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絮缺乏耐心,给孩子刷牙时间经常十多秒糊弄了事。
    舒清柚推开车门,把舒绒抱出来,放在地上,蹲身教育:“回家再刷,用你的手,按照妈妈教的方法,记得吗?”
    舒绒委屈,抱住舒清柚双膝:“抱抱。”
    “装可爱,”舒清柚说:“妈妈刚问你什么?”
    卖萌没用,舒绒蔫巴巴地,一字一顿说:“方法,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从外到内,时间不低于两分钟。”
    舒清柚点头夸她乖,站起,送给舒绒一只手,“绒绒,拉着妈妈的手。”
    早知道不和妈妈出来了,舒绒后悔没找小伙伴玩耍。
    黎初年全程围观母女两互动,世上美女无数,在她心里姐姐的美数第一,冰雪堆砌的神女形象,孤傲,不容侵犯。
    不过师姐的美独一份,绰约若处子。
    青丝倾泻至腰间,芬迪大披肩柔柔地环住周身,里面内搭柔和的奶茶系修身长裙。
    看不出师姐已经是五岁孩子的妈妈。
    黎初年发自内心夸赞:“师姐你衣服很好看,很配,就是太冷,你也要温度不要风度?”
    舒清柚:“当林絮家的儿媳妇不简单,有一次和林絮穿运动休闲装陪林老太用餐,林老太觉得我不重视她。”
    不同于姜老太,林老太思想拘泥古板,对于曾孙舒绒,放在手心宠爱,相较之下,舒清柚受到挑剔不少。
    黎初年:“林老太给你下马威?”
    舒清柚:“我母辈曾和林絮家有过一段很糟糕的交集,林老太心里膈应我,只是这话不当着我的面,表面客气,维持假象,但林絮心思粗糙,把林老太背后数落我的不是,一字不落告诉我。”
    婆媳关系不仅限于母亲一辈,都能追溯到奶奶辈,她只听说进林絮家,婚后第一次少不了跪下敬茶,传统礼教可见一斑。
    “师姐,辛苦你了,”黎初年脱下棉服:“你穿我的,我穿的厚,就这一段路,回来再还给我就是。”
    舒清柚没拒绝,她体寒,生完孩子后抵抗力下降不少。
    黎初年对着故意歪七扭八走路的舒绒说:“姑姑抱你好不好?”
    舒绒大声说好,然后飞快看向妈妈,征求同意,“妈妈,腿酸。”
    五岁的孩子,最大的软肋就是妈妈,尽管舒绒还小,在外人面前,舒清柚多少也会给孩子台阶下。
    “要谢谢姑姑知道吗?”
    舒绒熟练张开双臂求抱的姿势:“谢谢姑姑抱!”
    “绒绒好乖,”黎初年将舒绒抱起,轻刮一下她小巧的鼻梁,然后说:“师姐走吧,我请你吃早餐。”
    不远处,姜祈开着车盯紧这一幕。
    黎初年前脚刚离开,她收到公司通知,股东临时开个紧急会议,本打算给黎初年电话,路程短的话可以梢她一程。
    敢情她的好妹妹,和舒清柚相谈甚欢,赠送外套,充当保姆职责带孩子。
    天生劳碌命,且不止为她一人劳碌。
    舒清柚温婉体贴,没准妹妹对这类型的女性来者不拒。
    姜祈打转方向盘驱车,避免路过黎初年,绕一条路去公司。
    她一厢情愿,纯属笑话。
    车子开足两个半小时才到舒清柚的老家,黎初年同舒清柚说清姜老太个人爱好,方便舒清柚给建议。
    她望着山清水秀的村镇,“这条水泥路蛮新的。”
    舒清柚:“顾怀愿花钱捐的,刚才进村你看到的那块石碑,刻着顾怀愿的名字。”
    “顾姐姐做慈善还能到这份上?”
    这又是另一段荒诞故事,舒清柚做简单解释,黎初年才恍然,看不出林絮有失去记忆的痕迹。
    舒清柚抱着舒绒下车,调侃自家alpha:“林絮失忆时很懂事,没脾气,大型犬那样,缠人的紧,没有个人生活似的,整天在我周围转,被她闹的非常头疼。”
    黎初年心下一惊,她也想分寸不离化身牛皮糖贴着姜祈,她不在意地笑:“师姐你还是喜欢她的,你们感情向来稳定,我以后要是黏女朋友,她会不会讨厌我?”
    “不清楚,因人而异。”舒清柚邀请黎初年进屋,绒绒好久没回到这里,像小马驹撒开蹄子一样在屋内到处跑来跑去。
    黎初年这话大概有了心上人,舒清柚注重隐私,对方不说,她不问,补充道:“我也不喜欢有人太黏我,但我和林絮谈过一年恋爱,再不能适应,也就随她去,如果你想和某人拥抱亲近,看对方临场反应,不舒服会推开你的。”
    近水楼台,也要维持距离感,黎初年不止一次发现姐姐亲密接触时身体有短暂僵硬,还有推开她的动作。
    确实操之过急,黎初年点头:“谢谢师姐。”
    两人一同走上二楼楼梯,木质楼梯年久失修,一步踩下,嘎吱一声,附带回音。
    舒清柚打开门,一股阳光灰尘的味道散出,她走到窗台边,推开,太阳斜斜地落入地板。
    很整洁简约的房间,没有休息的床榻,几个大木架堆满各式各样的陶瓷器皿。
    “有时候需要柴烧,就来这儿待上几周。”舒清柚招招手,黎初年跟着她往窗台下面看去。
    一个1立方米左右的馒头窑,4米高烟囱,从磨损程度看,烧制了不少年岁。
    黎初年:“师姐,没记错的话,你外婆是汝窑烧制传承人。”
    天空澈蓝无边,冬日独有的明媚。
    舒清柚手臂搭在窗沿,垂眸,长睫晕着落寞:“是,她年轻时在汝州清凉寺一待就是几十年,汝窑最出名的一句话,雨过天晴云破处,我外婆毕生追求天青色,成名作大放异彩,是一只三足弦纹樽。”
    黎初年:“我记得,那只炉樽还上过电视,特惊艳。”
    舒清柚:“可惜我学艺不精,没继承到她的才华与努力,只能有样学样,按照她的技艺配方来。”
    黎初年:“师姐,至少你不用摸着石头过河,你还参加过比赛获得一等奖呢。”
    舒清柚笑说:“虚名罢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双相,正是林絮给她带来的不可磨灭的伤害,遗留至今。
    黎初年沉默,舒清柚身上自然蔓延的忧伤气息,彻底影响到她,她顿觉多愁伤感。
    很快,意识到她们此行目的,舒清柚抱歉道:“初年,来,我这边给你推荐几套茶具。”
    第23章 姐,你酸了
    姐,你酸了
    舒清柚从靠墙储藏柜里, 找出两套茶具,逐个介绍:“这套汝瓷茶盏,三才杯, 公道杯, 品茗杯,是我这两年最满意的一批。”
    “这是落灰柴烧,杯壁较厚,你之前说江老太爱喝茶, 很适合现在的季节,热茶不烫手。”
    “还有,天青泥壶, 现在这个光打过来正好, 泛蓝, 挺漂亮的, 配茶盏刚好, 老人家应该不讨厌。”
    不愧是拿过奖的师姐,美学鉴赏能力很强, 全是好东西。
    黎初年拿起一只杯子感受,小小一只,似竹青又似翠绿, 两者交相辉映,釉面细密的开片,更不用说手感, 温润纯粹, 打磨精良的和田玉不过如此。
    再看落灰柴烧出的杯子,两只直口杯的外观趋近于日本的志野烧,自然窑变, 厚处枇杷色,手工捏造痕迹明显。
    天青泥壶不例外,用万里挑一形容不足为过。
    这些放在市面上,可以哄抢的程度,黎初年望而却步,尴尬道:“师姐,这些太贵重了...”
    作品被欣赏喜欢,好过埋没于暗无天日的小房间,舒清柚轻笑:“你是我半个家人,家人间赠予礼物很正常,你全带走。”
    黎初年受宠若惊,她捡到大宝贝了,但她也不至于狮子大开口,要了人家这么多好东西,还一点力所能及的大漆物件,让师姐带她去一趟工作室,请吃个午饭。
    十二点左右,抵达黎初年的工作室。
    舒清柚抱着舒绒,防止她打翻黎初年的瓷器,不过舒绒不是小猫,已经过了看到圆滚滚的东西总想推翻在地的岁数。
    三岁的时候她会干这事,五岁的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孩子了,于是她捧着舒清柚的手机:“妈妈,我要和诺诺妹妹玩积木。”
    舒清柚:“可以,绒绒,回奶奶家就能见到诺诺妹妹了,你在和她发短信吗?”
    舒绒歪着脑袋:“是的,诺诺打字好快,我赶不上,妈妈,为什么我慢慢的?”
    舒清柚:“因为绒绒是没烦恼的小宝宝。”
    舒绒害羞地躲进妈妈的怀里蹭。
    第二回听到诺诺这个小名,黎初年停下给舒清柚介绍漆器作品,金缮修补以陶瓷为主,留作纪念,漆器多为小摆件,花样多种,不夸张地说,世间万物都可以拿来上漆。
    黎初年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装进盒子:“诺诺是我们哪个亲戚家的孩子?”
    很早之前,她做过大漆木镯一对,戒指两只,较为朴素,简单莳绘几笔线条,期盼着送给姐姐,但这两样东西代表成双成对的意味过强,她犹豫再犹豫,偶尔却出现在她自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