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开始狂躁地在许青砚怀里乱拱,嘴里不住地发出低吼,看上去很不正常。
    “秋秋?”许青砚担忧地看他,面对面抱着轻声叫他,可许秋没有任何反应,琉璃般的异瞳泛着红。
    与此同时,天上的飞鸟和地上的走兽也突然静止,一动不动,就像机器人卡顿故障一样。
    “怎么回事?”安格斯也发现了异常,抬头看着躁动的鸟群。
    还不等许青砚仔细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实验体便毫无征兆地朝人群发动攻击,许秋也“嗷呜”一声咬住他的脖颈,跟上次在飞船上一模一样。
    “啊!救命啊!”
    尖叫声响彻中央广场,众人被实验体吓得慌不择路,生怕那巨大的利爪下一秒就会刺穿自己的身体,而沈长荣此刻咋则适时回到高台,镇定道,“全体士兵,听我指挥。”
    漆黑的枪炮口对准发狂的实验体,沈长荣嘴唇微张,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许青砚厉声打断。
    “住手!”
    沈长荣叹气,“许青砚,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实验体的不确定性太大,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我们不得不防!”
    他义正言辞道,“我理解你想让两族和平共处心,可事实证明这是行不通的。”
    沈长荣指了指那些蠢蠢欲动的实验体,说,“至少,现在是行不通的。”
    许青砚定定地看着他,左手手指塞在小雪豹的嘴里防止他误伤自己,牙齿刺破皮肉的痛感让他头脑更加清晰。
    不对,他们中计了。
    他知道实验体都有基因病,这是实验落下的后遗症,无人幸免,且无药可医。
    可每个实验体发作基因病的时间不一,并且发作时虽然会变得暴躁非常,但战斗力也会大大减弱,那时的他们连三岁小孩都打不过,而且还会时时刻刻遭受非人的折磨,更是没有丝毫作战能力。
    许青砚凝神扫过低吼的实验体,他们很明显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徘徊在人群边缘,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无神的麻木,看上去不像是基因病发作,而像失了魂。
    如同被人控制了一样。
    许青砚心头震颤,脑海里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猜想。
    沈长荣在一旁安抚人群,“各位放心,我们不会对这些实验体下死手,毕竟如你们所说,他们也是受害者,生命崇高,我会告诉他们什么是人,怎样做人,等他们学会了,以后大家和他们相处也不会再感到害怕。”
    许青砚面色冷峻,听着他的话,抽出枪往天上放了好几枪,第七军的人收到指令,迅速制服了第一军的士兵。
    沈长荣沉声道,“许青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置民众的安危于不顾吗?”
    “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才是,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卑鄙。”许青砚淡淡道。
    “实验体现在就是未被驯化的野兽,你想让他们进入人类世界,这是必要的流程,不然出了事情,你该如何向群众交代?”沈长荣苦口婆心,“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青砚,你还得再沉淀沉淀。”
    “是吗。”许青砚冷哼,嘴角微弯,眼神冰冷,望向他背后道,“月姐,你来了。”
    一直没露面的江肆月悄无声息地上了台,白色的军装衬得她英姿飒爽,她站的笔直,身旁还跟着一位衣衫破旧的妇人。
    “小欣!”
    第102章 双死
    ◎这是天赐的礼物◎
    一直垂头不语的雷吉诺特猛地抬头大吼,眼眶通红目眦欲裂,早没了先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女人见他也是失声痛苦,憔悴的脸庞满是泪痕,她张嘴想叫人,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没有舌头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雷吉诺特好似被雷劈中,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惊愕让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怎么会?
    他颤抖着站起身,下意识想往女人那里走,可手上铁拷发出的声响又让他止步在原地,他这才惊觉自己在接受审判。
    太狼狈了。
    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就连他当初被艾布纳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群士兵的中央,他都没有此刻这样无力与羞耻。
    他在他的妻儿面前,一直都是不会倒的顶梁柱,永远强大永远屹立。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雷吉诺特哑声质问,“你说过的,你会保护好她。”
    他情绪崩溃,冲着沈长荣嘶吼,“为什么小欣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我的儿子呢?我儿子呢!他在哪里?!”
    而沈长荣在见到女人的那一刻就变了脸色,不复之前的气定神闲,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肆月在许青砚的示意下放了手,得到自由的女人立马就跑到了雷吉诺特身边,她双手紧紧拥着他,裸露的皮肤浮现很多干活才会留下的茧。
    一点也不像养尊处优的手。
    许青砚跃上圆台,施施然站在一旁,没什么感情地说,“沈上将不愿意回答你这个问题,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他当初劫持你的妻儿,要求你为他卖命,嘴上说着会好生对待她们,但其实没多久你儿子就死了,想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许青砚一边问,一边观察实验体的情况。
    果然,他们虽然仍旧狂躁,但始终没有攻击人类,就好像在守着什么既定的规矩。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塞在许秋嘴里的手指用力摁向尖利的獠牙,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尖锐的疼痛席卷大脑,许青砚面色不变,继续刚刚的话。
    “因为你儿子被他拿去做改造人实验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改造人实验这五个大字,足以令所有联邦人应激,如果说动物造人实验他们还有闲心扯东扯西,那改造人实验则会令人闻风丧胆,那是他们都不想回忆的噩梦。
    台下的人又开始讨论,但这次很明显没有收敛声音,震惊、怀疑、不解都表现在他们脸上。
    沈长荣绑架了雷吉诺特的妻儿,并以此胁迫他为他做事,最后又杀害了他的儿子,也就是说,沈长荣才是动物造人实验的真凶?他还涉及了改造人实验?
    猜测越来越疯狂,人群激动的都快压不住,连实验体都忽略了。
    而这正是许青砚要的效果,他抬眸,对着沈长荣挑衅一笑。
    其实这话是许青砚编的。
    但这无所谓,因为雷吉诺特的儿子确确实实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具体死因许青砚没查到,可场上唯二的知情者被人割了舌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又有谁能来证明他说的是假话呢。
    沈长荣吗?
    许青砚有恃无恐。
    况且现在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对雷吉诺特而言一点都不重要,他只要知道他儿子死了就好,其他的都只能说是锦上添花。
    “哦,对了。”许青砚眼里带笑,“看在我们当过几年同僚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妻子的舌头也是他让人割的,原因是什么,相信你也能猜到。”
    “并且她这几年过得可不太好,为了防止你找到她,沈长荣派人把她藏在一个深山老林里,有多深呢,我只能说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现代科技的地方。”
    “没水没电没气,一切生活全靠自己这双手,你和你夫人相处多年,应该知道她的性子,她过的每一天,都不亚于直接死去。”
    这位军区长夫人许青砚也有所耳闻,是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出嫁前是掌上明珠,出嫁后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能过那种苦日子。
    雷吉诺特听得双目浑圆,许青砚的话让他如同剜心般痛苦。
    他不禁想问问自己,他这些年做的又算什么。
    这么多年伏低做小、隐忍退让,到头来还是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儿,还是辜负了自己的家人。
    雷吉诺特心中悲愤,仰天怒吼,大有想和沈长荣同归于尽之态,只不过女人一直死死拉着他安抚他,才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沈长荣,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沈长荣皱眉,好像他在无理取闹,“他许青砚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这么相信他?你别忘了你当初可是主动把妻儿交给我的,你说你接下来要专注事业,托我照顾好他们,让他们安心等你回来。”
    “那我儿子呢!”雷吉诺特吼道。
    这个你得问许青砚,毕竟是他接的她们母子。“沈长荣轻轻叹气,怅然道,“我一直把你当亲兄弟,你没时间顾着家里,我就帮你看着,弟妹和孩子我也是用心照顾,每次孩子一想你了我就会给你打视讯,这些你都忘了吗?”
    雷吉诺特当然没忘。
    以往的每一次视讯,他都是既害怕又期待,能见到妻儿当然让他高兴,可这也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的软肋被沈长荣牢牢掌握在手里。
    思绪翻飞,停摆的大脑终于运转起来,他握紧妻子的手,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