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两天三夜里,两人白日补觉休养生息,夜里夜夜笙歌,互相取悦,沉溺于情.爱之事,木屋中目之所及之处皆有二人奋战的身影。
    晃眼间,假期所剩无几,归期已至,正月初四这日,两人吃完午饭驱车回城。
    休憩一日后,沈倦按期上朝,而尹妤清则是去找柏歌,她想到沈倦不久便要辞官,两人要换个地方小住一些时间,多则三年五载,少则一年半载,不在京都的这段时间,还需和柏歌交待清楚事宜,方能安心离京。
    年后第一场早朝,迎来了首批填补空缺官职的女官入职。因无女子入仕先例,且空缺官职过久,导致上下衔接的官员颇有怨言,遴选时间过于紧凑,吏部也来不及细思其他旁枝末节,诸多章法示惯例仍是按男官来。
    昌平看着一群着男朝服的女官立于殿前,不禁皱起眉,心中略有不悦,吏部只知要遴选女官,却没做好准备,连最基本的朝服都未能考虑到。
    同样是女着男朝服,束发带帽的沈倦,她瞧着就顺眼许多,也不觉得突兀,但是这些女官看起来总有些奇怪,怪在哪里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这本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今日要宣告的事情很多,本不该占用所剩无几的时间,又念及日后女官逐渐增多,数量有朝一日总会和男官平分秋色,甚至超过。
    她想,既是堂堂正正入仕,为何要屈于男装之下,终是忍不住发问:礼部侍郎何在?
    可她哪知,吏部遴选女官花费了好些功夫。官宦人家已事先知晓遴选女官的消息,北梁男尊女卑、男主外女主外的思想根深蒂固,皆不愿自家姑娘抛头露面,而寻常百姓家又不信当真有如此好事,只当是玩笑话。
    虽家世地位不同,所想在此时却出奇一致,两方均以为是在为大限将至的盛宗选妃冲喜。若是放在往常,天子身体安然无恙,自是不惜一切挤破头也要送女入宫争宠,借此实现门庭飞跃,那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今时不同往日,盛宗已是摇摇欲坠之身,指不准过了今朝没明日,福还没享上,就得眼睁睁看着女儿陪葬,真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礼部侍郎听到储君当众喊自己,立即侧身出列,行君臣礼,道:臣在。
    发问时,昌平面色平淡,听不出喜怒,言行举止已渐显女帝之风。她望了望新面孔,不自觉袒露微笑。这些女官站得挺直,头低垂,双手贴在大腿根,手指紧紧拽着朝服,尽是局促不安。
    昨夜连下整夜大雪,本宫还以为又要似前日那般,终日下个不停,没曾想天方亮,雪便停了,春晖躲藏多日未出,今日也出来了,想来是天公作美,为诸卿贺喜。昌平缓缓说着,语气温和。
    女官们听到此话,忐忑不安缓解大半,身子也没那么僵直,头仍是低垂着,不敢与储君对视。
    昌平见状继续安慰道:尔等不必紧张,都是共事同僚,为民办事,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瞧个真切,你们回去万一家中长辈问起,也好跟家里交代,本宫是何模样不是?
    储君都这么说了,女官们自然不敢违逆,她们怯声回道:喏话音刚落便缓缓抬起头望向高台,眼中透着不安、忐忑与慌乱,还有一些锋芒未露的凌云壮志。
    昌平望着这些要助她实现抱负的利剑,看向礼部侍郎,收起笑意,厉声道:尽快安排下去,为新入职的爱卿们设计女款朝服来,三日为限。
    这礼部侍郎犯了难,三日也太仓促了些。
    昌平目光在沈倦和女官只见来回扫视,总算知道同样的朝服为何在沈倦身上看起来顺眼得多。
    沈倦是女扮男装,以男子身份示人,万不能漏了马脚,胸前平坦,定是做了防护,而新入仕的女官,是以女子身份入职,自然没有这层担忧,以女子身形着男装,自是怪异得很。
    转眼间,已是三月后,春末夏初之际,积雪皆融,万物更生,正是风光秀丽之时,昌平携带百官于宫门口送行秦罗敷和姜云携带的北梁使团。
    此行任务颇重,好在两人与西域有些许亲缘傍身,西域之行于私是林家血脉的认亲之行,于公是友好邦交,为两国百谋福祉之行,不论公私,两者利益一致,无需关心结果。
    昌平心中所忧并不是两国能否顺利建交,她怕的是途中几处风险是否彻底根除,会不会导致建交受阻,她在朝中建立威望的机会便会失去一次。
    所以,此行势在必行,且必须万无一失。
    因此,在如何护送的人员配备上,昌平冥思苦想许久,终是下了决定,护送人员得文武皆备,武能御敌,文能斡旋挽时局。武便是黑甲禁卫,而文是刚建立不久的女子军,女子军贴身保护储君的侍卫,之所以这么做,昌平有自己的考量。
    日后她执掌大权,心中所想的诸多改革又是史无前例之举,必遭群臣反对,需提前做好准备,为日后的变革奠定基础。
    两国邦交,无非是利益分配之争,谈判桌上虽不见硝烟纷争,但唇舌之战也足以令人心力交瘁,稍有不慎,看似细微的得失,关乎的却是千万百姓的福祉,应当秉持:硬于所当硬,让于所当让,而让步之道都是章法与技巧。
    第146章 铲除奸佞
    大多女子在体能上虽不及男子孔武有力, 但心思更为细腻,富有责任感且能言善辩,她们拥有男子无法匹敌的亲和力, 若是在途中遭遇不测, 细微的观察力能及时发现端倪, 危急时刻可挽救局势。若顺利抵达西域,在建交谈判过程中亲和力也可派上用场。
    使团自京都西城门出发, 出了城门,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春耕后, 目之所及皆是广阔陇田,一路往西北方向官道走, 途径闹匪之地, 顺通无阻, 在计划时间内抵达西域。
    只是不知为何,晃眼间秦罗敷和姜云出使西域已一月有余,除去刚到西域时传来的信报外,再未收到半点音讯。
    朝中闲言碎语渐起,私底下指摘她二人身为女子代表北梁出使西域本就不妥, 怕是惹得西域不高兴, 邦交谈判出了意外。更有传言说人被扣在西域,不久两国恐会发生战事。
    而盛宗交给昌平监国后,素未露面, 不少臣子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极个别大臣被人哄骗当枪使,竟然安耐不住当堂向储君发问。
    原先昌平还能挡一挡, 后来问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她也有些招架不住, 早朝也是能不上就不上,实在有要紧事先上呈周奏折禀明情况,遇到需特事特办的,再去找她。
    迟迟等不到使团的消息,昌平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忐忑不安也没底,甚至开始思考朝臣所虑,装出来的淡定不过是为了稳时局,她很清楚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且不论使臣团是否真的出事,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扳倒她,转而扶持幼弟汝山王为储,发展为挟天子以令诸侯,最终控制北梁。她深知关键时刻更不能乱了阵脚,让敌人有可趁之机。
    但干等也不是办法,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对方已蠢蠢欲动,她必须先发制人。
    既然根源是由使团杳无音讯及盛宗久未露面而起,便从这两个点着手。对于使团失联的解决办法是借助尹妤清的舆报堂打探情报,不过京都和西域往来间需耗费不少时日,无法立竿见影,她已腹背受敌,需先扯开一个口子。
    宣光殿近在咫尺,采用声东击西策略,可迅速奏效,只需将心怀鬼胎之人的关注点聚集在此,僵局可破。自从盛宗年后久卧不起,为稳局势,昌平已事先封锁整个宣光殿,严防有关皇帝的病情流出,确保宫内稳定,暗中准备登基事宜。
    这时她又加强防备,将贴身伺候的人重新筛选,对他们增五成俸禄,赏百金,且把太医院的人留了一部分经验老道的常住宣光殿侍奉。这么一布局,不满昌平为储君的老臣很快捕捉到风声,私下走动频率逐渐升高。
    他们奔走长乐宫多次,暗中劝说皇后扶持汝山王为储君,又将宣光殿加强戒严,此时已无人能靠近,且只有昌平一人可进出的消息带给皇后,并告知太医院里几个医术高的太医许久未参与早朝,其实是常住宣光殿。
    皇后本无心参与政事,且储君已通过诏书正式确立,天下皆知,昌平和汝山王自小由她抚养长大,也有些感情,不论是谁登大位,于她而言并无二异,并不愿卷入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