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老钱,谢谢你。”
    老钱没有回应。
    第56章 师兄,晚安
    严知章下播后点开微信。
    李鸣夏那边安安静静的。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傍晚关于跟他母亲吃饭的简短汇报。
    严知章想了想,打字。
    严知章:“睡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lmx:“躺着。”
    严知章:“刚才直播听了?”
    lmx:“嗯。”
    严知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没头没尾。
    但严知章就是觉得以李鸣夏那敏感又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在听到他分析别人若即若离的感情问题后再联想到他们自己。
    一想指不定心里又翻腾出什么念头。
    李鸣夏的回复印证了他的猜测。
    lmx:“嗯。”
    这个嗯字让严知章笑了下。
    变得更直白了。
    他没急着去安慰开解,而是问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严知章:李鸣夏,你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不对劲的?
    鹏城那头的李鸣夏看着屏幕上的问题,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
    那个时间点其实很清晰,就像是用刀刻在记忆深处一样,从未褪色。
    他慢慢打字。
    lmx:“14岁那年。”
    他没有等严知章继续问。
    因为那些被封存已久且带着混乱和恶心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14岁那年的初二暑假,他们还是住别墅区的。
    父母难得白天都在家。
    直到下午。
    母亲周玉莹说约了朋友去逛街。
    父亲李骞也说有应酬。
    于是李鸣夏说出门和朋友一起打篮球。
    谁知道那天朋友没空,所以李鸣夏没出门的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戴着耳机打游戏。
    直到他口渴的下楼去厨房拿水喝。
    经过客厅时。
    他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从半掩的主卧里传出来。
    不是他父母的声音。
    鬼使神差地。
    他就放轻脚步凑近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
    就那一眼颠覆了一个14岁少年对家庭、父母、爱情所有尚且稚嫩的认知。
    房间里灯光调得很暗,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某种甜腻的香水味。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衣服、酒瓶、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玩具。
    他的父亲李骞此刻衬衫大敞,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正搂着一个穿着清凉的陌生年轻女人靠在沙发上,笑得放浪。
    而他的母亲周玉莹同样衣衫不整的依偎在另一个看起来比她年轻不少的男人怀里,脸颊酡红,眼神迷离。
    这还不是全部。
    最让李鸣夏大脑一片空白,胃里翻江倒海的是接下来的画面。
    李骞似乎喝高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搂着他怀里的女人,走向周玉莹那边。
    然后在周玉莹和她那个男伴的嬉笑声中。
    李骞俯下身搂过周玉莹的肩膀当着自己情人的面,也当着妻子情人的面和周玉莹接了一个深长而缠绵的吻。
    唇舌交缠,旁若无人。
    而他们各自的情人就在一旁看着,笑得更欢,甚至鼓掌起哄。
    那一幕像一盆混杂着冰碴和污秽的冷水一样从李鸣夏头顶浇下,瞬间冻僵了他的血液,也污染了他对亲密关系所有尚未成形的想象。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退回房间的。
    只记得反锁上门后冲进浴室,吐得昏天暗地。
    吐得胃里空空全是酸水的灼烧着喉咙。
    从那以后,很多东西都变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对劲。
    这份不对劲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来源于心理上的。
    原来大人口里所谓的爱情婚姻是这样的吗?
    是可以一边说着爱,一边拥抱着别人?
    是可以把最私密的亲昵当作一场酒后的娱乐表演?
    是可以毫无芥蒂地和伴侣的情人共处一室,甚至分享亲吻?
    他想不通,所以他变得越发沉默,越发疏离。
    但没没过多久。
    那对在他面前表演了那场惊世骇俗亲吻的父母又恢复了之前亲昵状态。
    亲昵得让他甚至怀疑那天下午他所看到的是场梦。
    但那种恶心和混乱的感觉却真实地留在了他的身体记忆里。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母,试图从他们的行为里来推翻自己的身体记忆是个错觉。
    他就在这种分裂和困惑中升入了高中。
    高中三年。
    父母之间的感情好像更亲昵了。
    李鸣夏一度以为他们和好了。
    或许那场荒唐不过是酒后乱性的意外。
    或许他们终于意识到了家庭的责任,决定回归正轨。
    这种自欺欺人的假象一直维持到他高中毕业那天。
    他拿着毕业证书,心里难得有一丝轻松和期待的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然后就听到了父母的离婚祝福。
    那一刻。
    李鸣夏心里那点关于父母或许和好了的微弱火苗彻底熄灭了。
    随之熄灭的还有他对爱情的认知。
    原来不是和好。
    只是懒得在他面前演戏了。
    原来他们一直各自航行在广阔的海域,偶尔交汇,也只是为了完成父母这个社会角色的义务表演。
    现在义务完成,身为观众的他也成年了,戏也该散场了。
    从14岁那场视觉与心理的双重冲击到18岁这盆名为现实的冷水。
    李鸣夏对人与人之间深度情感连接的认知在那几年里被彻底扭曲、碾碎,然后以一种畸形的方式重新拼凑。
    他变得越来越阴郁,越来越偏执与空洞。
    直到遇到严知章。
    直到这个人用两年多的时间一点点渗透进他那片荒芜之地,试图在那里种下不一样的种子。
    李鸣夏睁开眼,回到现实。
    手机屏幕暗着。
    他没有把这段冗长而肮脏的回忆打出来发给严知章。
    太长了。
    也太不堪了。
    他最终只回了一句。
    lmx: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严知章在羊城看着这简短的回复,还有那个明确的时间点14岁,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没有追问具体看到了什么。
    毕竟能让一个14岁的少年对爱情彻底失去信心以至于形成后来这种病态的情感模式,那画面恐怕是很不堪的。
    他想起李鸣夏曾经对父母愤懑。
    很多模糊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严知章:我知道了。
    他打字,速度很慢。
    严知章:那不是你的错,师弟,你只是不小心被不好的画面污染到了。
    李鸣夏看着这两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不是他的错。
    只是被污染了。
    严知章没有说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种空话。
    他只是告诉他:你看到的,不是真的。
    仅此而已。
    但这话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
    李鸣夏把脸埋进枕头里,很久没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严知章:“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严知章:“晚安,师弟。”
    李鸣夏盯着那声晚安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屏幕上敲了敲。
    lmx:“晚安,师兄。”
    第57章 春季大赏开始了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又不慢的到了二月一日。
    鹏城的天气还是特立独行的过着一天四季。
    李鸣夏从保安亭交班出来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2月1日收入人民币4200.00元,余额……”
    四千二。
    这是他上个月当保安的工资。
    扣掉社保和因为请假被扣的钱,到手就这么点。
    虽然跟他银行卡里那几十个亿的零头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这也是他每个月努力工作的报酬。
    说到工资问题,就得说说小区的特色。
    那就是b区保安岗是物业专门留给本小区那些闲得发慌又想找点事做的原住民业主的。
    比如老张,比如他。
    就那么几个岗位他们几个人来回请假代班。
    李鸣夏每个月都喜欢请个把星期的假。
    不过他每次请假都会拿条和天下给帮他代班的老张。
    想着,他点开微信看了一眼。
    和严知章的聊天界面停留在昨晚互道晚安。
    再往上的是严知章发来的星海平台春季大赏的赛程图:“被你的钱捧上王者榜第一了,直接进复赛区了不用打海选。”
    春季大赏是星海平台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活动,在二月一日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