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她本想回去好好构思一下,如何让沈倦自觉来参加这场专门为她而设的招亲比试,看她这般掏心掏肺,终是忍不住,只好借此机会稍微透露,能不能领悟就看她个人悟性了。
    再成一次亲?沈倦一愣,随即笑不拢嘴,道:当真?她又笑,我一定参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许反悔!
    尹妤清看她那高兴劲,心里也乐了,点了点头笑道:千真万确。
    你等我,我定倾尽全力,赢得这场比试。
    会不会言之过早了?比试有武试,也有文试,可不能大意轻敌。
    这时车外传来钟祥的声音,大公子钟祥见尹家马车停在院门前,猜到车上应该是沈倦,只是等候许久,不见沈倦下车,忍不住上前问:大公子可在车上?
    她在。尹妤清掀开右侧车帘,钟伯,她这就下。
    少夫,尹家小姐。钟祥忙改口点头行礼。
    沈倦依依不舍下了车,问道:钟伯怎在此等?
    钟祥举着伞,跟在身后,如实回道:柴大人跟柴姑娘来府中许久了,老爷见您迟迟未归府,便让我出来等。
    听到柴羡也来了,沈倦不由得皱起眉,不满道:她怎么也来了?
    两人谈话声不小不大,却都叫还没坐车离开的尹妤清听了去,柴家执意与沈家联姻,之前寿宴上就提过要让尹妤清和柴羡平起平坐,后沈倦出了事,尹妤清也忘了此事。
    如今沈尹两家解了亲,柴羡对沈倦无比上心,自然是要趁虚而入,怕是百般纠缠柴由,才会在处置完王冲后第二日,便急匆匆携孙女上门。
    街道两侧积了雪,枯树枝上也压着雪,饭菜香隐约可闻,时辰已到正午,天依旧灰蒙蒙一片,若不是闻见饭香,仅凭天气难以分辨是何时辰。尹妤清沉着脸,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回去吧。
    柴由带柴羡上门确实想撮合两家亲事,之前寿宴上和沈泾阳互通心意,又听闻沈泾阳当群臣面请盛宗为二人赐婚,被沈倦糊弄过去,以为是两人许久未见,生分了,带上柴羡上沈府,试图让二人培养些感情,将亲事定下。
    不料沈倦当场说她心中只有尹妤清一人,还要参加尹府设立的招亲比试,气得沈泾阳大骂,你知不知羞耻,尹厚蒙都闹到陛下面前去了,你还纠缠不清。
    柴由听闻沈倦竟然还对尹妤清余情未了,心有不悦,要不是柴羡整日纠缠,他也不会登门。柴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老夫听闻尹府此番招亲比试是为选赘婿,贤侄你莫要糊涂啊。
    沈泾阳闻言蹭一下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重复道:赘婿?霎时间怒火中烧,指着沈倦骂道:好啊,上赶着给人当赘婿,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放,你眼里还有我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你当着要气死我。
    老弟,切勿动怒。柴由见沈泾阳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身子有些踉跄,险些站不稳,忙起身上前扶住他往一旁椅子上坐,我也是听旁人说的,贤侄怕是还不知晓,说他两句,让他知道便是,何至于动气。
    沈泾阳扶额,为了防止沈倦闯下祸端,竟然说:即日起,至尹家招亲比试结束,你都不得离府半步,衙署那边我自会替你告假,钟祥,派两人不分昼夜盯着他!若是让他离府,唯你是问。
    沈倦就这样在两个家丁的监视下在沈府待了三日,三日来她偶尔看看书,写写字,时而上周华秀院子探望,家丁寸步不离跟着,见她这般安静,也就放松了警惕。
    这日清晨,沈倦早早便来周华秀院中陪她吃早饭,跟着她的两人就在院门外守着。
    周华秀看了眼屋外,把门关上,小声道:倦儿,你想清楚,此事非做不可吗?你和清儿有失伦常,纵使我能接受,旁人又如何接受得了?
    入仕非我所愿,虽能为百姓谋事,也得了些美名,但我心生厌倦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不喜这样的生活。我与她的感情和旁人何干,如今太子殿下被立为皇储,不久后,会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位女帝,有了女帝,必然会有女官。在这之前,我也觉得荒谬,可它确确实实发生了,谁又能预料到日后是何光景呢。
    可周华秀刚张嘴便被沈倦打断,阿母别再劝了,我心意已决,只盼着阿母能帮我这次。
    周华秀深知此路难走,见她一意孤行,听不进劝,心疼地揽过沈倦,抱着她,哎,你今日离开,府上怕是又要鸡飞狗跳,阿母亏欠你太多了,清儿是个好姑娘,你莫要辜负她,只是现在还是陛下当权,民风尚未开化,你阿父也接受不了,公开身份一事需从长计议,莫要心急。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沈倦没想到周华秀竟默认了她和尹妤清的关系,甚至还考虑到两人的日后,想到自己未能及时求得解药,免她受苦,如今又为她徒添烦恼,心中一阵发酸,无比自责,愧声道:阿母所忧倦儿明白,我今日前去,是想赢得比试,与她再续前缘,其他的日后再做谋划,不会匆忙行事。
    送早饭的丫鬟是王嬷嬷的养女,王嬷嬷作为周华秀的陪嫁女,跟在她身边多年,也知晓沈倦的身份,知根知底,靠得住,于是沈倦和丫鬟互换衣裳,然后演了场戏。
    倦儿不喜香菜,你不仔细盯着厨房,竟让每道菜上都撒了,别以为你是王嬷嬷养女,我就会饶了你。罚你一个月月钱,若是再犯决不轻饶。
    阿母,别跟她一般见识,您身子刚好,不能动气。沈倦使了使眼色,呵斥道:还不收拾收拾出去。
    丫鬟憋着笑意,故作委屈应了声,是。便收起桌上吃完的碗筷盘碟放入饭盒里,递给沈倦。
    呜呜呜沈倦挎着饭盒,低头掩面而泣,飞快从屋内跑出,未等两个看护的家丁反应过来,人已出了院门,不见踪影。家丁自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也吓得一愣一愣的,未发觉异常,两人摊手耸了耸肩,继续站在门外候着。
    出了周华秀院子,沈倦将饭盒置放道草丛里,一路快走,从后门出了府,奔着栖迟而去。禾尘和温如玉还留在京都,住在栖迟,下午才是招亲比试,听尹妤清说既要比武又要比文,她打算让温如玉教她几招防身。
    听完沈倦的话,温如玉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似有难处,禾尘索性替她说道:师姐自小习武,才有这身本事,速成学几招,也得十天半个月,不是她不教,是她没法教。
    我知道,那日在马家村,我瞧见你让那帮禁卫动不了,只需教我这个便可。
    温如玉解释道:点穴也需要些内力,你毫无基础,纵然聪慧能学得皮毛,也顶不住一盏茶的时间,而且武比不是一次便能定胜负,只怕你用这招,后面的对手知道你的套路,便会防着你,那时你又当如何?
    这一下子把沈倦问住了,她对武学一窍不通,确实没想这么多。
    禾尘眼珠一动,笑道:我有一计,倒是可以一试。
    温如玉看着禾尘长大,朝夕相处,自然知道她所言何意,也觉得此计可行,那随我来抓紧练习吧。话未说完,手抬起,只见她手指轻轻一弹,飞出一股势,直直打在年君华头上,别吃了,来后院给她当陪练。
    嘶年君华倒吸一口寒气,捂着脑袋不满道:啊!好痛啊,师姐你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啊。他拿了个包子,边咬边走,嘟囔着:她是女子,我当她陪练不好吧。
    沈倦闻言一惊,怎么年君华也知道。
    干嘛这样看我。年君华见怪不怪,扫一眼沈倦着装,看看你身上这身衣裳,而且我学医这么多年,眼精着呢。师姐,你让二师姐给她当陪练吧。显竹付
    沈倦走得匆忙,满脑子都是在想下午比试的事,还真忘记自己是穿女装才得已逃脱监视的,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