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进屋后,李大洪局促地站在一旁,眼神飘忽不定。
    宋芫倒了杯茶,递给他:“大洪哥,坐下慢慢说。”
    李大洪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定了定神,这才开口说道:“小宋啊,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想求你帮忙。”
    宋芫笑容不变,客气问道:“是有什么难处吗?”
    “是这样子的。”李大洪舔了舔嘴唇,“你也知道我家宝儿身子弱,经常生病吃药,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我这心里着急啊。”
    所以李大洪是想找他借钱?
    宋芫心中猜测着,但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温和地说道:“大洪哥,我明白你的难处,那你具体跟我说说,需要我怎么帮你?”
    李大洪搓了搓手,眼神闪躲着说道:“这怎么好意思问你借银子。”
    听到这儿,宋芫有所猜测,既然不是借银子,那就是比借银子更麻烦的事。
    宋芫索性不接话茬,就静静地等着李大洪自己说出来。
    李大洪见宋芫不吭声,愈发着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说道:“小宋啊,我想着,你在县城不是有铺子嘛,我能不能去给你帮忙,多少挣点工钱,也好给宝儿看病抓药。”
    原来是打这个主意,难怪上次李大洪也是这般吞吞吐吐。
    宋芫婉拒道:“大洪哥,我铺子已经招够了伙计,暂时不缺人手。”
    就算缺人手,也不可能要李大洪。
    且不说宋芫对李大洪的为人知之甚少,单是李大洪背着牛叔牛婶过来找他,就让宋芫心里有些不舒服。
    毕竟平日里牛叔牛婶都是明事理的人,李大洪这般偷偷摸摸的行径实在有些不妥当。
    李大洪一听这话,心里急了:“小宋,你就看在阿香的面子上,给我个机会。我保证好好干,不给你添麻烦。”
    他不但拉了牛阿香出来说情,还甚至卖了个惨。
    “你也知道,我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阿香和孩子都跟着我受苦。”
    宋芫心里有些恼怒了:“大洪哥,不是我不肯帮你,据我所知,你现在应该在跟牛叔学竹编,这手艺学好了也能挣钱养家,你为何不好好学,反倒跑来我这找活干?”
    李大洪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这竹编一时半会儿也挣不了大钱,宝儿看病急需用钱呐。”
    宋芫给气笑了,感情这李大洪就想着一步登天。
    “大洪哥,这话你没跟牛叔牛婶说过?”宋芫皱着眉,目光紧紧盯着李大洪。
    李大洪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宋芫的眼睛。
    “你要不先问过牛叔的意思?”宋芫露出礼貌的微笑。
    李大洪脸色一垮,有些恼羞成怒,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小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没本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宋芫也不想再多费口舌,神色冷淡地说道:“大洪哥,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李大洪,自顾自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李大洪见宋芫这副态度,知道今天是没希望了,愤愤地甩了下袖子:“行,算我白求你了,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然后气呼呼地离开了,那背影带着满满的怨气。
    宋芫无语极了,要不是看在牛叔牛婶的面子上,他才懒得跟李大洪费这么多口舌。
    牛家一家都是善良朴实的人,怎么就出了李大洪这么个拎不清的。
    幸好只是女婿,不然牛叔牛婶得多糟心。
    第494章 争执
    落日衔山,霞彩流丹,一天的劳作即将结束。
    灶火烧得正旺,锅里“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水汽沿着锅盖的缝隙不断往外冒。
    魏陶儿收拾好他那边的灶台,扭头看了看那口冒着热气的锅,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
    他忍不住问旁边的李丑:“丑哥,今晚上吃啥啊?”
    李丑笑着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得等杨欢他们把菜弄好。”
    那行吧。
    魏陶儿耸耸肩膀。
    此时,作坊里其他人也都在做着收尾工作,有的在打扫地面,有的在外面收晒干的淀粉。
    而杨欢在角落里清点着剩余的材料,嘴里念念有词。
    魏陶儿闲着无事,往门外走去,打算帮赵六收淀粉。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赵六正手忙脚乱地往袋子里装着淀粉,地上还散落了不少。
    魏陶儿狠狠皱了皱眉,这又浪费粮食了。
    赵六也不是一次两次这么毛躁了。
    “赵六,你就不能小心点!”魏陶儿没好气地说道。
    “我怎么了?”赵六将手中的袋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轻蔑地看向魏陶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他忍魏陶儿已经很久了,每次魏陶儿对他的指指点点都让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今天,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魏陶儿也被赵六这突然的爆发弄得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小嘴一张噼里啪啦地说道:“赵六,你还有理了?浪费粮食就是不对!大家都辛辛苦苦干活,你这样糟蹋东西,对得起谁?”
    赵六讥笑道:“少在这假惺惺,你不就是想在大家面前显摆你有多能耐,好让东家高看你一眼。”
    魏陶儿怒极反笑:“赵六,你自己心思不正,还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我只是见不得浪费,你倒好,还倒打一耙!”
    两人的吵架声传入里面,杨欢他们几个赶紧放下手头的活计,匆匆赶了过来。
    杨欢一瞧这架势,连忙劝道:“别吵别吵,都消消气!”
    旁边的李丑也附和着:“就是就是,多大点事儿,值得这样吵吵嚷嚷的。”
    “你们看看地上的淀粉,这可不是一次两次了。”魏陶儿指着散落的淀粉,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现在的粮食多珍贵,能这么糟蹋吗?”
    赵六翻了个白眼,嘴硬道:“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么样?”
    杨欢看着地上被踩了几脚变得脏兮兮的淀粉,也不免一阵肉疼,他轻轻叹了口气:“赵六啊,就算不是故意的,也得注意不是?”
    “这要是让东家看见了,咱们都不好交代。”
    李丑接话道:“赶紧收拾干净,以后可别再这样了。”
    赵六脸色阴沉,极不情愿地拿起扫帚,胡乱地扫着地上的淀粉。
    他心里恨恨地想着,又是魏陶儿这个多管闲事的。
    走着瞧吧,他迟早要将魏陶儿赶出这个作坊。
    其他人见赵六开始收拾,便也各自散去继续干活。
    魏陶儿站在一旁,看着赵六的样子,冷哼一声:“不知悔改!”
    赵六听了,手上的动作一顿,心中的怨恨更甚。
    扫完地,赵六把扫帚一扔,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阴鸷地盯着魏陶儿忙碌的身影。
    高若望目睹了魏陶儿与赵六争吵的全过程,他眉头紧锁,突然想起来他刚到作坊那日,这两人也发生过一次小小的冲突。
    当时是因为赵六不小心放多了盐,坏了一锅薯片,魏陶儿看不过去说了几句。
    赵六却觉得魏陶儿故意找茬,两人因此闹得不太愉快。
    魏陶儿脾气本就火爆,而且眼里容不得沙子,对于赵六这种粗心大意的行为更是无法容忍。
    这就导致他与赵六之间的矛盾越积越深。
    陈大外出送货不在,杨欢、李丑两人又都是老好人的性子,压根管不住赵六,就只有魏陶儿每次都忍不住站出来指责赵六的不是。
    很难说这样的局面有没有杨欢、李丑暗中纵容的成分。
    毕竟他们俩总是在和稀泥,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让赵六愈发肆无忌惮,也让魏陶儿的指责显得更加孤立无援。
    果然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是非。
    高若望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回头看了眼麻利地擦着桌子的魏陶儿,有种无奈的感觉涌上心头。
    待吃过晚饭,几人陆续回去,高若望没急着走,而是进仓库盘点了一下今日的库存。
    赵六将装着淀粉的麻袋提进了仓库,却见高若望在里面,他心里一惊,眼神有些躲闪。
    高若望看了看赵六,又瞧了瞧他手中的麻袋,疑惑地问道:“赵六,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赵六强装镇定:“我、我来放一下淀粉,刚收拾完。”
    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高若望这小子不也这么晚还在仓库嘛。
    听说他老娘病了,之前都是装上饭带回去吃的,今天倒是稀奇了,这个点还留在作坊。
    赵六顿时颐指气使起来:“你小子不也没走,还管起我来了!”
    高若望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六,语气平和:“我只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少在这装模作样!”赵六鄙夷道。
    高若望也不恼,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刚刚赵六放下的麻袋,又看了眼旁边的面粉:“这面粉最近用得挺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