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见识过尹妤清惊人的经商头脑和才学,昌平将多年苦心谋划,参考诸多典籍,浓缩至纸上,想让她提一些见解,而此事关联重大,牵扯几大世族,她只能将人请至秘园。
    殿下所想,皆有望可成。尹妤清先是给予肯定,随即又道:这是一条腥风血雨之路,不会太安生,动到太多人的利益,难免引起反抗,不如先从设立女官入手,不设阶层选拔,有能力的世家望族之女亦是有望入仕,此举能减少阶级对立,规避一些利益冲突
    最终商讨出结论,在国库充盈的基础上,制定相关律法,设立免费私塾,提高女子知识面。取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实行婚嫁自由平等。待秦罗敷和姜云出使西域,便可引入西域香料及各类奇珍异果种子,在带回北梁,开设农学培训课程,传授女子如何研制香料,种植瓜果。
    其次是小规模开放女子从军,设立女子军队,参军女子和经商女子均可免赋税六年,罢黜的禁卫空缺出来的位置,由女子替补,组建一支独立且由储君支配的禁卫护队。
    昌平正声道:等朝中为本宫所用的女官能与男官平分秋色,势均力敌之时,本宫会极力推行女子和女子的婚姻法。
    沈倦面露忧色看着尹妤清,尹妤清何尝不知这是多么危险的变革,稍有不慎昌平此前所做的一切便会前功尽弃。她点了点头,道:殿下不必为了我二人冒险,能为天下诸多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女子、平穷百姓,尽一份心力,谋一份安稳,我们知足了。
    你们甘心一辈子这样遮遮掩掩,无法公开身份?昌平看着两人一脸忧色,说完又看着沈倦问道:沈大人难不成要以这身着装过一辈子?
    沈倦听出昌平的言外之意,自然是不愿男装示人一辈子,思索片刻,决定不再隐瞒,直言道:其实我早有辞官的打算,入仕本非我所愿,为官虽能为一方百姓谋实事,也能收获一些美名,但我志不在此,处理政务常常使我身心疲惫,难以招架。
    她说完侧头看着尹妤清,坚定道:如今我有姩姩,更是不愿。姩姩她向往浪迹江湖,悬壶济世的生活,跟着我只会离这样的生活越来越远,我亦是无法见她委屈自己。我仔细想过了,若是她愿意,我们寻处安静的地方,平平凡凡过余生,哪怕是粗茶淡饭也没关系。
    尹妤清没想到沈倦想得如此深远,浪荡江湖悬壶济世她只跟她提过一次,她就牢记于心,伸手握住沈倦放在膝盖处的手,点了点头,表示她愿意。
    辞官?昌平大惊,反问道:你,你当真不是开玩笑?
    念头由来已久,殿下且放宽心,不是当下便要,若是殿下需要,我可再留任些时日,无论何时身处何处,我们二人支持殿下的心不会变。
    此事日后再议吧。昌平顿感五雷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的手肘撑在案几上,低头扶额沉默许久。她万万没想到沈倦会想辞官,心中无比失望,转念一想,却也能理解,朝堂之中尔虞我诈,要独善其身何其难。
    许是想通了,昌平抬头是神色已恢复如常,轻声问道:你二人婚期可定下了?
    两人同时回道:
    定了。
    还没。
    昌平愕然,问道:是定了还是没定?
    沈倦沉默,侧头看尹妤清,眼神充满疑惑,尹妤清拍了拍她的手背,答道:不出意外,今日应是定下来了。
    尹大人未曾上沈府啊?沈倦小声嘟囔着。
    腊月廿十,是年内的吉日,若是我没猜错,此次入宫,应是陛下想亲自出面,定下沈尹两家婚期。
    尹妤清果然没猜错,宣光殿中,沈泾阳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下月廿十是年内最后一个黄道吉日,孤命钦天监仔细推算过了,和他们二人生辰八字极为相称,婚期便定在那日。
    第121章 百年好合
    经天子口, 沈尹两家婚期自此定下,尹厚蒙心中暗自欢喜,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和淡然。沈泾阳脸色却不大好看, 他心下为难, 却不敢有分毫迟疑, 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一切皆听陛下安排。
    臣亦是如此。
    既然你们二人都这么说, 那孤便再说两句。自古以来赘婿常引人非议, 受世人所不耻。大司马虽嘴上不说, 想必心中也有难处。
    待平儿登基,那时她也该招皇夫入住中宫, 将来的天子亦是如此, 民间自然不敢再评头论足, 届时赘婿地地位应能有所好转,只是她们二人在前,多少还是会受到一些非议,孤认为,两家不如退各一步, 如今沈倦有自己的新府, 他明面上还是尹府赘婿,但不必居于尹府,婚礼在他那新宅办如何?
    盛宗这一手很是高妙, 先借钦天监之口, 道出年前仅剩最后一个黄道吉日,算是对上尹妤清当日在朝堂上说要过个好年的话。他赐尹府丹书铁券, 沈泾阳定会认为他更看重尹厚蒙一些。
    如今沈府处于被动地位,沈倦成为尹府赘婿人尽皆知, 遭人非议已不可避免,他话语一转,颇有设身处地为沈府考虑的意味。
    他也料到,尹厚蒙迟迟不上沈府商量婚期事宜,无非是碍于沈泾阳心里不痛快,脸上挂不住,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虽比试招亲合理合法,尹府占着理,尹厚蒙却有种骑虎难下的艰辛,索性由他出面调解,这些难题自然迎刃而解。
    沈泾阳一怔,余光扫过尹厚蒙,留意起他的神色,见他面色平静,不似方才进宫时那般冷淡,试探回道:臣都听陛下的,不知亲家意下如何?
    闻此言尹厚蒙暗自松了口气,有了台阶自是要赶紧下,心中暗喜,面上还是一本正经道:全凭陛下陛下做主,臣无异议。
    沈泾阳和尹厚蒙还未入宫时,盛宗在宣光殿呆坐许久,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和事老没当成,还加剧两家的隔阂,眼下俩人听进去他的话,不论是趋于帝威答应或是真心理解,都不要紧。他信任他们,君子以信为本,话从他二人口中出,自会践行。
    心事了却,盛宗顿感浑身通畅,打起感情牌,他道:二位皆是孤的肱股之臣,手心手背都是肉,孤自是一视同仁,如今沈尹两家再次联结姻亲,成为亲家,应牟足劲往一处使才是。
    两人闻言有些惶恐,忙抬袖道:臣必鞠躬尽瘁。
    孤将太子和汝山王交给二位,你二人不必念及他们姐弟的身份,该严当严。
    是。
    这时,陈吉走入正殿,附耳在盛宗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待陈吉退出殿外,盛宗才道:为贺沈尹两家再次喜结姻亲,此次婚礼所耗费银两,均由孤来出,婚期将至,速回去准备,就不留你们留下来用午膳了,他们也刚从太子那儿回来,就在殿外候着。
    二人闻言,行礼退下。
    进宣光殿时,他们脸色一黑一白,互相不对付,经盛宗一番开导,出殿门时两人唇角带笑,连话中都洋溢着笑意,沈泾阳率先出声道:婚期定在腊月廿十,你们二人回去好生准备,时间紧迫,一切从简便是。
    尹厚蒙笑着附和道:是啊,陛下为你们婚事破费,也不宜大办。
    沈倦和尹妤清不约而同放慢脚步,慢慢由在两人身旁,落至两人身后,缓缓步行前往停放马车的场地。
    她听见婚期和尹妤清所说一致,便没心思继续听后话,压根没注意尹厚蒙说了什么,兴奋得原地跳起,拉住尹妤清的手一脸崇拜道:姩姩你真是料事如神!厉害得很。浑然不顾前方还有两位长辈在。
    四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散着步谈起两家婚事,隔阂悄然离去。
    尹妤清望着沈倦笑了笑,假意瞪了她一眼,在大人面前还敢这么张扬。随即问尹厚蒙:阿父,陛下为我二人婚事破费是何意?
    呵呵呵尹厚蒙朗朗大笑,果然是他尹厚蒙的女儿,笑声余音刚落,沈泾阳已停下脚步,转身笑笑着回道:沈尹两家操办婚事的费用均由陛下出,我们不掏钱。
    还能有这种好事?尹妤清心生疑惑,没来得及细想,嘴里小声嘀咕着:嫁妆和聘礼可不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