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没事,我不讲究那些排场,吃得饱睡得暖,我们健健康康的就行。尹妤清伸出脚,在被子底下慢慢摸索。
    沈倦继续说:总觉得还是委屈你了。
    尹妤清忽然把头凑上前,佯装生气问道:你是想我一起搬出去住还是不想啊。
    沈倦如实回道:想,又怕让你受苦。
    尹妤清细语道: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再说了,怎么能一直靠你赚钱养家,我也有钱,不会吃苦的。
    可阿母说男子要赚钱养家。沈倦小声嘟囔。
    尹妤清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耐心说道:首先我们都是女子,不用那套世俗的规矩,虽然名义上你是我夫婿,但不要被这个头衔困住,我们只需要把日子过好,不需要分你的我的。
    也是。沈倦似懂非懂。
    你脚还冷吗?沈倦察觉到被子底下那双不安分的脚正在朝她那里靠。
    嗯,很冷。尹妤清开始打蛇随棍上,她故意把暖炉放在手上,冷着脚。
    那你伸过来一些,我给你捂一捂。沈倦难得主动开口。
    话语刚落,尹妤清的脚便攀附在她小腿边,一脸满足道:好暖和啊。你怎么跟个火炉似的。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若是夏季,你这冰凉凉的身子就很好。沈倦想到尹妤清冰冰凉凉的体感,若是夏季抱着肯定身舒服,当然,眼下抱着也不输夏季。
    尹妤清低头一笑:嗯,冬季你给我捂脚,夏季我给你降暑。
    尹妤清忽然问:我这样把你当暖炉使用,你会不开心吗?
    沈倦答非所问:你喜欢就行。她不能说开心,也不好说喜欢。
    尹妤清觉得晚上这些话极其暧昧,她很清楚自己对沈倦是什么感情,当沈倦问她要不要一起搬出去住的时候,心里异常高兴且万分期待,甚至开始瞎想连篇,养什么颜色的猫狗,院子里要种什么花,池塘里要几条锦鲤,都想了一遍。
    但是她想弄清楚沈倦那个木头脑袋有没有开窍,两人搬出去意味着什么。
    第55章 试探未果
    成亲伊始, 沈倦怕身份败露处处躲着她,而自己只想认真搞事业,不想跟男人沾上半点关系, 自然也看不上烂泥扶不上墙又是病秧子的她, 一心想着要尽早和离, 离开司马府。
    不久就发现了她的身份,虽然还是想着和离, 但那股迫切的执念已经由强烈转变为顺其自然。
    后来经过半年多的相处, 她慢慢发现沈倦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胆小怕事、胸无点墨都是装出来的。她才学并不差,写得一手好字, 脾气平和稳定, 从不因为自己世族高门的出身看低他人。
    在重洲被山匪劫持, 后又遇蒙面黑衣人行刺,不幸被人牙子卖入凤鸣苑,沈倦都异常担心她的安危,甚至卖了心爱的玉坠只为给她赎身。
    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水果糕点,纵容她的胡闹, 从未对她大声说话, 只要她提的要求,沈倦都会照做。
    她隐约感受到沈倦对她也是在乎的,这样不明不白的拉扯着, 搞得她很难受, 很想探明对方的心意,但又怕太直白, 万一自己会错意,反而会把人吓到。到时候相处起来两人也会无比尴尬, 于是她决定先旁敲侧击一番。
    尹妤清鼓足勇气,小心问道:你那青梅婚配了吗?
    沈倦小声抱怨:都说了不是,你就是不信我。言语间满是恼意,她不喜欢尹妤清三番五次说和那个仅仅玩过几次的人是青梅竹马。
    尹妤清轻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你总得告诉我她叫什么吧,不然我都无法称呼她。
    想不起来了,有没有婚配也不清楚,我们一直在重州,跟柴家没有交集,你若想知道我明日问下阿母。你为何如此关心她?沈倦绞尽脑汁愣是想不起那人名字,倒是想起了一桩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的事。
    尹妤清看沈倦眉头逐渐皱起,不像说谎,又见她努了努鼻子,关切道:怎么好好端端突然变了这副模样?生我气啦?
    哎呀,她太烦人了,我记得有次她一直扔石子打钟伯养的阿黄,阿黄平时很乖,仅仅是对她叫了两声,她就拿石子丢它,害得阿黄突然兽性大发,对着她猛叫,她害怕居然把我推出去,我差点被阿黄咬了。沈倦越说越大声,一脸嫌弃。
    尹妤清得出结论,偷耶道:看来你对她意见蛮大。心里也很好奇沈倦的孩童时代。
    沈倦气鼓鼓,又说:烦死她了,整日跟在我屁股后面,胆小还爱惹事。
    尹妤清趁此机会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就沈倦瞬间呆住。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各式各样的尹妤清,但她不敢说,一想到两人已经签署了协议,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开始害怕触不及防的分离,明明方才两人还在说着开新府,搬新家。
    尹妤清接话道:嗯?她确信只要再逼她一下,很快就能听到答案,沈倦从来不会拒绝她的。
    就要有共同话题的,相处起来轻松自在,能互相包容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
    样貌身材方面呢?
    沈倦偷偷看了眼尹妤清虚心道:没,没啥要求。她很想说只要是你,那些都是飘在空中的设想,当不得真。
    那你现在遇到这样的人吗?尹妤清十分忐忑,不自觉咽着口水,屏住呼吸看着沈倦。
    我整日里不是跟你在一起,就是跟查乐在一起。哎,好困,伤口又开始痛了,我要睡了。沈倦把头扭到另一侧,再一次当起缩头乌龟,心里的秘密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泄露一丝一毫。
    好。尹妤清大抵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软不忍继续逼她,至少目前和离一事两人都很默契,不再动不动就提起,沈倦话里话外也把她考虑进以后的规划里。她可以再给她一些时间,若是让她等太久还不开窍了,她会把最后那一步也替她走完。
    沈倦咬字极轻地回:嗯。
    *
    六更始,晨霞破晓,朝阳缓缓升起,喷射出万道金光,为万物罩上一层灿烂的暖光。
    沈倦趴在被中,仅露出一点点头发,忽然被子底下传出一阵哀嚎:啊今日要是不用上早朝就好了,何时可以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啊,我腰酸背痛,全身像散架一般。
    尹妤清缓缓睁开眼睛,慵懒道:若是你觉得辛苦,把官辞了,我养你。
    被子底下,她自己的脚正有一搭没一搭蹭着沈倦的脚背,沈倦被她撩起玩心,一追一逃玩得不亦说乎。
    沈倦闻言钻出头来:不行,我还没赚够银子买大宅子。贾善仁虽已擒拿归案,但还有另外一个凶手下落不明,再等等,我真是太不上进了,年纪轻轻就想着享福。
    你也就会嘴上说说,赶紧起来洗漱,时辰不早了。尹妤清踢了一下沈倦的脚,瞬间掀开被子,不给她赖床的机会。
    好冷啊!沈倦像只青蛙趴着把手收到肚子下,央求道:我再睡一会儿,等下马车赶快一些,时间能补回来。
    尹妤清无奈摇了摇头,下床将沈倦的外衣备好塞进被中,人也紧跟着躺进去,宠溺道:方才是谁说要赚银子买大宅,要把漏网之鱼捉拿归案的。
    沈倦心虚道:有吗?许是你听岔了。嘴上虽说要再睡一会儿,她还是乖乖坐起身来,慢慢伸了个懒腰。
    尹妤清忙出声提醒:小心伤口!
    嘶沈倦倒吸了口凉气。
    尹妤清把怀中的衣服又抱紧了一些,提议道:外衣还没捂热,你再趴一会儿。
    还是起来洗漱,早些进宫,此案得尽早了解掉。沈倦把手伸入被中,想拿外衣,一不小心触碰到尹妤清温热的手背,吓得又把手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