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转头对阿牛说:“你明天再去砍一担柴,给小宋家送去。”
    阿牛一连吃了十个烧饼,打了个饱嗝:“娘,我省得嘞。”
    牛婶做的烧饼也是香得咧。
    吃下两个烧饼,宋芫撑得都不想动了,他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不一会儿便打起了瞌睡。
    午后,他闲得无所事事,便提起簸箕,前去河边铲了些沙子回来。
    种西瓜最适宜的土壤是沙壤土,它既疏松透气,又能够保持水分和养分。
    实际上,只要土壤的酸碱度适宜,养分充足,即便是在家中的阳台上,也能成功种出西瓜。
    西瓜籽前两天就已经开始催芽了,所以昨日他跟何方说,西瓜已经种下了也不算说错。
    从河边铲来的沙子,就直接倒在院子靠近窗户的空地上,然后把已经发芽的西瓜苗种植下去。
    他还特别叮嘱二林,要记得每天给西瓜苗浇水。
    接下来的两天,宋芫与龙凤胎们一直在家中折叠金元宝。
    这两天,龙凤胎的情绪异常低落,连带食欲也大受影响。
    即便宋芫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无法让他们多吃一碗饭。
    这种情绪低落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清明节那日。
    清明时节,细雨如丝,远方的山峦被轻纱般的雨雾笼罩,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
    宋芫提着竹篮子,往山上走去,今天他们要去拜祭宋家父母。
    雨丝细密,山路变得陡峭而湿滑,龙凤胎相互搀扶着,缓慢地往前走。
    丫丫年纪尚小,加之前几日受了风寒,这次便没有带上她。
    绕过一个弯,再直走,便远远望见两个紧挨着的小土堆。
    走近一看,坟前矗立着两块木碑。
    一块刻着“母何婉娘之墓”,另一块则是“父宋远山之墓”。
    宋父的墓中,安放着的仅是他的衣冠。
    龙凤胎跪在坟前,眼眶微红,轻声说道:“爹娘,我们来看你们了。”
    不过半月光阴,坟头上已生出杂草,宋芫弯下腰,仔细地将杂草除去。
    除完杂草,他再摆上祭品,一整只鸡,问牛婶买的。
    在坟前点燃了香火,继而烧起了金元宝。
    今天风有点大,金元宝好几次才烧起来。
    宋芫一边烧着金元宝,一边在心里默念:“宋爹宋娘,你们肯定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你们的儿子宋大树。”
    “至于你们儿子在哪,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们在天之灵见到了他,请代我好好教训他一顿。”
    “还有,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孩子,不会让他们走上原剧情的老路。”
    “愿你们在天之灵,保佑他们一切安好。”
    宋芫心中默念了许多,最后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眼见着雨势越来越大,烧到一半的金元宝也都被雨水打湿。
    担心龙凤胎淋雨后感冒,宋芫便说:“我们该回去了。”
    二林嗓音微哑:“爹娘你们放心,有大哥在,我们都还好,小妹也还好,下次带她来见你们。”
    二丫舍不得离开,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眼泪随着雨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娘,我好想你!”
    “爹,你快回来好不好——”
    一阵凄冷的风掠过,坟前散落的金元宝被风卷起,它们如同轻盈的金色纸蝶,在风中翻飞,越飘越远,直至消失在视野之外。
    仿佛带着未了的心愿,飞向了遥远的地方。
    数万里之外,广袤的草原上。
    一群胡人骑乘着雄壮的骏马,说着叽里呱啦的话,时不时爆发出的笑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在骑兵的身后,是一队拖曳着疲惫身影的俘虏。
    他们的脚步沉重,几天几夜的跋涉已经让他们的脚底磨出了血泡,饥饿和口渴的双重折磨下,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一些体力衰弱的俘虏,渐渐落到了后面。
    “走快点!”一声鞭响划破了沉默,鞭子狠狠落在了队尾一个人的背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被抽打的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摇摇欲坠,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俘虏脸朝地趴在地上,好一会都没有反应。
    “别装死,快起来。”那人走过去,甩着鞭子,又是一鞭上去。
    躺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虚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在众多俘虏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紧握着拳头,刚想迈出一步,却被旁边的同伴按住了肩膀。
    “远山,别冲动。”同伴低声劝道,“他已经没救了。”
    “死了?”过了一会儿,那人用脚踢了踢俘虏的脑袋,就发现对方已经没有了呼吸。
    被称为“远山”的男人缓缓松开了拳头,他抬头望向那一望无际的草原,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前往王庭的路还很漫长,可他们这一群人,最后还能活下几个呢。
    第47章 二林生病
    清明扫完墓回去后,当晚二林就病了一场。
    宋芫睡到半夜,感觉身边好像塞了个火炉,滚烫滚烫的,然后他就被热醒了。
    他摸黑起来一看,才发现这个“火炉”就是二林。
    夜里漆黑,看不太清楚,他摸索好一会儿,才碰到二林的脸。
    一探额头,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宋芫起床点了油灯,凑近了仔细观察,二林一张小脸烧得通红。
    他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这可如何是好,大半夜的也请不到大夫,再烧下去,恐怕二林会烧成傻子。
    他还指望二林那聪明的小脑袋瓜考科举,带他飞呢。
    不能再拖了,得马上给二林退烧才行。
    他咬了咬牙,没再犹豫,从空间厨房里拿出备用药箱,找到退烧药,再倒了杯水。
    他拍拍二林的脸:“二林醒醒。”
    “二林!”
    喊了几声,二林才浑浑噩噩睁开眼,一开口,嗓子已经沙哑到不能成言:“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赶紧起来吃药。”宋芫把退烧药送到他唇边,“乖,张一下嘴。”
    二林头脑懵懵的,却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
    宋芫直接将药片塞进他嘴里,然后把杯口怼到他唇边:“来喝水,一口咽下去。”
    二林被迫喝下一大口水,药片顺着水咽进喉咙里。
    见他吃下了药,宋芫轻声哄他说:“躺下休息,一会儿就能退烧了。”
    二林就像只提线木偶似的,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听从宋芫的命令,又躺了回去。
    这副惨兮兮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怜爱。
    宋芫摸摸他的脸,依然滚烫滚烫的,药还没那么快作用。
    他又拿出块帕子,沾了冷水,拧到半干,敷在二林额头上,进行物理降温。
    做完这些,他想起今日二丫也淋了雨,不知道有没有事。
    他轻手轻脚进了里间,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瞧着两个小丫头脑袋挨着脑袋睡得正香。
    他挨个摸了摸额头,体温都正常,他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出去。
    宋芫一直守到下半夜,水都换了好几盆,可算是退烧了。
    他不放心,再摸了摸他腋下,确实不烧了,但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
    宋芫只得给他换了身里衣,然后才躺下。
    一觉到大天亮,宋芫感觉旁边动了动,他条件反射般伸手,精准地探到二林的额头上。
    “唔,没再烧了。”
    二林刚想开口,喉咙便一阵干痒,他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才虚弱道:“大哥,我昨晚病了?”
    宋芫半睁了下眼:“唔,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有劳大哥替我费心了,都怪我这身体不争气、咳咳咳。”话还没说完,他又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
    宋芫坐起来,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生病发烧不是正常吗,这都能怪自己?”
    瞧着他自责的模样,宋芫说:“别什么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还有我这个做大哥的在呢。”
    “行了,早上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二林耷拉着脑袋,恹恹地说:“大哥随便做即可。”
    宋芫想到,生病的人都胃口不好,便做了点清淡的鸡蛋青菜粥。
    “二哥,你现在感觉好点没有。”二丫端着一碗粥,走到床边,小脸忧心忡忡地看他。
    刚刚二丫起来,就听说二哥生病了,她担心得不行。
    他俩自娘胎起就一直在一起,感情比一般的兄妹都要深厚很多。
    看到二林生病,比她自己病了还要难受。
    二林露出温和的笑容,安抚她说:“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吃下一碗粥,二林恢复了些力气,起床走了几圈。
    还好接下来都没有再烧了,倒是咳得挺厉害的。
    宋芫想去找张大夫要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