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卢大人,感谢您赏脸莅临本店的开业仪式,方才所发生的一切,想必您都看在眼里吧。尹妤清皮笑肉不笑说道。
    是,我都瞧见了。卢进如实回答。
    尹妤清:民女不懂律法,还请卢大人给大家普普法,这故意寻滋扰事,欺压民女该当如何?
    这,啊,这。卢进有些为难,他看出眼前这个挑事男子正是时花楼的龟奴,也就是打手。
    沈倦见卢进关键时候刻掉链子,出声说道:按律以手足殴人、不成伤者、笞二十,言语侮辱轻薄女子,割舌,脸上刺字,流放苦寒之地。
    沈倦:卢大人,沈某说得对吗?
    沈公子所言非虚,你还不快快认错,给姑娘与沈公子赔礼道歉。
    男人见自己挑事不成,而县丞又给凤鸣苑撑腰,此时若不道歉,怕是真要被流放苦寒之地了。
    我错了,我该死,不该狗眼看人低,姑娘,沈公子,二位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计较,小人知错了。男人边说边给自己打了两巴掌耳光。
    姑且饶你一回,回去跟你主子说,有空多琢磨琢磨经商之道,别整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尹妤清不想把此事闹得太难看,楼里还有好多客人看着,适当杀鸡儆猴也就够了。
    男人一下子没了气势,耸拉着脑袋,灰头土脸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慢着,这损坏的桌子椅子修理费用,还有姑娘的精神损失费,你得赔偿。
    啊?男人一脸惊恐,确实砸坏了桌椅,但这精神损失费是何意?他一个龟奴,也只是替主子办事,身上并没有多少闲钱。
    尹妤清挑眉问道:想赖账?
    没有没有,只是我身上没有这么多钱。男子自知理亏不敢有怨言。
    尹妤清:有多少给多少,剩下的签份欠条。
    尹妤清见男人犹豫不决又说道:当然,你不给也可以,卢大人也在场,我们报官处理。
    按姑娘说的来。男人妥协,签完欠条灰溜溜走人。
    尹妤清看向沈倦,那手似被焊在肩膀放不下来,沈倦微微侧身,眼神躲闪,并不敢与她对视。
    沈倦还是低估伤口的情况,血迹已渗透到衣服外侧,手掌虎口处有细微血液流出。
    那是血?她受伤了?怕我知道所以才躲着我吗?尹妤清眼尖瞧见沈倦的异样。
    卢大人公务繁忙,我跟他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过来。沈倦有些心虚。
    尹妤清皮笑肉不笑客气道:卢大人您忙正事要紧,凤鸣苑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有空常来,小六送一下卢大人。
    可,表哥,你现是休假期,似乎没有公事缠身吧?卢大人你说是吧。尹妤清见沈倦跟在卢进身后,补了一句,将表哥二字咬得极重,面上带了些愠怒。
    明明是热闹非凡的日子,旁边是挤破头排队买票争吵不休的客人,而尹妤清眼神冷淡无情,散发着一片寒意,让沈倦卢进觉得如坐针毡。
    来都来了,沈大人你就留下来吧,卢某想起来昨日还有些公事未处理,先告辞了。卢进自然是听出了尹妤清的言外之意,他知道二人并非表兄妹,不过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扯的说辞。
    卢进见沈倦一脸求救的表情跟在他身后,连忙说道:沈大人,留步,留步。
    尹妤清低头跟一旁的姑娘说几句,便自顾上了楼。
    走前背对沈倦冷冷撇下一句:你,跟我上楼。
    而从男子挑事开始,这一切都被站在二楼的芸娘尽收眼底。
    第20章 鱼需要水
    沈倦思考许久,还是挪脚跟在尹妤清身后,一进房门便与刚才被刁难的姑娘擦身而过。
    姑娘一脸惊吓状,刚要出声就被尹妤清一声冷冷的关门。打断。
    姑娘颤颤巍巍回道:是。她不知于姑娘怎么方才还好端端的,这会却语气如此冰冷,以为自己哪里惹了她不高兴。
    没事,你忙去吧,让她关。尹妤清笑着对姑娘说道。
    尹妤清对她跟那个姑娘判若两人,沈倦终于明白尹妤清心中有气,还是是冲着她来的,只好用受伤的左手合上门。
    过来坐下。尹妤清眼里蒙上一层冰霜,带有命令的口吻说道。
    沈倦看见桌上摆了一些纱布药品,走到尹妤清跟前,落了坐,她像被下了蛊,尹妤清说什么她便干什么。
    手不酸吗?尹妤清也不看她,站着低头摆弄着桌上的东西。
    沈倦低头看了一眼,原来血液早已渗透掌心,流了一手的血,难怪刚刚那个姑娘一脸惊恐。
    还好。沈倦尴尬笑了笑,再捂也没有意义了,手从肩膀上落下。捂得太久,僵硬得有些发酸,筋骨都麻痹了,使唤不得,只得来回晃动着肩关节。
    把衣服脱了吧。尹妤清叹了口气,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啊!沈倦闻言双手护于胸前,一脸惊慌失色,她要干什么?
    尹妤清抬头,对上沈倦的眼睛,问道:你能自己换药?
    不,小伤,不碍事的,我回衙署处理一下即可。沈倦活生生将能字咽于口中,确实一个人很难换药,但她对于尹妤清来说,还是一个男子的身份,不能让她代劳。
    尹妤清挑眉问道:你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
    你我即无夫妻之实,又有协议在前,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逾越了才是。沈倦不是不想让尹妤清帮忙,她怕身份被发现。
    所以,你自称是我表哥,也是为了保持距离?尹妤清轻笑,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倦违心回道:是
    尹妤清:你见过谁家表哥,会独自一人进表妹房里吗?现在我两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不保持距离了?
    沈倦:我,我,要不我先走吧,让人瞧见确实有损影响你的名节。
    尹妤清: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青楼!我已住了一晚上了,还要第二晚第三晚,哦,忘了告诉你,我如今成了凤鸣苑的头牌,今晚上还要带领一群姑娘跳舞,请问我还有名节吗?沈大人。
    这怎能相提并论呢,我现在就去找芸娘,我有钱,我去交赎金,赎你出来,我们今晚就离开这个鬼地方。沈倦顾不上肩膀上的疼痛,拉着尹妤清便要往外走。
    没人逼我,我自愿的。尹妤清撇开沈倦的手,淡淡说道,芸娘那也算不上逼。
    沈倦一脸不可置信,她不知道尹妤清受了多少苦,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才让顾二有机可乘。此时只想立刻拿钱把她赎出来,再把顾二那个人牙子,千刀万剐,剔骨剥皮,丢给荒郊野外的畜生吃,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最恶毒的法子了。
    什么律法,什么仁义道德,她都顾不上了。
    尹妤清盯着沈倦看了许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罢了,扯这些干嘛呢?伤口再不处理真要出事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犟着。我早就知晓你是女儿身了,还要配合你演戏也是够累的。尹妤清也不想再跟她演下去,这么热的天,伤势没有来得及处理,怕是发脓了。
    沈倦受到惊吓,眼睛瞪得如牛眼一般,怯弱问道: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说呢?尹妤清对她翻了个白眼。
    沈倦仔细回想,才记起那日饮酒晚归,被尹妤清质问,自己以不举为由搪塞过去,原来她并没有相信自己扯的借口,只是没挑明而已。
    那,那你,会告发我吗?沈倦试探性问道,心里有些发慌。
    会。尹妤清斩钉截铁回道。
    沈倦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丝惊慌失措,回答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她略带紧张地开口说:也是,是我害了你。整人垂头丧气,眼角低垂,彻底败下阵来。
    还有商量的余地吗?告发意味着司马府全府上下所有人都将面临牢狱之灾,而直系亲属轻则发配边疆,重则人头落地,她没办法承受这个局面,想跟尹妤清周旋。
    你要是不乖乖配合我换药,一回京,我便去那衙署门口,击登闻鼓,状告当今陛下,给我配了个假夫君!尹妤清又气又恼,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闲情问这种话。
    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沈倦蹭一下,站起来,慌乱解释着却又欲言又止,有意无意又如何呢,伤害终究是造成了。
    你个呆子,我们都成亲这么久了,真要算起来我这叫知情不报,为虎作伥,罪加一等。还状告当今天子,你当我疯了不要命啦,替你保守秘密还来不及,我怎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呢。真是不经吓,也不知怎么考中的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