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倦看她从柜子里掏出新买的衣裳,拿出一些胭脂水粉,又拿了双女鞋,尹妤清突然向她发话:你去厨房取些水果,洗干净了拿来给我。
    尹妤清翻出一块大布匹,捏着布匹的两个角用力甩开,在身上比划着,自言自语:哈,刚好够大,躺两个人应该没问题。
    *
    二人独自乘马车出府,在一处名为栖迟的僻静宅子后门停下,沈倦跟随尹妤清下车。
    咚咚
    尹妤清敲门等了一会儿,门才缓缓开了半扇,里面伸出一个小脑袋,看清是尹妤清后,连忙打开门,将她们迎了进去,那人伸手想帮尹妤清拿包袱,却被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忙去吧。尹妤清支开丫鬟。
    嗯嗯。丫鬟发出两声沉闷声,点了点头便退下。
    沈倦跟在身后问道:不是要去郊区吗?
    我们进屋吧。尹妤清拉起沈倦的手,将她领进屋内,关了门,摊开包袱,才又说道:我给你买了身新衣裳,我们在这里换完衣服,再去郊区。
    女装?沈倦看着包袱里有两套不同色的女装,还有一双绛紫色女鞋,瞳孔微微一震,惊得张开嘴,半天合不拢,当她完全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后,喜得眼睛囫囵着,手下意识的去抚摸衣服。
    尹妤清试探性问道:要试不试吗?
    可,可以吗?沈倦迟疑不决。
    放心,这院子是我买的,丫鬟很靠谱,而且她是哑巴也不会往外说,你穿好后,我给你化化妆,没人能认出你的。尹妤清解答她的后顾之忧。
    嗯,那我试一下。沈倦雀跃接过衣服。
    就在里面换,我也换一套。尹妤清轻飘飘说着。
    沈倦小声回道:好。
    两人背对着彼此,宽衣解带换起新衣。
    许久,未见沈倦出声,尹妤清忍不住问:好了吗。
    你能帮我把这个扣子倒扣一下吗?我手酸得紧,使不上力。沈倦语气有些窘迫,她第一次穿女装,且肩膀的伤口未好全,有些难以上手。
    尹妤清转过身面,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眉目间流露出赞叹之色,不禁称赞:这衣服很趁你,非常合身,也很好看,真是漂亮啊。
    说着人绕道沈倦身后,手伸到她肩上拉起扣圈,扣在脖子后方的纽扣上。
    尹妤清被她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惹笑了,忍不住打趣道:你不会这也要归功于我是京都第一才女吧?
    沈倦一下子被戳中内心想法,脸又不争气泛起红晕,吓得她用双手捂住,试图用来来降温:怎么入秋了,还这般燥热。
    是你心热。尹妤清双手放在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扭转过来,与她对视。
    有人说过,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吗?
    沈倦身上的栀子花香在此刻格外浓烈,尤其沁人心脾。
    没。没有。沈倦不知所措,两人靠得太近,周围的空气都热了几分。
    我闻过许多香,都比不过你身上的栀子花香好闻,你自己调香吗?尹妤清闭着眼,又凑近几分,摄取着沈倦身上的味道。
    我不会调香,也没用过香包。沈倦竟然说许是你闻错了。
    尹妤清邀请道:那是你身上自带的体香,我也不调香,也不用香包,你闻闻我身上有香味吗?
    沈倦鬼使神差般俯身低头,凑到尹妤清肩上,吸了吸,忽然脖子间传来一股暗劲,尹妤清竟然把她的头按近了一些,耳边传来一声极具魅惑的哑声:你那样闻不清楚,有闻出什么味道吗?
    在生物学中,如果一个人身上没喷香水,你还能闻到她身上的体香,那证明你的基因选择了她,尹妤清想确认是单向选择还是彼此双向。
    甜甜的奶香味,很温馨。沈倦声音有些沙哑,只觉得有些莫名的颜色,口干舌燥,心跳声大如鼓声,忽然鼻尖一阵暖意,下意识捂住口鼻,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你流鼻血了。尹妤清看到沈倦食指上沾了血夜,神色惶恐道,支吾着,连忙拿出手帕擦她的鼻血,脑海中迅速闪过处理方法,一句一句提醒她:不要向后仰头,头往前倾,用你的食指和大拇指压住鼻子,现在用嘴巴呼吸。
    片刻血止住了。
    尹妤清将归咎于天气,心虚解释着:秋季气温低,空气干燥,很容昜剌激鼻粘膜,这才导致导致流鼻血。
    镜子前沈倦正襟危坐,身体微微后仰,不敢与尹妤清靠得太近。她略显杂乱的浓眉,正被小刀修饰着,随后尹妤清调和青黛,为她画出蚴长纤细的娥眉来,眉梢处又独具匠心地微微上钩。
    胭脂盒被尹妤清的食指按压两下,掸落一丁点,揉在掌心,唇上传来一阵热感,尹妤清正讲胭脂轻抹在她的唇上,镜子里的她面色绯红,红唇娇艳欲滴,眉黛如远山。
    她的发带被尹妤清一把扯下,顷刻间一头束发倾洒而下,再用那日买的木梳,柔柔缓缓地从她头顶一梳到底,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给她绾起一头长发,最后再用她挑选的银色发簪固定住。
    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脸,沈倦眼眸接连闪烁几下,看得出神,这就是她女装的样子吗?
    化妆之人也痴痴看着自己的作品,什么君王从此不早朝,什么为博美人笑,烽火戏诸侯,此刻她都懂了。
    尹妤清强忍着雀跃:怎样?
    有些不习惯,这真的是我吗?沈倦摸着脸,眼神恍惚。
    尹妤清肯定道:当然是你啦,如假包换,你就是穿久了男装,把自己美的一面禁锢住了,以后只要你想穿,我们便来这里变装,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好啊。
    咚咚
    大门传来一阵阵急促且粗鲁的拍门声。
    这时丫鬟也来到屋前正要通报尹妤妤清。
    门外何人叩门?尹妤清将沈倦帮与身后,开了半扇门问。
    丫鬟一阵比划着,原来是一群着黑甲的禁军。
    尹清吩咐丫鬟:我们从隔壁撤,你稍等片刻再去开门。
    尹妤清合上门后,收拾桌上的东西,挪了一下书架上的一个花瓶,瞬间书架一分为二,左右对称拉开,墙体出现了一道暗门。
    走。尹妤清来不及解释,拉着沈倦进入暗门中。
    走了小段暗道,两人出现在隔壁的宅子的后花园里。
    这处也是我买的宅子,买时将两个院子互通,做了暗道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不等沈倦问,尹妤清先给她解释起来。
    花园里有些花草被踩塌了,很显然这处已被搜索过,不会再有禁军过来了。
    隔壁禁军搜索的动作有些大,哐当声一声接一声,似乎砸了屋内许多器物,又隐约传来男人质问丫鬟的声音,尹妤清眉头紧锁,脸冷了几分。
    天杀的,是砸了多少东西,搞这么大动静,别让我揪出来是谁,否则非叫他百倍千倍赔偿不可。尹妤清咬牙切齿,鼻孔涨开,好像冒烟似的,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沈倦强压怒火,声音低柔安慰:过两日,我进宫述职,打探一下。
    第34章 新装秋游(下)
    十余个着黑甲的禁军在屋内一阵翻找, 又是踢桌子,又是砸器具,一无所获后, 跑出来对着丫鬟一通训斥。
    把人藏哪儿了, 老实交代。一个禁军小吏手举利剑, 冲着丫鬟大声叫嚣,他明明看着人影往这个方向跑, 却一无所踪, 栖迟已是这条街的最后一间。
    丫鬟双膝跪地, 低微低畏缩着,脸色苍白, 连回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丫鬟发出难以辨认的声音, 拼命摇头摆手, 试图以此让对方信服。
    大人,此人怕是个哑巴。禁军小吏弓着腰,对把玩着的胡桃的男人说道,等候他下一步指示。
    男人挑眉,右手不紧不慢盘着着两颗, 透着瓷器釉感, 温润如玉的核桃,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微笑,漫不经心道:是不是哑巴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