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来时不纳粮 第34节

    马德兰扫了一眼汤利三人,颔首道:“冕下,我认为,咱们选举教皇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模仿教皇来安抚民众。
    咱们可以派人去卡夏郡,寻找胡安诺院长的帮助,他一定愿意庇护我们和帮助我们解释误会的。”
    “卡夏郡距离那么远,等找到了,咱们都被教会大军给剿灭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奇尔维斯立刻反对道。
    “教会大军有何惧?”
    “哦?”霍恩惊喜地望向丹吉,“丹吉团长有什么高见呢?”
    “我等是为了保护平民。”丹吉大义凛然地说道,“在这样的大义面前,教会就算要来攻打我们,也只会如雪一般被阳光所化。
    我们先解释,他们一定会理解,但真要来攻打,我到阵前,只需一席话语,便能让他们羞愧退去!”
    霍恩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还真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神金。
    “冕下,我认为丹吉阁下所说,虽有偏颇,但言辞确实有理。
    要我说,与其考虑教会的军队会不会剿灭咱们,还不如先考虑一下难民们的肚子问题……”
    “三天前不是才放过粮吗?怎么又要放粮?”没等马德兰说完,汤利便急匆匆打断。
    “你一次只放一天的口粮,仓库里又不是没有粮,为什么不放粮呢?”
    “你两天不吃饭能饿死不?啊?你两天不吃饭能饿死不?”
    “你这样做和杜尔达弗有什么区别?我们帮你攻破修道院,可不是为了换个新杜尔达弗的!”
    “你什么意思,指责冕下是杜尔达弗吗?”
    “你不要歪曲我的话,我什么时候说冕下是杜尔达弗了,我说的是你!”
    “你个日山羊的猪倌,偷东西的逃犯!”
    “没有父亲的偷马贼!私生子!看看你这样子,怪不得你的父亲不愿意认你!”
    “闭上你的脏嘴!低贱的小偷!”
    “你闭上你的脏嘴!”
    争论逐渐从实务转为人身攻击,并开始逐渐扩大化,双方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到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位主教更是跳上圆桌,互相揪着对方的领子,在桌子上绕着圈子,不倒翁一般踏来走去。
    “圣前斗殴!成何体统!”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冕下还在这呢!”
    “快下来,桌子很滑的!诶,小心!”
    霍恩本不想理,任由他们再争执一番,把矛盾多发酵一会儿,但他是真没想到两人居然上手了。
    霍恩不知道的是,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双方的矛盾就已经充分发酵了,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霍恩刚好给出了这个契机。
    这样可不行,霍恩拿起教皇权杖疯狂地敲击圆木桌面。
    “肃静!肃——静——”
    在一片力拉崩倒之声中,圆桌整个侧翻过来,桌布、烛台、卷轴、墨水掉了一地。
    布帛撕裂声中,马德兰和汤利两人裹在一起摔到了地上。
    但两人在地面互相抱着,依旧在不断地撕扯,一会儿马德兰锁住了汤利,一会儿汤利锁住了马德兰。
    两人在狭窄的地面上滚来滚去,桌椅板凳全都被撞倒,连墙上的狗头都被撞得震落。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衣服也破了,鞋也丢了,眼圈更是肿起,汤利的胡子被揪得斑秃了一块,马德兰则是大半个屁股都露在了外面。
    “肃静!”霍恩敲着教皇权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两人依旧不停手,骂骂咧咧地在地上滚作一团。
    或许实在是看不下去,丹吉走上前,一手拽住一个,将两人彻底分开。
    望着各自站在房间一端,仍旧如同两头斗牛一般,红着眼,喘着粗气。
    站在房间的正中,霍恩第一次感觉到心这么累。
    环视一周,看看这些教皇国的高层:
    汤利大主教是混混,马德兰大主教是逃犯,奇尔维斯大主教是卖假酒的,格兰普文大主教是马戏团的小丑,圣杯骑士团大团长丹吉是精神病,骑士长让娜是魔女。
    人才济济啊。
    在马德兰感激的眼神,霍恩走上前,扯下自己的腰带,帮他系上了裤子。
    撑着教皇权杖,转过身,面对一片狼藉的雄鹿室大厅,霍恩不玩什么玄虚了,直截了当地说道:“未来的出路,我是这么想的,想去黑蛇湾避一避的,去黑蛇湾,我有门路,保你们安全。
    想去卡夏郡的,就去卡夏郡找胡安诺,你们自己去,想留下的就留下,至于粮食,汤利,你再放一天的。”
    “可是,教皇冕下……”
    “我说了,放一天粮,怎么?你想留下?”
    摸着斑秃的胡子,汤利怨毒地瞪着马德兰:“好!我放粮。”
    “你们的要求我都满足了,我的要求,你们也得满足,基于此,我提出三个要求。”霍恩竖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求我的选民,也就是红磨坊村的村民,能够得到自由生活的权利,他们的行为你们不能干涉。
    第二,我要求你们在乡民中寻找10到14岁的孤儿,加入我的孩儿军,成为我的教子,保护我的安全。
    第三,我接受你们的监视和保护,但我要求能在古拉格修道院范围内自由地行走。”
    “我话说完,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第39章 衣带诏
    开完了上午热热闹闹的御前会议,霍恩只感觉比跑一千米还累。
    自己这个教皇国是什么玩意儿啊,这不纯纯草台班子上爬满了虫豸嘛。
    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这群人绝对不可能成事。
    至于霍恩能带他们一起去黑蛇湾避难的“承诺”,只能说,我承诺不代表我兑现。
    到了这一步,霍恩也看开了,事已至此,与其后悔,不如想想怎么善后。
    那还能怎么善后呢?
    投秘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以霍恩的能力,去秘党大本营,以他还和让娜嘉莉的关系,先当个中产阶级肯定是没问题的。
    每每想到这,霍恩都为没有和让娜闹翻而庆幸。
    秘党很多时候都和贵族甚至教会有合作,等过个四五年,攒下一定积蓄后,说不定能洗白再出山,那时再去诺恩也不迟。
    不是霍恩宋江附体,动辄想招安洗白上岸,而是在这个世界,混黑真的没出路啊。
    说是秘党,其实不就是土匪联合体嘛。
    那些秘党高层的生活水平说不定跟一般通过型小市民差不多。
    要是秘党真有能力,早就打出黑蛇湾了,何必天天东躲西藏呢?
    黑蛇湾到底毒蛇魔物众多,还有幽灵野人横行,如果不是没办法,谁愿意住哪儿去呢?
    将权杖当作拐杖,霍恩并没有返回卧室,而是在让娜的带路下,前往了仓库前面的庭院。
    至于格兰普文依旧带着两个壮汉,跟在霍恩的身后,负责监视他。
    “教皇冕下。”
    才见到霍恩,雷克多便立刻跪在地上,匍匐前进了一阵,亲吻霍恩的脚面。
    那恶心的触感,让霍恩立刻抽回了自己的脚。
    雷克多则谄笑站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由不得他不如此,圣孙子老爷这才几天啊,就升官了,还是教皇。
    再升下去,要升成什么官,他都不敢想。
    “别拍马屁了,叫你准备,你都准备好了吗?”让娜上前,没好气地问道。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雷克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圣孙子老爷想要看他打铁,但还是精心准备了一晚上。
    走到修道院内的一个棚子边,霍恩撑着教皇权杖站立,而雷克多则开始在打铁的台子前忙碌起来。
    他并没有生火,而是将一筐铁矿石粉末丢入了一个大石缸中,并将两大桶井水倒入,没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然后便开始用木瓢,向其中舀了几大瓢闪着奇异蓝色光辉的药水。
    “教皇冕下,这一步叫做碎浸,用溶蚀药水和清水混合,这样就能将铁元素连接在一起,并把石屑给分开,这期间需要不断小火加热,且持续搅拌,差不多得四个小时。”
    雷克多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一边介绍,一边从旁边拿起一块铁:“冕下,请看,这是我昨天搅拌好的蜂窝铁。”
    霍恩接过那蜂窝铁,勉强是个球形,其中却有无数的洞眼。
    用长钳子夹住蜂窝铁,雷克多将其浸入另一盆水中,这盆水下面用木炭加热,正处于沸腾的状态。
    “这个是软化药水,加热到沸腾时,浸入蜂窝铁,大约一分钟后,坚硬的铁元素就会软化。”
    将浸润了一分钟的蜂窝铁拿出,雷克多迅速拿起了锤子,开始对着软化的蜂窝铁进行冷锻。
    经过不断地浸润和捶打,蜂窝铁逐渐变成了一个长方形的铁片,雷克多则马上抓起一把炭粉,均匀地洒在了铁片上。
    到这个时候,雷克多满头大汗,顾不上解释了,迅速将铁片折叠,并用力捶打,然后再次浸润。
    就这样重复了大约十次,原先手臂长的铁片被敲成了手掌大小的铁锭。
    拿起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铁锭,霍恩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他就知道,脑海里那串湿法炼铁的记忆果然是真的。
    “为什么不使用石炭或者木炭炼铁呢?”
    雷克多眨了眨眼睛,好像不太明白霍恩在说什么:“恕我直言,冕下,木炭的话,加热一块铁矿石,从常温到红热到可以加工,需要的时间远超四小时,消耗的木炭价值,更是远超药水。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使用药水呢?至于石炭,我孤陋寡闻,确实没有听过?是能烧炭的石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