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要多少钱?芸娘一脸纠结之态,试探性问道。
    尹妤清答非所问:昨日,我那不中用的表哥要赎我,拿了块玉坠要抵给你,你可还记得?
    记得,咋了。芸娘有些捉摸不透,为何突然提起此事,询问玉坠的事情。
    尹妤清继续问她:你估摸着那玉坠值多少钱?
    芸娘微微眯着眼睛,回想沈倦那块玉坠的模样,心里深处却在揣摹尹妤清是何用意,过了半晌,才开口回道:我瞧着玉坠成色不错,篆刻精致,但是体量太小,大抵能有个几十两吧,不过我也估摸不准。
    话音刚落,芸娘突然一惊,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反问她:你该不会要卖我这个价吧?话一出心已凉了半截,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尹妤清竟然回: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芸娘闻言松了口气,那凉透的心又热了回来。
    尹妤清看见芸娘脸色忽明忽暗的转变,不禁笑道:一百两银子,一分不少。
    芸娘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于姑娘,不至于此吧
    尹妤清气势略显强硬反问她:你是觉得凤鸣苑今日的成就,皆是大风刮来的?还是你芸娘有本事?
    芸娘垭口无言,自然是你尹妤清有本事。
    尹妤清见她犹豫不决,无奈又加了筹码,缓和了语气,轻声说道:外加神仙乐的制作方法如何。她不缺钱,但是在人在平阳,眼下有要事要办,急需用钱,只能这种法子。
    于姑娘,你可真是人美心善,菩萨心肠。芸娘心想明明可以用抢的,却还是要送我一个锦囊,脸上强颜欢笑,既舍不得掏钱,又怕万一,没了尹妤清的帮衬,如何渡过难关。
    想着有个锦囊妙计傍身,经营起来也会有底气一些,奈何锦囊价高,她左右为难。
    芸娘有些懊悔,话说得太早,没给自己留余地,改口道:我瞧着沈公子那玉坠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平平无奇,应当值不了几个钱。
    尹妤清一脸玩味盯着芸娘:尚且不论这锦囊价值几许,就说说神仙乐吧,你说我现在出去在街上支个摊,就地叫卖这方子,有多少人愿意买?是价高者得呢还是便宜老相识?
    芸娘干笑,作势要去拿尹妤清手中的锦囊:当然是便宜我这个老相识了,于姑娘我方才跟你开玩笑呢,当不得真。
    尹妤清侧身躲过芸娘伸过来的手,将锦囊又收入袖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个规矩芸娘应该懂的吧?
    芸娘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害,瞧我这记性,你稍等片刻,我身上没带这么闲钱,这就去取,外面天黑人多眼杂,你一个女儿家不要擅自出去。
    那是自然,我哪儿也不去,就在此处恭候芸娘将钱带来。尹妤清落坐,翘着二郎腿,倒了杯茶水,动作一气呵成。
    一百两说对芸娘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她只能妥协答应,毕竟她一无逍遥散,二不会做神仙乐,如今神仙乐招牌打出去了,尹妤清一走,没人会做。
    拿了钱,尹妤清匆匆出了凤鸣苑,消失在人潮中,她刚走没多久,沈倦便出来找她,四下张望,未见其人,刚好看到芸娘从屋内出来。
    沈倦连忙叫住:芸娘,可有见着我表妹。她看夜已黑了大半,尹妤清让她在屋里等,却迟迟不见人,这才出屋寻她。
    芸娘双手捂着锦囊,有些失神:出去了。
    沈倦追问:去哪儿,芸娘可知晓?
    她现在已是自由身,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呗,那么大的人还能丢不成。芸娘语气有些不善,尹妤清刚从她身上撬走一百两,心里难受,无暇顾及沈倦,捧着锦囊念念有词,往前走去。
    她可不是丢了一次,才卖到你店里的吗,沈倦担心又出意外,毕竟这几日出的意外不算少,便上街寻她。
    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一家不起眼的当铺里,尹妤清独自一人走了进去,算盘敲打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大声,一个鬓角发白的老头正低头忙活着。
    掌柜的,贵店昨天有收到一个大概这么小,天然和田玉貔貅玉坠吗?尹妤清比划着形状问道,这已是她寻的第三家当铺了。
    掌柜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眼屋外走来的人,侧身从柜子上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打开,摆在尹妤清面前:姑娘,你说的是这个吧?
    玉坠被丝绸包裹着,在尹妤清面前晃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是它,我今天来赎它回去。尹妤清喜出望外,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还是让她找到了。
    掌柜一脸为难:怕是不行,这个玉坠的主人说日后会找时间来赎回去,让我要好生保管,不能转卖他人。
    实不相瞒,这是我夫君的珍爱之物,她因一些事情没办法才将它拿来典当,我也是刚意外得知,这不怕驳了她的面子,才悄悄筹了钱过来赎,男人嘛,那点颜面看得比天大,您就通融通融,成全我的一片苦心吧。尹妤清言辞诚恳,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理由。
    掌柜头一回见,一时语塞:这我又如何验证你是不是他夫人呢?提议道:不如你将他一并来带来,把玉坠赎回去。
    尹妤清忽视掌柜提议,答非所问:不知她典当了多少钱?
    掌柜不时低头敲打着手中的算盘,头也不抬回道:八十两银子,为期一年,期限一到,拿着契约来赎,需另付三十两利息。
    尹妤清打感情牌,想同他商量:她生辰快到了,我想给她个惊喜,带她来不就露馅了嘛,这才当了一日不到,我给你五两利息,你行个方便,把玉坠还我如何?
    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头,看着尹妤清:姑娘这不是为难我嘛,你既不带本人来赎,又没有典当凭证,我如何给得了你。
    典当凭证?尹妤清眼神一亮,问道:有典当凭证便可赎回?
    掌柜环视四周,小声说道:瞧着姑娘也不像坏人,看在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我姑且破例一次,你去拿凭证来取吧。
    尹妤清无奈只能折返凤鸣苑,见沈倦不在房中,才敢一番翻找,轻易便在沈倦换下的外衣暗袋中,找到了典当凭证,典当行掌柜拿了凭证与钱,也按约定还了玉坠。
    尹妤清摸着玉坠,快步走出典当行,没走两步,便遇上了出门寻她未果,一脸失魂落魄的沈倦。
    尹妤清有些心虚,连忙将玉坠握在手中,藏于身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倦言辞闪躲,有些心虚道:看你迟迟未归,我也闲来无事便出来溜达溜达。
    尹妤清随意扯了个谎糊弄她:我,我吃腻了凤鸣苑的伙食,想着出来看看有啥好吃的没,要不一起?
    好啊。沈倦爽快赴约,三步做两步走,快步跟上尹妤清,与她同行。
    忽然尹妤清停下脚步,眼前是一对年近七旬的老夫妇支的面摊。
    沈倦问道:吃面吗?
    尹妤清眼神有些担忧:嗯,你可以吗?
    沈倦轻笑道:哪有什么可不可以,不就是面嘛。
    直到老翁端上来两大碗飘着红油的牛肉面。
    沈倦傻眼,才知道尹妤清为何要问她可不可以。她自小在京都长大,习惯了清淡饮食,重州重辣,她在重州经常吃不好,闹肚子是常有的事。而尹妤清穿越前是个无辣不欢的吃货,这点牛肉面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尹妤清询问道:要不重新让店家给你煮碗清汤面?
    不用,不要浪费了,我可以的。沈倦不想浪费一碗面,也好面子,都说可以了,那便试试吧。
    咳咳。未吃两口,沈倦辣得满脸通红,眼睛流泪,鼻涕都流出来了,四下张望想要水喝。
    尹妤清制止道:别吃了。她将沈倦眼前的牛肉面移到自己面前。朝店家唤道:老板,劳烦给碗茶水喝,再帮我煮份清汤抄手。
    你先喝口茶水,缓一缓,晚点吃抄手。尹妤清三两下便将自己碗中的面吃得一干二净,觉得不过瘾,又将沈倦那碗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