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嫣儿见行事如此神秘,有些激动,问沈倦也得不到答案,但她隐约知道康洁儿为人不端, 配合大哥大嫂准没错。
    尹妤清和沈倦走到第二座折桥处, 听见树林中传出闹哄哄的声音,起了心眼,走进一看, 几个女子站在溪边开阔处, 聚集在一起,人人神色慌张, 看着一个双手悬在空中的妙龄女子。
    女子像被点了定穴,直直站立, 宛如木头人,嘴里小声喊着:救,救命啊,有没有人能帮帮我,我害怕。
    蛇!她旁边有条蛇。尹妤清眼尖,一眼就瞧出女子前方有条蛇,她拉过沈倦,指了方向。
    沈倦眼眶中闪过惊恐之色,急声道:你在边上等等我,我过去帮她。说着卷起下摆缠到腰间,又撸起袖子,觉得手中的红丝带有些碍手,随手放在路边,作势往溪里走。
    尹妤清连忙拽住沈倦,制止道:诶,你不要下去,叫人来,你搞不定它的,太吓人了。
    等禁卫来,来不及,那蛇有毒,人多怕会激怒它,那姑娘危险,我小时候跟人学过抓蛇要领,没事的。沈倦拨开尹妤清的手,走到路边拾起一根木棍。
    可那是毒蛇!尹妤清有些着急,见过不要命的,没讲过这么不要命的,沈倦不是很惜命吗?
    我不用手,放心,这棍子足够制服它了。沈倦举起木棍,晃了两下,木棍尽头还有两个分叉。
    尹妤清知道再劝下去也只是徒劳,只好嘱咐道:那你,你要保护好自己,要是情况不对,就赶紧跑,先保护好自己。
    沈倦点头,寻了处水浅的地方,顺缓坡滑到溪里,十分谨慎走向姑娘,期间她手指放在唇间,示意旁边围观的女子们不要发出声响,安静下来。
    女子背对沈倦,与毒蛇面对面,并不知道身后有人。此时,毒蛇察觉到危险陌生人靠近,蹭一下挺立起来,嘴里吐着蛇信子,时不时往前探,分明是在向沈倦示威。
    姑娘,慢慢向后挪步,尽量缓慢一些,千万不要激怒它,更不要转身,沈倦边小声叮嘱,边爬上草坡,她弓着身子,半扎马步,木棍隐藏在身后,与毒蛇对视,观察它的动向。
    你是来,救我的吗?女子声音有些颤抖。
    你到我身后去,不要跑,慢一点,找处水浅的地方,慢慢滑下岸边,从溪里走。沈倦面对的是一条气势汹汹的毒蛇,她不得不高度集中注意力,一手背着腰紧紧握住木棍,一手缓缓拉人到身后,眼睛依旧死死盯住前方。
    啊?哦,哦,好,好,好。姑娘颤颤巍巍,早被吓得六神无主。
    毒蛇左右晃动身子,也在打量沈倦,并未继续往前,一人一蛇,僵持不下。
    沈倦听到身后没了过水声,判断女子已安全到岸上,她松了口气,打算原路返回,尽量避免与蛇正面起冲突,就在她以极其缓慢的步子挪动身躯时,耳后传来浩浩荡荡的声响。
    糟了沈倦心里暗自叫道,她握了握藏在身后的木棍,还不敢拿到前方,怕再次激怒毒蛇。
    脚步声一下子惹怒毒蛇,它正式发起进攻,飞速朝沈倦爬行而来,沈倦见状横跨几步,快速闪躲开并立即转身,保持正面与它对视。不知不觉中她额头布满豆大般汗珠。
    啊姑娘们吓得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嘴巴,尖叫声戛然而止。
    不久开始在背后小声议论。
    那位公子好神勇啊,居然敢与毒蛇周旋。
    不知道是哪家公子,瞧着模样长得不错。
    身材也好,就是瘦了些。
    尹妤清在对岸急得团团转,心已悬到嗓子眼,她疾步走到草丛旁,左右环顾,试图找到蛇草,万一沈倦被伤到,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好在毒蛇与那位女子已僵持有一段时间,这下又和沈倦僵持不下,许是有些体力不支,又或觉得寡不敌众,它居然吐了几下舌头,往一旁的草丛爬去,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视野中。
    追,把那蛇找到,别让它伤了人。然而禁卫并不打算放过它,毕竟今日是温汤宴,有诸多重臣在场泡汤,他们大张旗鼓朝蛇逃走的方向继续搜找。
    沈倦一下子泄了气,身子松软下来,扔掉手上的木棍,原路返回,一去一返,身上沾满青草渍和泥土,颇为狼狈。
    小心。尹妤清握着草药在岸边等候多时,伸手拉沈倦上岸。
    沈倦后脚刚落地还未站稳脚跟,忽然闪现一个黑影,下一刻便被撞了个满怀,惯性使得她接连后退几步,站稳后就听到人叫她。
    倦哥哥!
    她吓得身体一震,猛然推开,又退后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皱着眉说道:姑娘,自重。
    尹妤清脸色不太好看,挡在两人中间,冷冷问:姑娘,你这是何意?
    女子走上前气鼓鼓地指着尹妤清,质问道:倦哥哥,她是谁?
    我是谁干你何事。尹妤清也不给她好脸色,倦哥哥?叫得可真亲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小声问:你们认识?
    沈倦一脸无辜火速摇头,极力为自己洗清嫌疑。
    尹妤清闻言冷着脸说:那她为何叫你倦哥哥,分明与你相识,关系匪浅。
    女子听后垂头丧气,有些沮丧地说:倦哥哥,当真不认得我了?
    沈倦从尹妤清身后探出小脑袋,试探地问:你是?她观摩女子样貌,感觉有些眼熟,却又面生得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女子噘着嘴气得直跺脚:我是阿羡啊,你真忘记我啦,小时候你还说要娶我为妻。
    阿羡?阿羡,你是柴羡?沈倦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
    柴羡努了努嘴,抱怨道:你想起来啦,我就说你不会忘记我。我阿母身体不好,前些年我跟她回肃州老家调养身子,也是今日才回的京都,我给你写了好多好多信,你怎么一封也没回呢。
    尹妤清脸彻底挂不住了,翻了个白眼,原来是沈倦的青梅,脑海里满是那句信息量极大的娶我为妻。原来小时候就到处撩妹到处留情,呵,还说什么讨厌她。
    沈倦忽觉后背一阵寒意,不禁打了个寒颤,尬笑道:你也没给我留地址啊。话虽这么说,但就算留了地址,她也不会回就是了。
    尹妤清听后狠狠瞪了眼沈倦,如果眼神会杀人,那么沈倦早已死了千百回。
    沈倦摆手摇头,似乎在说我只跟她客套下,不要当真。
    她就是陛下给你赐婚的妻子?柴羡背手饶着圈子,她比尹妤清还要矮半个头,微仰头打量起尹妤清,
    沈倦凑到尹妤清旁边,与她十指相扣,她觉得这样或许能让尹妤清消消气,冷淡地对柴羡说:是,按辈分,你该称呼她一声嫂嫂。
    我才不要!柴羡甩过头,又说道:之前听阿爷说,你要先立业在成家,我一直在你等高中,没想到陛下居然活生生拆散我们,将她赐婚于你。
    沈倦哑口无言,这柴羡刁蛮任性的性子一如往日,是半分都没改变。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从未说过要娶你,阿羡妹妹北梁优秀青年何其多,总能遇上中意的。
    尹妤清皮笑肉不笑附和道:可不是,今晚温汤宴倒是一个不错的时机,你可得好生看看,兴趣就能相中喜欢的,我跟你倦哥哥还能帮你掌掌眼。
    柴羡泪眼朦胧,泪珠一滴接着一滴往下落,带着哭腔道:你亲口说的长大后要娶我为妻,我没记错,只是你忘记了。
    尹妤清脸越发青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寒气逼人,她好言相劝道:既然你知道我们是陛下亲自赐婚的佳缘,趁早断了念想。就算她小时候跟你说过那话,也是年纪小不懂事,当不得真。说完手环到沈倦腰间,狠狠捏下去,是警告也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