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见尹妤清半信半疑,昌平只好说:不信你可以问问尹中书,我没必要骗你。
    尹妤清低头若有所思,此事我会自己查证。
    你不能跟随沈大人去往马家村,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需要帮我找到那两个孩子,她们一个叫姜云,一个叫秦罗敷,但都是化名,到京都有一段时间了,前些日子本来快找到了,被赵德搅黄了。
    昌平有些难为情,确实依靠尹妤清和沈倦太多帮助了,她想,事成之后,一定要好好为她们的将来谋出路,让更多喜欢同性的人能够被世人接纳,建立各种健全的制度维护她们的切身利益。
    姜云?秦罗敷?
    尹妤清心头一惊。
    第79章 我为鱼肉
    姜云居然是女子!这下彻底证实了子墨河溺水男尸并非姜云, 那秦罗敷又为何要报假案?
    她们抵京没多久,姜云和秦罗敷前后脚跟着出现在京都,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姐妹二人扮成夫妻蛰伏陌上桑, 极有可能是要为林家报仇, 京都禁卫密布, 姜云被追捕误打误撞逃进栖迟,应该是漏了马脚。
    昌平看出尹妤清脸色有些变化, 问:你认识她们?
    尹妤清摇头否认, 随即解释道:姜云被赵德追捕, 逃进我的院子,被我底下的人救了, 还调养了段时日才离开, 可惜我与她未曾见过面。
    昌平猜测道:她们手上或许有王冲的把柄, 不然姜云没必要多年来往京都各大绸缎庄,输送用失传已久的隐针法绣成的绣品。
    王夫人爱绣品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很显然,她是有备而来,刻意为之。据我所知, 王冲是偶然看到王夫人拿了姜云输送到京都是绣品, 才派禁卫顺藤摸瓜,跟到重州。
    她继续假设:你想,本该死于二十年前的人突然冒出, 王冲定是寝食难安, 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只是他没想到禁卫会被姜云反杀。加上秦罗敷报官, 彻底做实姜云溺水而亡,金蝉脱壳后姐妹而趁机来到京都, 一定有什么谋划。
    离开重州之前,沈倦特别交代孟筑,要他继续追踪线索,等中秋节后返回抽中在继续侦破,可我们刚到京都不久,就有重州送至宫里的奏折,奏折中百般夸赞沈倦破案有功,想来传送奏折的人是孟筑,他跟王冲也有关系?
    昌平点头,表情有些震惊,没想到尹妤清反应如此迅速,根据蛛丝马迹就能分析出孟筑是王冲的内线,京都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虚传。
    她说:没错。那起溺水男尸草草结案,就因为孟筑在背后搞鬼,他是王冲的人,我想应该是怕沈倦查出什么。经我多方核查,可以确定死的人就是禁卫,此事做得极其隐秘,查起来还颇为棘手。
    其实沈大人能留任京都,孟筑有一半功劳。
    尹妤清听出昌平话并未说完,反问:所以,另一半原因是?
    昌平有些得意,我在父皇身边扇耳边风,耍了些小手段。
    原来是昌平出面帮沈倦,跟盛宗说大司马请华佗出山医治太后有功,不应该让他的独子留在重州,无法享受天伦之乐。
    加上沈泾阳三番五次向盛宗委婉传达出想调沈倦回京的想法,盛宗有些动摇。自从桂阁赏月后,昌平一改常态,更是直接向盛宗要书法师父,就差直接点名沈倦。
    盛宗甚至误以为昌平对沈倦有意,直言公主的驸马断然不可能三妻四妾,只能忠心于公主一人,让昌平趁早断了念想,并挑明赵德才是驸马的不二人选。
    盛宗权衡再三,他也知道沈倦在重州确实有所作为,治理灾情井然有有序,灾后恢复工作也可圈可点,还接连侦破两起命案,索性成全沈泾阳的一片苦心,让沈倦升官留任京都。
    昌平索性将知道的全盘说了出来,你可知,重州太守原来内定的是王冲的门生,王冲准备派他去收拾残局,没曾想半路杀出沈大人,被她一番不合常规的自荐搅黄了,而你们不明要害,竟然将《山河锦绣图》携带身上,这才导致你们归京途中屡次遇险。
    原来如此。谜团揭开,尹妤清瞬间豁然开朗,想不到一路上屡遇险境竟然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一桩冤案。
    她想,若是沈倦没有自荐前往重州,又或者没有天子赐婚,她此时还是两耳不关窗外事,一心只为赚钱使,但哪有那么多假设,这或许都是天意。
    不婚保平安,二婚是良配。
    她忽然想起,江湖术士的话,想来那术士一早就算到了她与沈倦成亲之后,注定无法过太平生活。可二婚是良配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跟沈倦真的有缘无分,必须和离才是正解吗?
    她心慌意乱,一时间失了分寸,乱了阵脚,不知该何去何从。
    偏偏这是昌平又说:我们都已入局,避不开躲不掉的,只有齐心对外,方能把局盘活,为自己为他人争一份希望,谋一个盼头。
    昌平的一番话直接点醒尹妤清,没错,既然逃不开躲不掉,何不如迎难而上,为自己和沈倦挣一份希望,术士又没说二婚不能是同一个人,既然昌平执意要让她跟沈倦和离,那么就和离吧,大不了再成一次亲拜一次堂。
    殿下一片赤城之心,妤清明白,和离一事,就由我去跟她说吧。尹妤清终于下定决心,决定放手一搏。
    昌平眼里闪着泪光,她确实有些自私,拉着本可以置身度外的两人入伙,为她的私心冒险,于心有愧道:今日所言皆是昌平肺腑之言,事成之后,我们一起构建一个美好健全的北梁。除了践行诺言,她无以为报。
    沈倦在栖迟待了两天,并不知道外头发生这么多事情。这两天他们三人身体状况平稳,,没什么异常,许是饮食上有改改善,老妇人面色还红润许多。她一番盘问下,得知老妇人没有和儿子一家住一起,在孙女得病时,老妇人第一时间找村医讨药未果,便直接出村,一路跟着那些投奔亲戚的人来到城里,并没有直接接触过病人,所幸没被传染到。
    沈泾阳替她做主和柴府喜结姻亲一事,她还不知情。她前脚刚回府,椅子都没坐热,陈吉后脚就到了司马府,宣读来自宫中的密旨。
    盛宗命令沈倦连夜出城,前往马家村坐镇防控疫情,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洗漱换洗衣物。她知道去马家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回来,于是假借解手之名,冲到屋里拿了个枕头,用方巾包裹起来背在身上。
    和离一事兹事体大,尹妤清打算等沈倦回来,将前因后果说给她听,只是圣旨来得不是时候,尹妤清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解释,在她犹豫之际,沈倦接完旨,被陈吉催着需要立即动身。
    尹妤清并排和沈倦走着,送她出府,利用短暂的时间,她只能挑重要的说,没有什么比得上沈倦的安全更重要。
    她握着沈倦的手,依依不舍道:这信鸽你带身边,每日送一封信给我,我需要知道你安不安全,保护好自己,虽然有御医在,可你终究不是大夫,医治病人这些事你不要插手,你首要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其次才是把那人找出来。
    闻香提着一个鸟笼,跟在两人身后,沈泾阳和众人在前头和陈吉交代着什么。
    还有,我安排了一个自己人跟你去,公主也有安排,人身安全虽不用太担心,但小心谨慎些总没错。两人成亲后面临第一次分离,尹妤清难掩担忧之情。
    众人在备好的马车面前止住脚步,沈倦抱住尹妤清,眼眶泛红,知道啦,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等疫病过去,我便回来了。你在府里有事找阿母,眼下出去走动也要小心谨慎些,非必要尽量不要出府。
    周华秀抱住两人,哭着说:倦儿,万事当心啊。
    莫要逞能,莫要出风头。沈泾阳沉声嘱咐,他也知道沈倦不是爱出风头爱逞能的人,但就怕这种时候倔脾气一上来,疫病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