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景辞云大惊失色,这才见到,这桌上铺满了画,皆是不一样的母亲。她的胸前顿时涌起一阵血气,直逼头顶的百会穴,刹时头晕目眩。
    这厮不仅狼子野心,竟是还存了这龌龊心思!
    她冲上去撕画,但这些画皆以绢帛所画,她又只能将这些画重新卷起,准备与那屏风,一起带走。
    正打开门时,见到一个清秀的宫人正好走来。而殿外,横七竖八躺着几名宫人与禁军。
    “郡主,奴婢是承明宫的安秀。”安秀行礼道。
    “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景傅逼宫,承明宫也一定是被禁军严加看守。怎会有人逃出?中书令既然帮着景傅逼宫,景辞云便怀疑此人是中书令所派。
    “奴婢是趁乱逃出来的。陛下知晓三皇子谋反,便让奴婢去寻五公主。可是宣政殿已被禁军包围,奴婢进不去,听闻郡主在此,便也只能来寻郡主了。郡主,此地不宜久留,边走边说。”安秀低声说着,又不停地看着四周,十分谨慎。
    景辞云想了想,便也跟着她一同离开了景傅的寝宫。
    安秀熟悉皇宫,为了躲避禁军,带着景辞云走上一条无人小径。
    “陛下寻五姐姐,是有旨意?”走了几步,景辞云便询问道。
    安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陛下有一道密旨,想要送至兰城”她将一份帛书拿出,递给了景辞云。
    上面是景帝亲笔所书,盖有私印,让越池立即领兵,清君侧。
    “八百里加急,送去兰城最快也要六日。陛下为何不召城外的守军?天境司的影卫最多两个时辰便能入宫。”舍近求远,景辞云都不知景帝是何用意。
    “这……这奴婢也不知。郡主,奴婢知晓一处地方能够出宫去。还望郡主能尽快将交给越大将军。”
    “走。”景辞云将密旨收入怀中,总之先出宫再说。
    景辞云走得快,当安秀领着她在这无人小径上走得越深时,她便已在不知不觉间,走在了前面。
    安秀的双手揣在袖袍中,指尖触到那把藏于袖中的锋利小刀。
    这是御用的刀。
    第120章 小疯子
    皇宫被封禁,在宫中的臣子们皆不可离宫。内外隔绝已成定局,宫闱之变被这高墙所阻,不会透出半分消息。
    除去已经派去守在众臣府邸的禁军,其余的禁军都守在宫门各处,以防有人趁机跑出。
    只是景帝的承明宫有天子亲卫守卫,禁军进不去,便也只是远远站在一侧。
    暗处,有两名宫人提了两个木桶,相视一眼。
    片刻之后,有一宫人仓皇跑出,急声大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禁军也立即上前查看,见到崇明宫的偏殿失了火。本欲去救火,但天子亲卫却是拦着不让,宫人想要出去多寻些人帮忙,禁军又拦着不准出去。
    双方对峙,刹时一片混乱……
    冬日的阳光不够浓烈,早些时候下了大雨,都还未来得及让地面恢复如常,便有人一脚踩在了那小水洼中,染脏了衣角。
    安秀并未在意,只不停地抹着额上沁出的冷汗。她一面小心观察着四周,一面又紧紧盯着走在前面的景辞云。
    袖中小刀,已被悄然抽出了半寸。
    一条被人遗忘的小径,杂草从砖缝中爬出,有些,居然还长出了花蕊。
    安秀紧握着刀柄,慢慢的将刀身全部抽出。但是刀身与刀鞘之间发出了几乎不可察觉的轻响,却也不知为何,这样的声音在安秀的耳中,恍若雷鸣。
    安秀瞬间屏住了呼吸,害怕景辞云会被听见。她小心抬头,见她并无察觉,遂又逼近一步。只需再近一些……
    景辞云突然止步,安秀的心跳也猛地一停。
    “郡主,怎么了?”安秀强行稳着声音,问道。
    “此路……好像是前往云华宫的。”此前燕淮之带她由东宫去往云华宫,走的就是这条路。
    “是,是吗?”安秀哪会注意这些事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云华宫有路出宫去?”
    “有,有的。云华宫久未修缮,有好几处狗洞呢。”安秀很快道。
    “那快些走吧。”
    “好,好……”
    安秀暗松一口气,步伐不知不觉变大了些。一脚,踏上那从砖缝中长出的花。
    安秀悄无声息地拉近了距离,已是走在景辞云的三步之内,她毫无防备,只需冲上前去,便能一击致命!
    她眯了眯眼,手中的小刀已经出鞘,寒光尽显,收不回去了。
    那小刀刺出的瞬间,二人正巧走出那条小径。景辞云侧首之时,余光无意见到一抹寒芒!她立即往一侧躲去,下意识抬了手去挡,小刀划过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安秀又再次持刀而上,被景辞云重重一脚踹倒。
    “你!”景辞云捂住了手臂,她未料到,景帝会在此时杀她!
    “郡主,为了大局着想,您还是自裁的好!”安秀喊着,又挣扎着起身。
    -
    承明宫偏殿走水,趁着混乱而逃出的齐公公身着普通宫人的衣着,匆匆朝着宣政殿而去。
    天子的寝宫离宣政殿并不远,但是宣政殿有禁军守卫。齐公公便也只能绕道潜入,欲想法子去偏殿寻景闻清。
    禁军都在前殿,后方看守的人,倒是少了许多。齐公公很快接近了景闻清所在的偏殿,只需穿过那条长廊,将东西交给五公主,一切,变成定局!
    想到此,齐公公加快了脚步。
    方走上阶梯,却见那身着白衣,带着帷帽的女子,正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齐公公心中一惊,但是他此刻不能退回去。想着,无论如何她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便又继续走上前去。
    “长宁公主。”齐公公站直了身子,索性也不遮掩。
    宫门封禁,燕淮之却能平安来到此地。齐公公便也想到,她与景傅,怕是早已暗度陈仓!
    对于被他知晓身份,燕淮之显然有些意外,但她的面上依旧平静,只道:“听闻三皇子已得密旨,齐公公这是想要去寻五公主?”
    “与你无关,让开路!”
    “可如今的宣政殿由禁军守卫,密不透风。就连五公主都出不来,齐公公又怎能进得去?”燕淮之的语气平静,说话时一直观察着齐公公的神色,目光又很快放在了他那揣入袖中的手上。
    齐公公蓦然握紧了袖中的匕首:“长宁公主,三皇子夺了帝位,于你又有何好处?他可不会放过郡主!”
    “齐公公又怎知掌控这一切的,不是我?”轻纱后的目光似能穿透人心,深邃的眸,十分宁静。
    齐公公心头一震,立即后退一步:“长宁公主金蝉脱壳,涉险亲自入宫,得有太子宠信。可三皇子又怎会轻信于你?郡主如今也是自身难保!无论如何,那位子也落不到你的头上!”
    “何必早下决断。”清冽的声音不急不躁。
    她这般平静,齐公公已是十分焦急。他深知此刻不能与她纠缠,不杀她,怕是也走不了!
    他并未犹豫,猛地抽出藏于袖中的匕首,朝着燕淮之扑去!燕淮之却也只后退一步,齐公公尚未近身,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摔在了地上。
    他转头望去,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利箭。
    “长宁公主原是,早有准备。”
    燕淮之捡起地上的匕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若能主动交出密旨,我也能饶你一命。”
    “什,什么密旨!”齐公公的右手捂在腹前,边说边拖着那条伤腿往后退。
    “我给三皇子的密旨上写着,让越池将军速速入宫,剿灭叛贼。”燕淮之上前两步。
    景傅一旦得知有密旨,必定死守皇宫,即便是一只老鼠都不会放出去。燕淮之自是不会放任何人离去,便也利用此事。
    驻守在皇城外的守军,虽并非全隶属天境司,但是景帝并不信任景辞云,害怕天境司会从中作梗。
    他一定宁可舍近求远,去寻越池。景傅也知自己的父皇多疑,忌惮天境司。故而,伪造的密旨上写有让越池救驾之言,景傅并不会怀疑。
    然而齐公公是景帝的心腹。那真正的密旨,一定是会由齐公公亲手送出。景闻清尚在宣政殿,离承明宫这般近,齐公公也定会冒险前来,将密旨交给她。
    但是如今的宣政殿被围,齐公公熟悉皇宫,当会选择另一条路,溜进偏殿。故而,燕淮之便在此地等待。
    “大胆逆贼!你竟敢私自伪造密旨!”
    燕淮之的目光放在齐公公的右手上:“捂得这般严实,还说没有密旨?”
    听她这么说,齐公公都不说话了。撑在地上的手,慢慢攥起了拳。
    他拼尽了全力起身,冲到燕淮之的面前后,突然停下。他缓缓低首,见到那匕首,正深深插入了腹中!
    “你……”齐公公倒在地上后,燕淮之便从他的身上寻出一张素白绢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