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可他闻香欲言又止。
    快些走吧,她要来了。尹妤清连把闻香推出去,叮嘱道:从偏门走,别让她难堪。
    闻香没好气,回了句:知道了。
    尹厚清快走回椅子上,抑制不住心中欢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翘着二郎腿,饮着茶,手指落在木桌上,敲出的声音如她的心情一般,极为悦耳。
    第118章 聘礼嫁妆
    沈倦灰头土脸爬起, 紧张四下环视,院中空无一人,顿时松了口气, 忽见一个人影从尹妤清闺房中急匆匆走出, 心虚不已, 火速蹲了下去,蜷缩着身子, 猫在一棵仅剩光杆的乔木后, 暗自念着看不见看不见。
    闻香从余光中瞥见她掩耳盗铃的伎俩, 险些笑出声来,使她不得不捂住嘴, 加快脚步。
    瞧出消失不见的人影是闻香, 院子也没再来人, 沈倦才缓缓起身,边拍去身上沾惹的泥土,边张望院门口。
    院中旧石板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枯叶,寒风吹过,卷起几片黄叶, 她的目光被黄叶牵引, 落到门口。
    只见房门敞开,料到尹妤清此时在屋内,于是提起饭盒, 蹑手蹑手沿着墙边摸到屋门前, 轻呼一口长气,才把头探出去。
    头刚探出去, 还没来得及看屋内是何光景,就听见一声清脆声响传出, 她听出是茶杯落下时和木桌碰撞发出的声响,忙吓得又将头缩了回去,便听尹妤清在屋内说:风尘仆仆来这也不容易,进来吧。
    得到准许,沈倦尬笑着从一旁钻出,跨过门槛,轻放饭盒到桌上。尹妤清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不时转动茶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到茶杯上,见她神色宁静,一派气定神闲,看不出忧喜,对她的突然到访并未感到意外,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来。
    沈倦刚抬手正要打开饭盒,余光瞥见尹妤清胸口处有湿润的水渍,随即停下手,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倾身向前要为她擦拭,又想到尹妤清心意不明,忙撤回身,递出帕子。
    尹妤清没有拒绝,抬手接过,在胸前擦拭,仰起头,目光在饭盒上停留片刻,便移到沈倦脸上,她唇抿了又抿,嘴角细微抽动一晃而过。
    这是,这是我亲自拜师学的几样菜式,你要不尝一尝?沈倦结结巴巴,小心询问,手打开饭盒盖,从里头陆陆续续端出四盘卖相不太好看的菜肴,生怕尹妤清嫌弃,解释道:菜肴讲究色香味俱全,这些色可能不太沾边,但是好吃的。
    原来是拜师了,看起来不太好吃的样子,不过闻着还挺香。尹妤清抑制呼之欲出的笑声,倾身往前探,指着盘子一一说出:水煮牛肉、回锅肉、辣子鸡丁、蒜泥白肉。
    沈倦原本担心卖相不佳,尹妤清恐认不出菜名,听她准确无误报出菜名,心中忐忑少了大半,殷切问道:你全都认出来啦,看看想先尝哪道?我喂你。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尹妤清没忍住笑,嗤笑一声,嘴角上扬,语气随之柔缓:先尝尝这道吧。她指向辣子鸡丁,张开嘴等投喂。
    沈倦心中担忧荡然无存,只觉得有些发甜,连忙举起筷子夹了块没有骨头的鸡肉,缓缓递到她嘴里,翘首以盼等食用之人评价。
    可是尹妤清细细嚼完咽下,也不说话,她站起离位,移步至沈倦旁,拉起她的手,上面有几点十分醒目的点状泛红的伤痕,想必是炸鸡肉块时油温过高,鸡肉带了水分,下肉时没有经验,被溅起的热油伤到的,眉头随之蹙起。
    她脑袋凑上前,口中吐出的白气环绕在沈倦耳边,带了些许湿润的温热,明知故问道:一心只读圣贤书,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怎能煮出这么多新鲜菜式来?
    沈倦身子一顿,筷子握在手里悬在半空,如实回道:府中的厨子不会做重州菜,我找秦姑娘和姜姑娘学的。
    这样啊怎么无缘无故学做饭?尹妤清得到答案,才收回身子,挨着近椅落座。
    忽然被问原由,沈倦的脸颊條然涨红,不敢将嫣儿的话说出口,尹妤清见她神色变换,顿时起了兴致,不依不饶逼问道:嗯?怎么不回话?话语间上手抽出沈倦手中筷子,夹了块蒜泥白肉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点着头,似在肯定厨艺,又似在等沈倦回话。
    嫣儿说要想拴住爱人的心,先要先拴住她的胃。沈倦声如细蚊,语速快得堪比燃放的炮仗,霹雳啪啪稍纵即逝,炮仗还能留下些碎末渣,而她的话却是雁过未留痕,尹妤清只听了个大概,回味许久才听出原话,故意打趣道:这话很烫嘴吗?为何说得如此小声,我听不清。
    嫣儿说要想拴住爱人的心,先要先拴住她的胃。沈倦既不好意思说,又不敢不说,语速依旧很快,只是声音大了许多,话音刚落,她脖子以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涨得通红。
    嫣儿所言也不无几分道理。尹妤清笑着点头,似乎在表示赞同,沈倦闻言心中大喜,正感叹皇天不负有心人,又听见尹妤清话锋一转,却也分人。
    她进屋不过半晌,情绪波动之大,如同被人紧拽的纸鸢,忽高忽低,而此时那根控制纸鸢的线毫无征兆断了,她的心猛然间像是被剜开般剧烈地疼。
    她不明白,尹妤清怎么能笑着给她希望,又马上笑着将她推下悬崖,可好不容易进来尹府,和她见上面,话总要说清楚才是。
    今日是我第一次下厨,只要你愿意吃,我会努力去学,有朝一日总能做到色香味俱全,还有柴羡。沈倦一面说着一面观察尹妤清表情,见她听到柴羡两字,眉头紧皱,便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吃也吃了,见也见了,你该回去了。尹妤清不喜听见柴羡名字,面色冷了几分,拾起帕子擦了擦嘴,便要辞客。
    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日后她不会再胡搅蛮缠。沈倦急声解释,不敢再说柴羡两字惹尹妤清生气,我想着也没啥能为你做的,若是能做些你喜欢的吃食,讨你欢心,你是不是就能对我少生几分气。
    如此看来,欢心没讨到,还惹你生气,我真是一无是处。
    尹妤清哪里见得沈倦这般气馁,她伸手扶起眼前垂头丧气的脑袋,道:饭菜很好吃,可见你是下了功夫学的,我确实很不喜欢她整日倦哥哥长,倦哥哥短叫着,你心肠太软,对她总是说不出重话,让她误以为有机可乘。也不开心你每每都把话藏心里,叫我猜,若是我猜对了那还好,万一猜错了,徒添不必要的误会,久而久之信任消逝,岂不难受。
    她也不忍沈倦伤心难过,比试招亲后,故意晾着她,是给她留时间思考两人一路走来遇到的坎坷阻碍,是想让她想清楚,若要长长久久走下去,光靠爱是远远不够的。
    我也知道,我总是唯唯诺诺,思虑过多,总是以为这样是为了你好,却不知道还让你费尽心思来猜我心意,着实该死。日后,我定有商有量,绝不瞒你欺你骗你,让你担忧。沈倦说完觉得不足以表明真心,又道:倘若,我又犯浑,你,你就使劲打我,骂我,这都是我应该受的。
    几日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傻里傻气,又不是孩童,打骂几句便能唬住。再说了,我哪里舍得打你骂你,你若真心待我,自然不会再犯浑,若是犯浑,可见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想来也不是真心待我,那时,但愿你识趣些,拿着和离书来找我签字,收拾收拾包袱离开尹府。
    那是自然,自然。沈倦点头,后发觉什么,咧嘴痴笑,欢喜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我们可以成亲了是吗?
    不然呢,你接连赢得三场武试,又在文试中拔得头筹,京都人尽皆知,我们尹府是讲信用的,自是要说到做到。况且你接连几日献殷情,为了做这些菜,还烫伤了手,我纵是铁打的心,也该融化了,何况我本意也非如此。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把时间花费在互相猜忌上,所剩相守又余几何。
    真的?惊喜来得太突然,沈倦将信未信,担心空欢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