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呵,如今离近冬狩,你可小心别冻死在狩猎场上,或是又被蛇吓哭!”
    “你才小心莫被野猪拱死!”
    “苍水的那条巨蟒,还在等你!”景稚垚的话一出口,正扶着她的燕淮之,明显察觉到景辞云的身子在颤抖。
    “你,你……”景辞云的脸色僵硬,瞬间说不出话来。
    人皆有惧怕之物,有轻有重。但是看景辞云的反应,她好像有些闻蛇色变了。
    俘获人心的第一步,便是要先从喜恶入手。燕淮之在她的耳旁低声道:“郡主放心,我不怕蛇,我保护你。”
    未料到燕淮之会突然这么说,景辞云那僵硬的神色,逐渐好转。
    “那……那便全仰仗公主了。”她说完,紧紧提起的心,便也放下了许多。
    “十哥,我身子不适,还是请回。”她不愿再与景稚垚多言。
    “我又并非是来寻你的。”
    “长宁是我的未婚妻了!十哥若不依不饶,我就去告知五姐姐!”
    景稚垚一听,脸色骤变。他紧咬着后槽牙,不甘心地离去,燕淮之朝身后侯着的婢女问道:“郡主的药好了吗?”
    “应当是好了,奴婢这便去拿来。”婢女转身离去。
    “多谢公主关心。”
    “毕竟是要共度一生之人,关心你也是应当的。”燕淮之边说着,边扶着景辞云坐下。
    景辞云有些讶异,着实未想到燕淮之会这样说。
    “昨日的烤全羊很好吃。”燕淮之率先开口。
    “啊?公主喜欢就好,下次再带公主去。”没有想到燕淮之会主动提起昨日之事,景辞云还有些未能及时反应。
    两句话后,二人之间都有些沉默。
    景辞云定睛瞧着桌上刚落下的树叶,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燕淮之神色平静,这眼里似乎没有景辞云似的。只是藏于袖中的手,正在紧握着。
    一个因着昨夜之事不知如何面对。一个一心想要让人家动心,还不知该如何去做。
    二人皆沉默不语,就算是正午太阳当头,这二人周身都散发着凉意。直到婢女将药端,二人都暗自松了口气。燕淮之顺手拿起,舀了一勺准备喂她。
    景辞云连忙拒绝,伸手欲将药拿过:“不劳烦公主了,我自己来。”
    燕淮之意料之外的没有答应,景辞云伸出的手有些尴尬收回。
    “多……谢。”她张口吃下时,眼神无意瞥到燕淮之,那凤眸正好也瞥向她。
    深邃的眼眸毫无波澜,景辞云却是有些羞涩地瞥过视线。
    连着喂了几口,景辞云的耳朵已是通红一片。因着不敢抬头,都未看清楚燕淮之的神情。
    待药喂完,二人又陷入沉默。
    景辞云蹙了蹙眉,平日里与景嵘也不见得这般无话可说。就算不说话这样干坐着,也不会显得多尴尬。
    如今与燕淮之,倒是还觉得有些如坐针毡。
    景辞云疯狂想着,该如何找一个话头与她聊天?思索许久,她佯装轻快地问道:“公主今夜,也与我同榻吗?”
    景辞云说完便后悔了,她都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问出这般轻浮的话来。
    她偷瞥了燕淮之,用那茶盏掩饰眼中紧张:“真是失礼。毕竟我们尚未成亲,还是莫要逾矩。虽……同为女子,也不可如此。”
    景辞云说完就后悔了,暗骂了一句。说多了……
    只是她不知为何,害怕燕淮之会更为提防着自己,会认为她是图谋不轨,想要解释清楚。不料却忘了,这样的事情不好多说。
    燕淮之眼底浮现一丝狐疑,她昨夜可并非如此。
    见到燕淮之怀疑的神色,景辞云正要再言,燕淮之便道:“好。”
    第13章 银丝缠身
    云雾笼罩之时,彻底遮掩了月色。屋内没有月光照应,十分昏暗。
    景辞云的手脚并未被铁链绑住,当她转眼见到燕淮之时,冷眸中闪过不可置信。
    她有些迟疑,唤了燕淮之一声,发现人并未醒来。本是觉得奇怪,这人居然睡得这么沉?
    按理说她在宫中战战兢兢,应当是有任何风吹草动便醒了才是。
    正想着,转眼便瞧见床头小案上的香灰,她满脸了然,轻笑一声。刚掀开燕淮之身上的被褥,便见到她这身上放有两封信。
    一封,是有关冬狩之事。
    一封,则是有关燕淮之。写了许多,但是信中字字句句,都是在恳求着她,万不可乱来。
    她十分享受于这样的恳求,眉心微微舒展,轻哼道:“你倒是心软……”
    她看向已被迷晕的燕淮之,冷白修长的手搭在她的手上,轻轻摩挲着。
    “不过送上门来的猎物,怎有放弃的道理?”
    当她俯身而下时,突然停住。黑棕色的眼瞳缓缓移动,正见到一条银丝正悬在燕淮之的颈上。而那银丝沾了她的血,血珠正悬在上头。
    银丝剔透,若非这一滴血,怕是瞧不见。
    “好你个十安!”她不怒反笑,缓缓坐直了身子。
    她慢慢擦拭了颈上血迹,冷凝着燕淮之,最后也只能将被褥给她重新盖上,乖乖躺在她的身旁。
    但是这一躺下,她又越想越不甘心。最后还是握住了燕淮之的手,十指紧扣住之后,这才满意睡去。
    自从燕淮之出现后,景辞云便觉得体内的那个她出现得越发频繁。
    频繁到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心中十分不安,无论是因为燕淮之,还是两月之后的冬狩。
    她如今后悔着,当初因一时的怜悯而带来的麻烦。
    若因为燕淮之毁了自己,怕是得不偿失。但要将人推出,怕也是害了她。
    她越是如此想,这心中便越是烦闷,决定出去走走,以缓解不宁的心绪。
    穿过长廊时,遇到一个婢女,顺口便问道:“长宁公主今日可有用膳?”
    “公主很早便出去了,至今未回。”
    景辞云一惊,斥道:“谁准她出去的!”
    “是……是公主说,郡主已应允。奴婢也不敢不听,求郡主恕罪。”婢女立即跪下。
    因着景辞云已下令,不许对燕淮之不敬。下人们便也对她毕恭毕敬。
    她既是亲口说了是景辞云的应允,那避免被扣上不信主子的罪名,他们也不会去求证。
    景辞云神色凝重,未料到燕淮之居然会撒谎!
    她一心想要离开,却并非是单纯想要离开那个皇宫,而是想离开南霄!但景帝虽是应允了燕淮之出宫,却是不允许她私自离开这皇家别院。
    她若想逃出这北留皇城,那还未接近城门,便会被立即带回皇宫!
    到时,她再想利用自己的母亲,也无济于事!
    但对于燕淮之这不声不响地离开,景辞云更多也是觉得自己这心中十分百分的不爽利,感受到莫名的烦躁。
    她居然偷跑了?
    “明虞呢?”她这心绪不悦,就连声音都有了些不耐。
    “明虞姑娘这两日都不在,不知去了何处。”婢女一直跪伏在地,回道。
    “备马。”她黑着脸。
    “是,郡主。”
    景辞云骑着马匆匆来到了城门口,拿出一块刻有朱雀纹的黑金令牌。
    此令牌是弋阳长公主所留,守卫城门的城门兵见了,脸色一变,立即恭敬行礼:“郡主。”
    “方才我与长宁公主出行,不小心走散了。你们派人帮我去寻一寻。”
    “是,郡主。”
    她不知燕淮之是企图离城被发现,还是躲藏了起来。拿着母亲的令牌,一是若他们真的抓了燕淮之,见此令牌,便会说出实情。
    若是未抓到人,那也能动用城门兵之力去寻人。总归也是比自己这盲目寻找要好。
    她自然也不怕被景帝知晓,若是问起,这理由便是无意走散,只要不是人丢了,景帝都不会怪罪。
    只是她怕就怕,燕淮之这身后有人,有所谋划。
    此事一旦被景帝知晓,那景帝就算对她再有什么心思,都会将人立刻处决!
    而当景辞云寻找燕淮之时,那莫问楼的某处厢房窗前,正能够瞧见在满大街寻人的城门兵。
    一只葱葱玉手打在那窗台上,懒懒敲击着窗台。
    方来回话的店小二关门离去,窗台旁的女子面容秀丽,温和的声音带着些不可置信:“她竟然动用这朱雀令寻公主你?”
    坐在桌旁的燕淮之轻轻放下手中茶盏,只问道:“那便是兵符吗?”
    “不是。若兵符真在她手中,景帝也不会放心将她放在宫外养着。”那女子说着,收回了视线,走到燕淮之身边坐下。
    “既非兵符,你为何这般惊异?”她不解道。
    “那朱雀令是用来调动皇城天境司的。天境司掌着朝中大半财权,又有暗网,还有死士。而那掌天境司的司卿,更是拥有亲兵。这样的东西,收着当个传家宝就成。但是她既然用了,景帝便会警惕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