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颜知有点懵,“……去哪?”
    “工厂。”许青砚自然道,“你不是说那里关了些动物吗?而且听他们的意思,在动物身上做的实验很失败,所以不打算再留着它们。”
    “我们的时间很赶,必须得马上就过去,好在齐武先前给我们说了第一处工厂的位置,赶过去也不算难。”
    颜知彻底懵了,连手下一使力揪下来一小把白毛都不知道,“可是这样会不会打乱原本的计划?”
    “计划赶不上变化,总不能放任他们肆意屠杀。”许青砚的声音有力,永远都那么让人信服,“况且我们来佛瑞星这么久了,一直单打独斗,也该找找盟友了。”
    “盟友?”许秋歪头,“可是它们只是普通的动物,听不懂人话的。”
    许青砚摸摸他的脸,解释道,“那个工厂里不止有动物,还有人。”
    “而且这些人和二十多年前的人不一样,他们不是自愿参加的改造实验,而是被人强迫关押在那里,他们对工厂的憎恨,会是我们的助力。”
    “但那既然是他们的第一个工厂,肯定戒备森严,我们几个真的能救他们出来吗?”
    敌我差距这么悬殊,他们几个兽化后尚且有一战之力,可许青砚毕竟是个人类,赤手空拳地对上他们会有生命危险。
    颜知不希望他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话而一时冲动下的决定,必要的牺牲他能理解,刚刚只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许青砚:“目前来看,对方差不多也放弃了这一批由残疾人转变的改造人,所以他们加快下一个工厂的修建的进度,开始暗中抓捕健全的成年人,就是为了培养一批新的、实力更强劲的改造人。”
    “可这和我们去偷袭有什么关系?”
    “因为弃子不需要保护。”许青砚倚靠在靠背上,说,“他们已经不太在乎那些改造人了,肯定不会花大力气去守着他们,而且我猜也许在不久之后,这群改造人将消失在佛瑞星。”
    “嗯?”许秋疑惑,“难道他们又要被送出去做坏事?”
    “不是。”许青砚揉揉他毛毛的脑袋,“现在对方连工厂都只敢悄悄建,他们是不会让改造人这样大张旗鼓地暴露在联邦的眼皮子底下,左右不过是一群废品,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销毁。”
    “连同工厂一起,抹去他们存在过的任何痕迹,韬光养晦,直至研究出更强大的改造人部队,再打联邦和白垩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他们迟早都要去第一个工厂闹一番,不然将会丢失重要的线索。
    颜知点点头,又突然想起点什么,问,“联邦议院现在还不知道改造人的事吗?”
    “不知道。”许青砚说,“我没有往上报,眠哥他们也没有。”
    所以联邦议院现在完全被蒙在鼓里。
    许青砚没刻意解释为什么不上报,颜知没问,他拍了拍膝上白狼的头,说,“那就出发吧,正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几人都是行动派,赶到工厂时夜色正浓。
    第二处工厂建在山林中,隐隐绰绰看不真切,而第一处直接修在一个悬崖底,四周陡石密布,杂草丛生,完完全全的荒无人烟。
    “他们可真能藏。”
    淮左眯着眼观察环境,感叹了一句。
    “不藏深点怎么干这些腌臜的勾当。”颜知漆黑的眼珠闪着冷光,厌恶地看向眼前的建筑。
    两处工厂的外观差不多,只不过这处规模要小一些,堪堪是那处的一半,想来是因为刚开始,为了掩人耳目,特意修的小地方。
    这里的大门看上去就要完善一些,门口的守卫也多,个个都配备着枪械,别在腰间闪着光,四处走动巡逻。
    “那我们该怎么进去呢?”
    许秋探着脑袋,这里的人可比上次那里多多了,而且这里的围墙没有缝,整个工厂像一个巨大的圆,只有大门才能进入。
    许青砚也在想这个问题。
    门口的人其实可以对付,临走时他拿了一把消音器,联邦科研院特产,绝对静音,容量超大,灭掉这几个人不难。
    可是杀人也是要讲顺序的,但凡有一个人趁着间隙发出声响,那他们的行动就完蛋了,谁都救不出来。
    轰隆轰隆的声音突然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车轮压在凹凸不平的石子上的声音。
    许青砚挑眉,“有了。”
    “跟我来。”
    第68章 男人
    ◎你觉得你能从我手里逃出去吗◎
    四下无人,万籁俱寂,月光通透入水,洋洋洒洒照亮了这条曲折的小路。
    老李闲适地坐在驾驶室,左手搭在窗上,指尖夹着已经燃了一半的烟,右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他是个猎户。
    准确来说是个重操旧业的猎户。
    他今年五十岁,前四十年就守着自己在山里的房子,不用外出挣钱,吃穿用度全靠背后那座山,小日子虽然不富裕,不过也算滋润。
    但那座山的猎物很少,能看见活物的机会少之又少,老李平时都只能吃素,偶尔才能碰点荤腥。
    而且他四十了还是个光棍,别说女人,连人的影子都很少能看到。
    有人说在这样的林子里可找不着媳妇,于是他把枪一丢,带着钱就往城里去,说不定还能学点其他当家的手艺。
    结果媳妇没找着,别的手艺也没怎么学会,但短短几年,他吃喝嫖赌是样样精通,年龄渐长,手艺倒退,在巫崖也算是常客。
    几年前他一下子输了把大的,把家底都搬空了还是堵不上,倒欠一屁股债。
    他知道巫崖的规矩,害怕债主找上门,不得已才重新回到深山老林里藏着,心里乞求他们贵人多忘事,能高抬贵手放过他。
    但还是被找到了。
    就在他哭天抢地,走投无路之时,有人找上了门。
    男人镜片下的眼睛平静深邃,和气地把倒在地上的他扶起来,三言两语就缓解了紧张的局面。
    他们帮他还完了欠的钱,还额外给了他一笔钱,只要求他回到山林,继续打猎。
    然后把猎物交给他们。
    这样好的事情老李当然不会拒绝,得救后过于激动的他都已经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外出。
    但他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力。
    最开始还好,他能保证每三个月捕到一只中型动物,但后面所需要的时间就越来越长,可能好几个月看不见动物的踪影。
    好在那边的人从不催他,也不计较他捕猎的多少,老李也越来越懈怠,渐渐生了偷奸耍滑的念头。
    他车里的这只狐狸,是他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捉到的。
    反正没人管他,还每个月都给他送钱,老李悠哉悠哉地吸了口烟,想着等会送完了货,一定要去巫崖玩一把。
    车身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随即便卡住不动了。
    老李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厌烦地抽了最后一口烟,从驾驶室跳出来,把燃到头的烟嘴扔出去。
    他皱着眉往前方一看,离工厂还有一段距离。
    要不是那群人要求只能把猎物放在车子里送进去,老李直接拎着狐狸就走过去了,也不用再来搬这辆破车。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在轮胎前蹲下来,尽量把那个深陷进去的坑刨平。
    这里的山路崎岖,岩石众多,老李经常遇到这种事,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觉得烦躁。
    几分钟后,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仔细确认了一番后才上了车。
    发动机轰鸣,轮胎在坑里急速旋转,沙石飞溅,车子还是顺利出来了。
    老李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加快速度向工厂赶去。
    工厂规定晚上十点关门,如果超时了就得等明天早上,老李可不想再跑一趟。
    车子晃晃荡荡地驶去,最终在大门口停下来。
    守卫的视线全部集中在老李身上。
    他们表情冰冷,和手里的枪械一样,没有丝毫温度。
    他讪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也不敢多说什么,走到门锁处识别虹膜,大门轰然打开。
    老李快速上车,把稍显破烂的货车开进去。
    一股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最终都隐藏在汽车的轰隆声中。
    大门紧闭,守卫收回自己的目光,一切如常。
    ……
    老李把车开到一处单独的房子面前停好,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紧闭的房门。
    一楼摆放了一张办公桌,桌面堆着一些瓶瓶罐罐,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
    老李不认识,也没乱看,微微躬着身子,喊了一声,“周先生。”
    那人被高耸的瓶子挡了几乎一半,原本在低着头看资料,闻言便朝老李看过来。
    他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国字脸,看起来温和亲切,耳畔架着一副眼镜。
    “是你啊。”他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