这里弄脏了
    这里弄脏了
    姜祈停下, 长廊的灯光偏暗,眼底只剩审视的愠怒。
    黎初年见她不拒绝牵手,等于豁免她越界的举动, 她提起一口气, 双臂上抬,给出拥抱,顺势抚摸姐姐的头发。
    “姐,别说了, 我也觉得我大错特错。”
    姜祈轻吸口气,黎初年简直是勒住她的后背,胸腔相抵, 妹妹不规律的心跳蹦到她这边, 引的她小腹一阵酸软。
    一句玩笑话, 妹妹重视的像是犯下难以弥补的大错。
    姜祈垂着手臂, 捏了捏黎初年的腰肉, “知错就改,是好孩子。”
    黎初年把脑袋闷在姐姐的发丝间笑:“还是你最亲爱的妹妹。”
    “不爱, 你是来讨债的。”姜祈说着,手下又加重两分力道。
    “才不是,我在还, 会还的。”
    姜祈想说让她生生世世都还不完最好,下一瞬惊觉突如其来荒谬的念头。
    她们没说话,有将近十秒的静止时间。
    黎初年等待姐姐的回拥无果, 而姐姐还掐着她腰上的软肉, 难不成姐姐觉得没健身长肌肉,在惩罚她?
    “姐,我下周就去办健身卡。”
    “随你便。”话题跳跃太快, 姜祈心里缓和好怪异的气氛。
    黎初年没有释放信息素诱惑,她居然对她的身体产生额外的依恋。
    对于想不通的问题,姜祈不钻牛角尖,她抽身,黎初年的手自然松开放下。
    姜祈转身推开门:“茶室在这里,带你过一遍流程。”
    茶室是传统的中式装修,山水画,紫香炉熏沉香,一缕青烟扶摇而上,茶席建在临窗,茶器一应俱全,散落有致。
    黎初年打定姐姐不会放弃她,她讨好地笑:“姐,我还是非常有拯救空间的。”
    “少说大话。”
    姜祈挽起紧身羊衫袖子,清辉从格窗倾入,映在比羊脂玉还要温润的清瘦胳膊,她开始有条不紊摆弄茶具,“年年,仔细看着。”
    黎初年有点恍惚,也许月亮是凉的,温柔的,姐姐唤她名字时,宛若九天神女在召唤她,她痴痴守望。
    “好。”她心不在焉回应,时光在她眼底倒流,回到了她耍小心眼,缠着姐姐给她讲数学题。
    姜祈手指掠停在茶具,一边倒热水边讲解:“温杯洁具,先温盖碗,倒在这只公道杯,再由公道杯分别温在这几个小杯子,品茗杯。”
    黎初年只记住一半,简而言之:让杯子是热乎的,尤其在冬天。
    姜祈嗯声,拿起茶则:“我这边只给你示范白牡丹,叶片小,看起来比较像银针,闻一下。”
    黎初年机器人一样按照她的指示,将鼻子凑上去,直勾勾盯着姜祈,鼻子像小猫一样,嗅动。
    片刻过后,姜祈弹一下她额头,“有完没完,我让你观察它,我不是茶,盯着我有什么用,能给你泡出茶?”
    黎初年倏地害羞地点头,“对呀,姐姐的琥珀信息素,像花茶泡开....姐你别生气,我说,我形容一下这个,有点像稻香?被太阳晒过很久,干燥温暖的气味。”
    她改口迅速,姜祈饶过她口不择言关于信息素的冒犯,“刚摘下来那会花香比较明显清新,沉淀几个月,温和,内敛。”
    黎初年:“那泡开来呢?”
    姜祈:“泡开后,也分前中调,刚倒热水时你刚闻到的香味被激活,出汤后带蜜香,喝进去后,水含香,香带甜,回甘明显。”
    姐姐的口水,信息素也是甜滋滋的,黎初年对于甜这个字的认知方式,全都是姐姐,她神游天外,眼里装着姐姐翕动的唇瓣。
    今天的姐姐是哪种甜味呢?
    姜祈拈起杯夹敲一下她脑袋:“年年,不许分心。”
    依姜祈的快准狠的行事方式,不容她人分心,只有黎初年胆敢在她默许中行使特权,妹妹喜欢看她,黏她,情有可原。
    她们中间分开,缺少整整四个年头,容颜多少也有变化。
    黎初年觉得自己像个需要老师教诲的青少年,她小心翼翼问出一句任性的话:“你会这样一丝不茍给诺诺讲解吗?”
    “讲解什么,茶?”
    “不是,姐,你懂的,小孩子脑子里装着三千问,不懂就问大人,你们应该很亲密吧,家里的小黄鸭拖鞋......”黎初年上手,帮姐姐把前额的发丝撩至耳后。
    姜祈垂眸将茶叶拨入盖碗,用沸腾没多久的开水洗第一道茶水,“她脑子很好用,认字,学习都有家庭教师教,轮不到我。”
    黎初年不太信,以为姐姐是安慰她,“她都给你捏肩捶腿了,还来你家,你们关系肯定比我们当初好。”
    姜祈扣住杯盖,倒掉润过的茶,泡茶要的是耐性,不骄不躁,语调也跟着慢条斯理。
    “没有我们好,我和她,也就那样。”
    黎初年肩膀紧绷,急忙追问:“也就那样是哪样,为什么你让她来你家?”
    姜祈给她面前的杯子倒入七分满的水:“年年,品茶时,要学会心平气和,就像你工作上漆,你这会太冲动,我也不告诉你。”
    黎初年顿时泄气,懊恼地说抱歉,不能辜负姐姐为她泡的茶,一片心意。
    她慢慢呷饮,味蕾充斥茶香,全身心放松,真如姐姐形容的那般好喝,层次丰富,赋予芬芳,她眼前一亮,几乎不碰茶也能快速喝完一杯。
    姜祈料定她第一遍走神严重,心思没放在学习,只好孜孜不倦地在她耳边细说第二遍,第三遍。
    途中,黎初年有意忍住姜诺的话题,一想到姜诺和姜祈的关系,她浑身就像被蚂蚁爬,抓心挠肝,觉得自己再也好不了了。
    检验她的时刻到来,很不凑巧林絮把姜祈拖走了,黎初年只好独自面对姜老太,孤军奋战。
    其实也是姜老太的有意为之,姜祈在场必定会袒护黎初年,作为姐姐的立场。
    没有第三人在场,黎初年面前摆着套茶具,以前在家她和姜老太也聊不到一块,人家又不是没有亲孙女,她一个外来人,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