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小啊烨又要来诓骗他了。
    离朝熠轻哼一声:“在凡界的男男女女,像我们这样搂搂抱抱有了肌肤之亲,是要成婚的。”
    成、成婚?
    玉熙烟还在惊诧,只听人轻哼一声又道:“没了爹,就没有人能够为我们操持婚礼了。”
    男、男子之间……也、也可以成婚么?
    下颌搭在人肩上,离朝熠将人搂紧一分:“父君若不生还,我便不要你了。”
    撒娇的语气还略带一丝哭腔:“——再也不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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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里的人影靠近,金以恒双臂环胸靠着墙壁对他道:“没留下?”
    人影靠近,却是什么话也不说。
    金以恒继之揶揄:“他又愿意放你走?”
    虽不想回答,但玉熙烟仍是点了一个头。
    哪里是愿放你走,只怕是瞧不得你无药可医。
    金以恒掖住所想,上下瞧人一番,道:“你师兄我的衣裳呢?”
    玉熙烟:“……”
    金以恒:“……”
    重色轻兄的小东西!
    金以恒捺住脾气沉吸一口气,又道:“知道和我回水云山的后果是什么吗,想清楚了没有?”
    玉熙烟应声:“嗯。”
    金以恒无奈:“你想清楚什么了?”
    玉熙烟默了片刻,回他:“偷——爹的遗体。”
    金以恒:“哦。”
    。。。
    “……你说什么?!”要素过多,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更为重要,“你说你要去偷——”
    话至此处,他更为诧异的是:“你爹是谁??等等……”
    惊诧恒:“你唤他父君什么???”
    玉熙烟:“爹。”
    金以恒:“……”
    金以恒两眼发黑,缓了半晌才镇定下来,而后在心中告知自己:他受伤了,不能动怒不能动怒。
    他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好意提醒:“你不是向天发誓,要与离烨此人,再无瓜葛吗?”
    玉熙烟心虚地去扯离朝熠为他缠在手腕上的襟带:“他玉澈发的誓,与我玉熙烟有什么关系呢?”
    金以恒:“………”
    这小叛逆损的不是仙骨,是脑子和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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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言得召而来,便见魔女芗吟站在离朝熠身侧裹着雪裘摇着小团扇,见着她来更是兴灾灾道:“简护法可真是神出鬼没,少君主想见你一面还得亲自召唤。”
    简言无视她的神情,径直走至离朝熠身前不远处:“少君主召我来,是要问罪吗?”
    离朝熠二话不问,挥手一道魔力直袭她腰腹,简言不及闪躲,腰身受创,半膝曲跪于地猛地呕出一口血,惊得左右魔卫和芗吟皆是一悚,这可是他最信任的左护法啊。
    简言捂住腰腹,抬头看他:“离朝熠,错的不是我,是你。”
    离朝熠轻拧手腕,垂眸看她:“你未免放肆过了头。”
    简言却是泣笑:“他杀了宫主。”
    离朝熠冷声告知:“只要他没有亲口承认。”
    “是你亲眼所见!”简言怒言。
    这一回,他不说话了。
    连站在他身侧的芗吟也有些瑟然地瞧着她。
    “他还亲手剥去你体内重塑的内丹,你忘了吗?”简言抬袖去擦嘴角血迹,眼中染上愤恨恼意,“他不过断去一根仙骨,你就心疼了?”
    离朝熠怒目视她,她却又道:“离朝熠,离焰宫为了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不清楚吗?”
    到嘴的话被生生堵回去,寻不得宣泄口,离朝熠侧眸不去瞧她,不知气的是她还是自己。
    简言踉跄站起身,眸中浸出泪:“只有你心里有在意的人吗?离涣做错了什么,宫主又何曾薄你?他们是你的亲人,又何尝不是我的亲人,你我同为魔族中人,理当齐心协力共创魔族辉煌,可你都干了什么?”
    听着他的话,离朝熠神情愈加木讷。
    简言嗤笑一声,语气透出失望:“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与你处处为敌的男人!离朝熠,你怎么配做魔君之子。”
    离朝熠转脸看向她,神态平静:“你也觉得我不配是吗?”
    简言哼笑一声,转眸掩去眼中泪,笑讽回他:“当有一日,他那双冠着拯救世人名义的双手穿透你的胸膛时,我瞧你可还会如今日这般对他念念不忘。”
    说罢,冷然转身而去。
    瞧人远去,芗吟哼鼻嗤道:“女人怎么可以这样跋扈。”
    而后转脸贴近离朝熠身旁,娇声嗔怨:“左护法好凶哦。”
    离朝熠没理会她,径直而去,芗吟偏偏跟在他身后步步紧追:“君主不生气,她不遵命令就罢了她的职,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凶。”
    离朝熠止步:“别在我面前晃悠。”
    芗吟不依,攥住他的衣袖轻摇:“少君主~妾身想陪着您。”
    离朝熠侧眸冷觑袖间手:“松手。”
    芗吟哼声:“不过就是旧相好遭凡人虐待了些,少君主便这样烦心,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待少君主好,否则怎会舍得亲手伤你……”
    “闭嘴!”离朝熠转瞬捏住她下颌断去她的话,一双美眸盛满冷意,“我叫你松手,听到没有?”
    芗吟这才忌惮地点点头,遵应他的话松了自己的手。
    离朝熠甩开她的脸,恼然而去。
    见人离去,芗吟才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而后取出小扇快速扑扇着给自己消气:“今日一个个都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不气不气,生气会变丑的。”
    说罢她用手推推酒窝摆出笑脸,见着身侧魔卫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沉下脸娇哼:“看什么看,没见过魅魔啊!”
    世间美人千千万,美得这般媚骨天成却不大聪明的倒是少见,这娇盈模样叫哪个邪魔瞧了不欢喜,别说是凡人被她瞧一眼能勾去魂,怕是那修仙之人瞧上她一眼也难稳心神。
    芗吟叉腰告诫:“再看挖你眼珠子!”
    见几人避回视线,她才满意地扭着细腰离去。
    魅魔纵然娇俏,可少君主欢喜的人,是那天上地下、三界之中,最是儒雅清俊的玉棠仙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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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巷尾处,玉熙烟彻底撑不住,倾身倒下,金以恒拦臂一把揽住他的腰:“师弟——”
    玉熙烟意欲推脱:“不用、扶我。”
    他的小啊烨说,不许给师兄抱。
    瞧出他那点小心思,金以恒用折扇点了两下他的肋穴,叫人经脉不畅动弹不得,才道:“我连你的尿裤都换过,还不许我碰你。”
    “什……什么?”诧异之下,面如薄纸的小师弟当即红了脸。
    折扇塞回腰间,金以恒打横抱起他:“你以为你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土里长出来的人仍是不可置信:“小、小仙君,怎、怎么能穿尿裤呢?”
    金以恒啼笑:“你还是个团子的时候连隔壁门派的狗洞都爬过,穿尿裤有什么稀奇。”
    不能接受自己穿着尿裤爬狗洞的小仙君两眼一黑,一头栽在他怀里昏死过去。
    金以恒低眸瞧向怀中人:“瞧你还能撑到几时。”
    命都快没了,还要硬撑着阻人犯浑,生怕那混蛋遭了天谴,自己却来承受这罪孽。
    他抱着人走出巷子尽头,对着昏死中的人自言自语:“早知你这认定了便不悔的一根筋会喜欢一个男人,小时候就该裹了你嫁于那女子当童养夫,瞧你还如何折腾。”
    ……
    承越随着离朝熠脚步进至朝烟阁暗室,问道:“少君主为何不留下玉棠仙君?”
    “我又不会医术,”离朝熠故作嫌弃,“人若死在我手里,是个麻烦。”
    是怕麻烦,还是怕人死了?
    承越也不戳穿,见他从袖中取出灭仙杵,不确定道:“少君主是要炼化这法器吗?”
    离朝熠侧眸看他:“你对这法器熟识?”
    承越点头:“小有了解。”
    离朝熠转眸看向手中法器:“知道多少,说多少。”
    承越应命回道:“这法器为万恶之魂所猝炼,聚拢着这天地煞气,若要消除其中怨气,无非两种选择,一是主动奉献身躯为其炉鼎,另则与之抗争,压制其恶,不过想要达到后者,除非是这世间至善之魂,或与之同聚煞气的万恶之魂。”
    离朝熠揪住其中重点:“至善之魂?”
    知晓他在思虑什么,承越瞧他一眼,道:“恕属下多言,玉棠仙君虽是至善之心,可神不可藏有私情,他对少君主藏有私欲,便已是破规。”
    忽略他后半句话,离朝熠只求证道:“你说他对我有私欲?”
    承越:“……”
    您关注的点是否有所偏颇?
    见人不说,离朝熠偏道:“我命令你说。”
    承越暗叹一声开口,却仍有顾忌:“玉棠仙君对您的欢喜,这三界——只怕唯独您会有所怀疑。”
    离朝熠闻之惊喜,却仍有不信:“你哪里瞧出来他对我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