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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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倦所居住的小院里。
    沈倦将画卷,藏在柜子的箱子底下,还拿旧衣服压在上面,上了锁。
    尹妤清迫不及待道:收拾好过来,我看看伤口愈合得如何了。
    还好每日都有及时换药,伤口已结痂,刚刚周华秀抱住沈倦太用力,还是轻微撕扯到了,有少许血水流出。
    尹妤清语重心长地说:阿母太用力了,伤口扯开了些,不过问题不大,你啊要对这条胳膊上点心,千万要注意,别再磕着碰着了。
    沈倦乖巧道:多谢夫人关心,我会牢记于心的。
    明日,我要回趟尹府,自成亲以来就不曾回去,有些想念我阿父了,你也都没正式登门拜访他呢,就当是补新妇回门了。尹妤清找了借口,让沈倦陪她一同回去见父亲。
    沈倦表示赞同:应该的,虽然我们是协议夫妻,但这些礼节还是要有的。
    可我想的不是礼节,只是想让阿父看看我的夫婿。尹妤清在心里回道。
    尹妤清附和着:是啊,我们是协议夫妻,表面功夫得做好做足,万万不能漏了马脚。
    尹妤清盯着沈倦身上的衣服忽然说道:我阿父不喜太素,明日你不要穿太素了,我瞧着在重州,阿母给你做的那两套桑锦就不错。
    她脑子疯狂转动,来回踱步又说:还有我阿父喜欢饮酒,明日可能少不了要陪他喝两杯,不过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不会让你多喝的。
    对了,要是他拉着你下棋,你就推脱说不会,不然他下起来没完没了。
    沈倦见状有些担心,岳父大人会吃人吗,为什么尹妤清一副很焦虑的样子,不禁问道:我得博得岳父欢心是吗?
    也不是,就是尹妤清一时语塞,又说:姑且算是吧。
    沈倦心中思虑许久,终问出口:嗯,一切都听夫人安排,不过要博得岳父大人欢心,那自然得顺着他的喜好来,夫人既不让我多饮酒又不让我陪下棋,岳父会喜欢我吗?
    尹妤清不再解释:你,你听我的准没错,他是我阿父,我还不了解他吗。
    沈倦努力回想:朝堂上,我瞧着岳父为人温和,一副正派的样子,应该是好相处的吧?
    尹妤清违心道:我阿父他十分好相处。仅对于我来说,你一个娶他宝贝女儿的人,还是让术士说会给我带来危险的人,他如何会给你好脸色。
    尹妤清心里开始后悔要带沈倦回去了。
    沈倦一脸信任的表情:嗯,按夫人说的来。
    尹妤清询问道:那,那我们各自洗漱,晚点帮你换药。
    沈倦神情有些慌张,小声回道:好。
    第27章 新妇回门
    清晨, 万籁俱寂,东方地平线上泛起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 太阳微微露头, 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正悄然而至。
    两人吃过早饭便一起上街置办回门礼品,时值中秋节前夕, 街上各家酒楼都开始贩卖新酒, 店面也重新装扮一番, 糕点铺子摆满了各式各样,口味丰富的月饼。
    你来我往的人群里手上大都提着新酒, 糕点礼盒。一路走来, 无论大宅或小院, 门前都早早挂上了玉兔造型的灯笼,节日氛围已逐渐显露,都整装待发迎接团圆夜。
    沈倦询问道:夫人,岳父喜好些什么,我想一样都买一点, 孝敬他老人家。
    尹妤清眯起眼睛, 思考片刻,伸出手,一样一样数给沈倦听:爱茶, 喜酒, 好下棋,还有一切古书古玩, 其余也没啥上心的了。
    沈倦叹了口长气,心想茶有百种, 酒更甚,如何挑选?古书古玩价格不菲,她刚入仕不久,倾尽一年俸禄都难得买上一件,只剩下棋能讨得岳父欢心,但是总不能两手空手上门陪岳父下棋吧,这要传出去真是没脸见人,司马府的颜面也要被她丢尽。
    噗嗤尹妤清回头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沈倦,笑出声,缓缓透露:茶是西湖龙井,酒是酒宗杜康,下棋嘛,你不要跟他下,下起来真的会没完没了,他棋德不太好。
    至于古书古玩他可太多了,阅览珍品无数,眼力老道跟尺似的,极其挑剔,送了容易翻车,他不一定看得上。
    这样啊,那只买酒跟茶会不会太少了,显得我不够重视这次回门?沈倦得到尹妤清的准确答案,松了口气。
    尹妤清轻拍沈倦后背,安慰着:剩下的你自己采办,你用心挑选,阿父都会喜欢的。
    沈倦连忙询问:那买些时兴花色的桑锦,鹿茸人参等滋补药品也都采购一些如何?对了,中秋将至,也买些黄则和的月饼。
    额,月饼就不用了吧。尹妤清忍不住歪头笑,面露难意,他阿父重甜食,牙口极差,一吃甜的就容易牙疼,一牙疼脾气就容易上来。
    沈倦一脸真诚道出原由:过两日便是中秋佳节,黄则和的月饼远近闻名,年年都需要排队抢购,阿母与那掌柜的是旧相识,关系不错,我可以私下找她拿。
    啊尹妤清欲言又止,你可知黄则和幕后老板是我,那东西我阿父可吃太多啦,都吃腻了,又不想驳了沈倦一片真心,只好说道:你把黄则和换成稻香村的月饼。
    沈倦不解发问:为何是稻香村?
    刚开半年,听闻今年月饼样式口味下了不少功夫。那是我新开的马甲店,阿父还没尝过,主打轻糖轻奢高端精致路线。
    沈倦又问:夫人是从何处听来的,我们不是昨晚才回京吗?
    尹妤清一愣,眼睛闪过一丝不安,面无表情丢下一句:府中的下人,他们今早告诉我的。便丢下沈倦,自顾走进前面的酒肆。
    夫人等等我。沈倦小跑追了上去。
    店家,杜康酒还有多少存货?尹妤清掀开摆放在柜台底下的酒坛子,凑近闻了闻,又拿起柜台上的酒瓶子掂量着。
    掌柜停下与小厮的谈话,他上下打量着穿着一身桑锦的尹妤清,哈着腰毕恭毕敬回道:大坛子还有十来坛,小瓶装的估摸着有个七八十瓶吧,姑娘你要多少?
    来十大坛,瓶装的六十瓶,送到司马府上。尹妤清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问道:多少钱,我先支付给你。
    一张,一张便可。掌柜连忙伸手双手接银票,那一摞大额银票看得他两眼放光,果真是有钱人啊。
    夫人沈倦静置在尹妤清身后,瞠目结舌,除了夫人二字半晌挤不出来一句话来。
    酒定好了,现在去茶馆定些秋香吧。
    多少钱,我
    尹妤清打断沈倦说道:我们之间还要分你的我的吗?况且茶是我阿父喝,我出点钱不过分吧。
    之后的茶、饼、温补食材等等,都是尹妤清掏钱,沈倦要付,均被尹妤清一句都是我阿父用的,我该花这钱堵了回去。
    *
    司马府中。
    周华秀及一众姨娘,还有沈倦的姐妹们,看到厅内堆积如山的物品,都吓得目瞪口呆。
    姨娘们纷纷指责沈倦用钱无度,周华秀作为当家主母公私不分,拿沈府的钱用在他们大房的私事上。
    周华秀有口难言,看着眼前这堆东西,两腿发软,浑身没劲,额头上渗出许多冷汗,脊梁一阵发凉,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但仍感觉喘不过气来。
    心里百转千回,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自己没有拿钱给沈倦,沈倦那点俸禄也未全发,如何能买得这么多东西,难不成沈倦偷了她库房钥匙?
    周华秀摸了摸腰间的钥匙,还好好的别在身上,那她这钱是从何来的?
    看出周华秀面上神情变化,知她多想了,沈倦赶紧如实交代道:阿母,这都是夫人买的。
    这么多,都是清儿买的?周华秀不信,想再一次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