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三姨,新年好。”严知章笑着打招呼,同时紧了紧握着李鸣夏的手,“这是鸣夏,鸣夏,这是三姨。”
    “三姨新年好。”李鸣夏立刻道。
    “好,好!快进来,外婆等着呢!”三姨连忙让开身。
    客厅里暖意融融,坐满了人。
    主位的沙发上。
    外婆穿着崭新的绛红色绸缎上衣,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含笑听着旁边一个年轻女孩说话。
    看到严知章进来,她眼睛一亮。
    “外婆。”严知章牵着李鸣夏走上前,在外婆面前的软垫上蹲下,仰头笑着,“我们来给您拜年了。”
    “阿章来啦,好,好。”外婆拉着严知章的手,上下打量,满眼慈爱。
    目光随即落到他身后的李鸣夏身上。
    严知章侧身将李鸣夏轻轻带到身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外婆,这是李鸣夏,我对象,带回来给您看看。”
    这句话音量其实并不大但却像有魔力一般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正在寒暄、喝茶、嗑瓜子的亲戚们都看了过来,目光里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见到了真人的善意。
    显然林秀云早就透过气。
    “哎呀,这就是小李啊?听阿云提过好多次了,真是一表人才!”
    “阿章好福气啊!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外婆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她朝李鸣夏伸出手。
    “孩子,过来。”
    李鸣夏连忙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双手虚托住外婆伸出的手,态度恭敬:“外婆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
    “好,好孩子。”外婆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别拘束,坐下喝茶吃点心。”
    她指了指严知章刚才坐的软垫旁边空位,“阿章,照顾好你对象。”
    “知道,外婆。”严知章应着,拉着李鸣夏在自己身边坐下。
    简单的几句话却像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驱散了李鸣夏心底那因陌生环境和众多目光而产生的紧张。
    他接过旁边表姐递来的热茶,低声道了谢。
    客厅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电视里放着戏曲节目当背景音,音量调得不大。
    李鸣夏作为“新人”自然是备受关注的焦点。
    尤其是几位姨妈和舅妈轮番过来说家常。
    严知章果然如他之前所说。
    每每在李鸣夏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时,他便自然而然的换话题。
    几次下来。
    亲戚们也看出了门道,笑呵呵地打趣严知章护得紧。
    李鸣夏安静地坐在严知章身边看着这个庞大嘈杂却又生机勃勃的家族。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某个所谓朋友说过的话:“像我们这种人,家庭是最大的奢侈品也是最大的软肋。”
    那时他漠然以对,因为那时候的家对他而言像一个遥远且冰冷的概念。
    而现在坐在这里,他才模糊地触摸到那句话的另一重含义。
    只是这软肋如今包裹着的是让他胸腔发胀的暖意。
    午饭是在家里吃的,足足开了两大桌才勉强坐下。
    菜色丰盛,多是本地传统年菜。
    什么白切鸡、烧鹅、清蒸鱼、发菜蚝豉猪手、芋头扣肉……
    席间免不了互相敬酒道吉祥话,杯盏交错,笑声不断。
    严知章不动声色地帮李鸣夏布菜惹来几个表弟妹们不苟同的目光。
    饭后,收拾碗筷的活儿自然轮不到客人。
    年轻人们便开始活络了起来。
    一群表弟表妹凑在一起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好吧,主要是好奇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就连远在德国的严知雅也通过家族群视频参战,大呼小叫地远程指挥。
    “小哥!一起来!”严知雅在屏幕那头起哄,直接把李鸣夏架了起来。
    李鸣夏其实对这类社交游戏兴趣缺缺,但架不住众人热情。
    尤其是严知章坐在他旁边说:“玩玩看,输了算我的。”
    这话说的,李鸣夏难得翻了白眼。
    靠非酋的严知章,连内裤颜色都保不住。
    还是得靠他自己,然后他因为赢得太多而被赶出游戏了。
    索性就去阳台透口气。
    老式小区的阳台宽敞,用铝合金窗封了一半,留着一半可以推开。
    李鸣夏推开一扇窗,微冷的清新空气涌进来让他精神一振。
    没过一会儿,阳台门被轻轻推开。
    严知章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气袅袅的茶。
    “累了?”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李鸣夏。
    “还好。”李鸣夏接过抿了一口。
    严知章笑了笑,和他并肩靠在窗边的栏杆上。
    “习惯了就好,我妈这边亲戚是多了点,但人都很简单,而且他们都喜欢你。”
    李鸣夏忽然问:“师兄,我们不用去给你父母上香吗?”
    严知章转过头看着李鸣夏的侧脸,眼神深邃:“年前祭祖的时候,已经带着你的名字一起敬告过了,我们清明节再一起去看他们。”
    祭祖时的“敬告”意味着在家族祖先面前,他李鸣夏作为严知章的伴侣已被正式接纳和铭记。
    李鸣夏听到这话,凑上前的用唇贴了贴严知章的唇。
    “师兄,我现在觉得很满足。”
    第118章 有所求的来了
    时间嗖地一声就到了正月初五。
    年味虽然还没完全散尽,街上开门的店铺也多了一些,但大多数人还处在假期末尾的慵懒里。
    李鸣夏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严知章去工作室处理一些积压的急事了。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星海平台的私聊消息。
    发信人:天命在我。
    李鸣夏眉梢微动。
    【天命在我】:在?
    【lmx】:嗯。
    【天命在我】:我来问你个事。
    李鸣夏心里念头转了一下。
    沈望京这个人背景复杂,跟廉颇老矣那段过往透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他主动找上门绝不会只是闲聊。
    难道这就是有所求?
    【lmx】:说。
    那边输入了一会儿。
    【天命在我】:你是怎么追的你师兄的?
    这个问题让李鸣夏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望京会问这个。
    追?
    这个词用在他和严知章之间似乎不太准确。
    他们之间更像是水到渠成。
    但沈望京显然不是想听这个。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lmx】:乖一点。
    【天命在我】:?
    【天命在我】:怎么乖?
    李鸣夏看着这三个字,扯了扯嘴角。
    【lmx】:主权交出去,你可以装可怜。
    这次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天命在我】:我本来就可怜,过年都没地方过团圆年,只能在酒店流浪。
    李鸣夏几乎是立刻判断出了他的意图。
    【lmx】:你想让我帮你转话给老廉。
    【天命在我】:聪明人。
    果然。
    沈望京用请教恋爱经验做引子绕了个弯,真实目的却是想通过李鸣夏向廉颇老矣传递示弱与试探的信号。
    李鸣夏没立刻答应,但也没拒绝。
    他和廉颇老矣不算很熟,只是通过群里寥寥数语和宙斯那事知道对方地位超然且对沈望京态度复杂。
    他不想贸然掺和进别人的感情纠葛里,尤其是这种牵扯到过往婚姻,看起来就一团乱麻的关系。
    但他对沈望京这个人观感不坏。
    至少够直接,不虚伪。
    【lmx】:我试试,不保证。
    【天命在我】:谢了。
    这事似乎就这么说定了。
    李鸣夏以为对话到此结束。
    没想到沈望京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天命在我】:正事说完了,要不要玩玩?
    李鸣夏挑眉。
    【lmx】:玩什么?
    【天命在我】:星海最近在筹备一个资本茶话会的项目,估计春季大赏结束后就要落实。
    李鸣夏没打断,等他说下去。
    【天命在我】:平台打算联合几家有实力的资方组个局来个大的。
    【天命在我】:主要方向两个:一是扶持新锐导演、编剧、有潜力没背景的新演员。
    【天命在我】:二是找靠谱的武戏工作室、动作指导,砸钱砸资源地复刻八九十年代港片那种实打实的打戏巅峰,顺便整整内娱部分没眼看的莫须有人设和塑料演技。
    沈望京的话说得直白又桀骜。
    李鸣夏听明白了。
    这是想用资本的力量强行给日渐浮躁且流量至上的娱乐圈撕开一道口子找回点手艺和诚意。
    野心不小,阻力肯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