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会吗?你会吗?”
    “你会打它吗?会不给它东西吃吗?会把它赶走吗?会伤害它吗?”
    男人的嘴像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虽然是在问许青砚,细看却能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许秋。
    许青砚的手慢条斯理地摸着许秋的头,随他怎么问,一直没搭腔。
    “这位先生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赵眠插了句话,这地儿人多眼杂,不必要的冲突能避免则避免。
    “我们肯定会好好对秋秋的。”他替许青砚回了一句。
    “秋秋?原来你叫秋秋。”男人似乎还有些高兴,目光热切的看着许秋。
    许青砚眉头紧皱,不想再和这人做无意义的交流。
    “秋秋真的不能给我吗?”男人还是有些不死心。
    “不能哦先生,秋秋是我们的家人。”赵眠笑眯眯道。
    许青砚正想拉着赵眠离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停在他们面前。
    “你怎么又乱跑?!”她声音温和,即便着急也并不尖锐,是一个同样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
    “我只是移动了几步。”口罩男小声道。
    女人没管他,转身对着许青砚和赵眠道歉,“抱歉两位,孩子精神有些不正常,还请见谅。”
    “没事没事,”赵眠笑嘻嘻地打圆场,“关爱智障儿童嘛,应该的应该的。”
    “……”
    这人说话太直白,女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笑了两下,无意间注意到包里的许秋,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许青砚静静看着他们。
    她拉着口罩男的手臂,再次表示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她微微弯腰,扯着口罩男离开了。
    许青砚望着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偏头和赵眠对视一眼。
    “他们……”
    第13章 婚礼
    ◎许秋后腿使劲一蹬,把许青砚当成踏板,飞射出去◎
    赵眠欲言又止,心里又有些不确定。
    许青砚摇头,示意他也不能肯定。
    两人的身形虽然和直播中那两人有些相似,可是他们把脸捂得很严实,露出的眼睛颜色也并不相同,许青砚无法判定这就是反虐杀案件中的兽人。
    不过刚离开的这两人装备齐全行为怪异,处处都透露着可疑。
    “如果真是他们的话,那他们的胆子还是挺大的。”赵眠感叹道,毕竟钟鼎楼前不远处就是第六军守卫队,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的确需要些胆量。
    “兽人最不缺的就是胆子。”许青砚很明白他们就是一群疯子,对此还有些诡异的习惯感。
    他将许秋塞回背包,留出条缝供它呼吸,招呼一声,“走吧,回去。”
    “好。”
    ……
    俩人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房间是安德尼尔准备的,他们四个人一人一间,房间号刚好相连。
    两人在门口简单说了两句,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打开房门,许青砚就把关了一晚上的许秋放了出来。
    进门时背包刚好挎在胸前,许秋的两条后腿使劲儿,抵着许青砚的肚子往外跳。
    安稳着陆。
    许青砚眼底漾出笑意,他关好门,把背包收好,坐在沙发上看着许秋满屋跑酷。
    也许是因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许秋特别兴奋,从这个屋子窜到那个屋子,从衣柜顶窜到许青砚怀里。
    跑酷运动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许青砚手动将其结束。
    他先给许秋洗漱,随后把它丢到床上,然后才收拾自己。
    温热的水流淌过脊背,许青砚脑中开始复盘晚上发生的事情。
    口罩男的话固然前言不搭后语,但两人对许秋的不同才是最让他在意的。
    到底是出于对同类的关切,还是……出于对兽人的关切,又或者是盯上了许秋?
    他不在乎他们是否是新的计划,只要不涉及许秋。
    许青砚关掉水,套上睡衣走出来。
    洗干净了的小雪豹没有乱跑,它两只前爪往前推,两只后爪往后蹬,把被子往床中心堆,堆成一座小山后自己钻进去,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活脱脱泰山压顶。
    许青砚见状,突然有些不合时宜的担忧,如果许秋真是兽人,这智商会不会还比不过口罩男?
    “呜?”许秋不知道他的忧虑,偏着头吸引他的注意力。
    许青砚走过去把豹子提出来,“怎么蠢兮兮的。”
    许秋不满的低吼一声,跳起来撞他一下,跑到枕头边趴着不动了。
    许青砚看着勃然小怒的小雪豹笑了下,把头发烘干后也上了床。
    躺下后许秋动了动,用屁股对着他。
    许青砚单手一捞,把它翻个面朝向自己,哼笑,“脾气还挺大。”
    许秋睁眼看他几秒,抬爪拍拍他的唇以示和好。
    许青砚捏住肉垫表示同意。
    夜色渐深,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街上人影稀疏,路灯依旧明亮,有光亮的窗户越来越少,只余下最后几扇。
    艾布纳瘫在沙发里,房间的每一个灯都被打开,灯光照在他金色的短发上,金黄的眼珠折射出流光。
    南水坐在他身边剥橘子,仔细地将每一根橘络摘干净,分了一半递给艾布纳。
    艾布纳接过,一口全吃进嘴里,眼睛被酸得微眯。
    “你今晚怎么回事,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南水有些头疼的说。
    艾布纳虽然社会化程度比较高,能自如地适应人类社会,可长久的实验还是给他造成了影响,导致他有时就像个三岁孩童,一板一眼得可怕。
    无知即无敌。
    艾布纳回答得理所当然,“我知道啊,资料上有写过。”
    “第七军区军区长许青砚,和第七军医疗部长赵眠。”他挤眉弄眼道:“我说的没错吧?”
    “你知道你还往他们面前冲,人家这身份随随便便就能把你给抓了。”
    “他们没事抓我干嘛。”
    “你干了什么你心里没点儿数?嘴里尽说些胡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傻子。”
    “我才不是傻子!”艾布纳有些不服气,“我是看见了他们包里一只雪豹!这还是我这次来联邦看到的第一只动物呢。”
    经他一说,南水脑中闪过一对异瞳。
    “我怕那个人类虐待它嘛,就想把它买回来,可是那个人类不让。”
    “那只雪豹应该还处于幼年期,但从毛色来看,被养的不错。”南水说。
    “嗯哼。”艾布纳在心底腹诽,所以他才没有动手明抢。
    “这样看来,好像人类也并不全都是坏人。”艾布纳小声道,至少许青砚和赵眠不是。
    “你又知道他们不是坏人了?”南水睨了他一眼,“人类最擅长伪装,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装的?你怎么确定他们对每一只动物都友好?你怎么判断他们的所言所行是真还是假?”
    她像机关枪一样不断发问,枪枪致命,艾布纳泄气,低着头不说话。
    “什么都不知道还帮着人类说话,小心以后被骗得一根毛都不剩!”
    “不会的!我的毛才不会少呢。”艾布纳嘟囔着,他的毛那么茂密那么水滑那么好看,他才不要变成一只秃毛雕。
    南水冷哼一声,“你这辈子就守着你那点毛吧你。”
    看着蔫巴巴的艾布纳,南水叹气,又有些难言的无力。
    其实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他能一直单纯一直天真,当只自由自在的小鸟。
    可如今的联邦容不下飞翔的小鸟,他们只想折断它的翅膀,囚禁它的灵魂。
    所以现在,一丝警惕都不能松懈。
    好在艾布纳也只低沉了片刻,没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地问:“欸南水姐,你说那只小雪豹会是实验体吗?”
    抛开想要救小雪豹的心思,他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所以急切地想要带回它。
    “不知道。”就算是同为实验体,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心灵感应,更别提许秋只是只普通小雪豹,南水并不能确定它的身份。
    “可是我看那只雪豹和人类挺亲近的,感觉也不像实验体。”艾布纳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猜错了。
    就以目前在洛尔亚星的实验体来说,没有一个实验体能主动亲近人类,就算是能不仇视所有人类的都很少。
    “它现在没有危险,不用太过担心。”南水声音柔和。
    艾布纳身上没有实验基地特意培养的嗜血,相反,他会以最大的善意来看待遇到的所有生灵。也正是因为如此,南水才不得不多看着他一些,免得被骗得命都没了。
    “嗯嗯。”艾布纳用力点头。
    “好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干呢。”南水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看着他稚嫩的侧脸,表情恍惚,还是忍不住问,“怕吗?”
    这次行动生死未卜,凶多吉少,最坏的结果可能是回到困了他们十几年的实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