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嘎吱隔壁传来开门声,尹妤清迅速来到门边, 紧贴在门扇上, 双手扒着门扇, 左眼微闭,通过破漏的窗纸观察门外的动静。
    只见温如玉长长吸了口气,脚尖在地上运力,身子轻盈一纵,嗖地窜起丈余之高, 凌空跃出院子, 朝院外的树上飞去,身法飘逸仿佛一只轻盈的猫头鹰狩猎于黑夜中,稍纵即逝的黑影在树林间窜过, 逐渐消失在月色中里。
    绝, 一个字绝,温姑娘真乃神人也。尹妤清摇头拍手叫好, 随即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方才觉得有些后怕, 武艺如此高强的人,还被她设计,人家非但没跟她一般见识,仅仅提了个蹭车的要求。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女子,还真会怀疑是不是有其他意图,果真是品德极佳的侠士。
    沈倦擦拭完身子,刚穿好衣服便听到尹妤清在夸温姑娘,有些摸不着头脑:夫人,说的温姑娘是?。
    尹妤清言左右而顾其他,眼睛望着别处说道:温公子武艺精湛,却不跟我们一般见识,倒显得我们有些里外不是人。
    沈倦宽解道:我们这是好心也办的是好事,温公子菩萨心肠,不会与我们一般计较的。
    不过一刻钟,温如玉已来到距离客栈五里多的王家沟,此时正站在臭名昭著的恶霸王横铁的家门口。
    汪汪汪。院内恶犬狂吠不止。
    王横铁养了两只特别高大的恶犬,知道他的人背地里都叫他王二狗,此人仗着亲戚在县里做官,为非作歹,仗势欺人,常年危害乡邻,只要叫他看上的东西,便强取豪夺,邻里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瞧上了老妇人的傻女儿,差人抬来了喜轿,自个定了日子,便要将人强娶。
    温如玉双足一顿,腾空跃起,站在院墙上,俯身看向院子,屋内油灯微微闪烁,人影晃动,似有人语。两条恶犬正朝他奔来,恶狠狠的上蹿下跳,恨不得将她撕咬下院墙。
    温如玉背着手,仅把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伸出,手腕稍作运力,便将地上的石子卷起,而后手轻轻一挥,石子被手中的势运送出去,严实实的打到两条恶犬身上,恶犬发出一声哀嚎,倒地不起昏死过去。
    她又如法炮制,借力从院中的盆景中卷下一片枝叶,小手一挥,树叶相似被注入铁片,变得越发□□格外有力,不费吹灰之力便穿破窗纸,直捣灯芯,瞬间屋内一片漆黑,随即传来人语:是谁?
    男人裹着薄被,从屋内窜出,手里拿着一把大砍刀。
    你便是王横铁?温如玉自上而下俯视着男人。
    院内一片漆黑,王横铁瞧不清发声问他的人在何处,气势全无,支吾着回道:是,是,又如何。
    温如玉质问道:悦来客栈的姑爷你还是不要做了,明日将那渗人的喜轿抬回去,再给二老赔礼道歉,我便放你一马。
    王横铁气势弱了许多,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凭什么,管老子的人生大事,我未来的岳父岳母都未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发话。
    温如玉厉声道: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话间双手运力,卷起一阵狂风,夹带着无数树叶,猛然向王横铁飞去,顷刻间将他身上的被子划破无数个口子,棉絮漫天飞舞,没有遮挡的地方皆是一条条树叶划开的伤口。
    王横铁顿感一阵刺痛,顿时松开被子,捂着嘴脸,一阵鬼哭狼嚎,嘴里念叨着:你可知,我表叔是谁,今日这般对我唔话未说完便被堵住了口。
    吵得很。温如玉将手中的药粉搓成坨,指尖出力,向王横铁方向弹出,准确无误落入他口中。
    贱人给我吃了什么!呕王横铁把手伸到嘴里去掏,试图将药丸吐出。
    温如玉轻笑道:你说呢。
    王横铁顿觉紧箍酸软,双脚无力,一下子跪倒在地,寒意层层逼来,冰冷的刺痛想千万细针扎进骨髓,似乎要将全身血液冻结。
    王横铁愤怒至极,虚弱问道:你给我吃了毒药?
    若是不吃解药,不出三日,便会血逆气绝而亡。
    王横铁闻言彻底没了气势,双手合十对着黑夜不停的跪拜,哀求着:高人,我错了,明日我便去给二老赔礼道歉,我发誓此生再也不会踏入悦来客栈半步,不再可以找他们麻烦,求高人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温如玉一脸玩味:不够,听闻你霸凌一方,借你那官老爷表叔的威,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王横铁哭爹喊娘,跪地求饶道:我,我年少不懂事,从今以后,不会再做了,一定脚踏实力老老实实做人,高人,我真知错了,请您赐解药吧,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不能就这么去了
    温如玉将一药瓶扔到地上,说道:悔过之心尚可,拿着吧。
    谢谢高人,谢谢高人。王横铁爬着满地摸黑找药瓶,好不容易拿到,急忙取出服下。
    温如玉见他吃了药丸,补充道:忘了跟你说,这解药得一个月服一次,连服三年,方解此毒。
    啊王横铁错愕,高人竟如此阴险狡诈。
    温如玉补了句:解药我会放到二老手中,你要真像今晚所言,二老自然会给你解药,若是
    王横铁赶紧接话:不会,不会,我已痛彻心扉决心改过。
    温如玉交代道:明日一早,去给二老道个歉,顺便叫几个人去修缮一下悦来客栈,还有那顶喜轿,我明日睁眼要是还看见它在院中,后果自负。话未说完便足尖顶住墙顶,使力一蹬,身子轻轻一纵,又消失在暮色里,给王横竖铁留下一句响彻黑夜的后果自负。
    王横铁听着那句自上空传来的后果自负,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回道:知道了知道了,高人慢走。
    *
    悦来客栈里。
    尹妤清盯着眼前窄得可怜的床发愁,目测仅有一米二到一米三左右,两人睡一起那必定是人贴人。
    沈倦见尹妤清皱着眉盯着床发愣,还没有意识到床过窄会带来什么囧境,仅以为她在嫌弃床铺垫子过于单薄,出声说道:夫人,我有两身干净的衣物,不如拿来放在被褥下,这样睡起来就不会硌得慌了。
    尹妤清不以为意:不用了,将就睡一宿,明晚寻个好些的客栈,你先进去吧,我还是睡外边,小心点你的胳膊。
    直到尹妤清也跟着上了床,沈倦才意识到,这床不仅窄,还十分不牢固,动一下,响一下。
    尹妤清不禁呢喃:这床不会塌吧?
    不至如此吧。沈倦闻言一动不动,十分拘谨,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如果床榻了,是先护胳膊还是先护屁股。
    尹妤清稍微晃动了一下,想试探,除了木头间轻微晃动产生的咯吱声,并无安全隐患,轻声说:睡吧,应该是安全的。
    因床过分窄小,两人刚开始入睡时都睡得十分拘谨,第二日,沈倦被鼻尖刺痒的触感惹醒,右肩上传来重重的压迫感,低头一看,尹妤清正枕在她的肩上,刺痒是因为靠得太近,发丝搭在鼻上。她不敢动,生怕惊醒尹妤清,又闭眼假寐。
    约两三刻钟过后,尹妤清才翻了个身,把头挪回去。轻轻叹了口气,啊,怎么睡到她肩膀去了?
    *
    慢点,慢点,轻拿轻放。
    这边,对,再往左边移一下,笨蛋,我的左边,不是你的左边。
    快,快,快把娇子抬走。
    屋外一阵闹哄哄。
    尹妤清借机深了个懒腰,假装刚醒,沈倦如出一辙,两人相视一笑,互道早安,先后下了床。
    开门才发现一个全身上下目之所及,能看到的地方均体无完肤,全是条形伤口的男人,正差遣指挥着他人。
    传说中的恶霸来赔礼道歉了?
    沈倦感慨道:温公子,不知使了啥好手段,竟然将恶霸训练至此。
    尹妤清回道:许是武力,你瞧他脸上,手上,脖间,全是伤口。
    温如玉开门,冷冷说道:对付这种人,只能以暴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