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孟弃刚想问曲亮你嗯什么嗯呢,厨房那边就传来赵哲原响亮的回应声,怎么了?我正在腌肉。
    紧接着高举着两只油乎乎的手的赵哲原就从厨房里钻出来了,身后跟着两只手沾满白面的梁文开。
    曲亮把杨江米送来的那条烟熏猪后腿提在手里,向赵哲原和梁文开解释,老乡提着礼物来慰问神医了,但向阳花校训规定不能拿家长的一葱一肉,所以咱得把这个给老乡还回去,同时再跟老乡们汇报一下神医的现状,打消他们送礼的念头。
    赵哲原向后看了一眼,开口说,梁校长,你跟亮子去吧,也好在采访出来之前提前适应适应新身份。
    梁文开爽快点头,行吧,我去,剩下的面团就交给你了。
    赵哲原刚要点头,曲亮却说,你一个伤员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啊。
    显然赵哲原已经忘了梁文开也是伤员,经过曲亮这么一提醒,他立马改口,那还是我去吧,刚才看你干活那么麻利,都忘了你是伤员了。
    梁文开用胳膊肘把赵哲原往厨房里面怼了怼,同时挺着脖子,露出肩膀上的咬痕给赵哲原看,你留下吧,我跟亮子一起去,你看伤口早结痂了,而且也就任少用烧酒帮我消毒的时候疼了我一哆嗦,其他时间都不怎么疼,都没我洗纹身的时候疼。
    曲亮见状便说,那就咱俩去吧,大胆迈出你上任后打响反腐倡廉的第一步。
    你丫梁文开笑着朝曲亮甩出一手面,并于雪花状面粉簌簌落地前快步跑去水池边洗手。
    曲亮和梁文开走后没多久,孟弃和任随一就离开了李清江的房间。孟弃太困了,他要回自己房间踏踏实实睡一觉。
    之后在爱的人身边、躺在温暖舒适的木床上的孟弃,自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同时梦见了他的爷爷和奶奶。
    在他的梦里,两位老人比他离开的时候精神多了,两个人同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半开放式厨房里,用非常现代化的厨房设备做饭,忙忙碌碌中偶尔笑着聊上两句天,是特别温馨的一幅画面,和孟弃之前想象过的、等他大学毕业之后用赚来的钱买一套大房子、再把爷爷奶奶接来一起同住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在他的想象中,他可是要参与做饭的过程的,才不会当甩手掌柜。
    而被他称作甩手掌柜的书中孟弃此时正抱着一台笔记本在外面的餐桌上噼里啪啦打着字,离得太远,他看不到书中孟弃具体在忙什么。
    不过孟弃对书中孟弃忙碌的内容也不感兴趣,他匆匆扫过一眼之后就跑进厨房里他的爷爷奶奶身边,抱一抱这个,贴一贴那个,开心得忘乎所以。
    即使他的爷爷奶奶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他也觉得这一刻特别特别幸福。
    突然他的奶奶似有所感般往他站立的方向看了两眼,然后停下手里的动作问他的爷爷,你觉没觉得后脊梁上暖烘烘的,就和以前咱孙子从背后抱着咱耍时的感觉一样?
    你也觉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觉得这样呢,他的爷爷也往他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眨巴两下眼睛感慨道,自从孙子上大学之后就和咱们生分了很多,人也变得不爱说话了,你说他会不会遇到那啥了?
    他的奶奶急着问,遇到啥啊?这里就咱俩,你直说呗,别吓唬我。
    于是他的爷爷就凑近他的奶奶小声说,那啥叫学校霸凌,说是一群坏学生抱成团,专门欺负那些个脾气软和家庭条件差的孩子,你说咱孙子他
    说不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孟弃挠着耳垂想:估计只有孟少霸凌别人的份儿,不可能有别人霸凌孟少的份儿,爷爷奶奶的这份担心多多少少有些多余。
    果然,他的奶奶舒了口气,摆着手说,那不能,没有那回事儿,我专门找小远和聪聪问过,他俩都说咱孙子在学校里的人缘可好,想和他做朋友的人排队都排到法国去了。
    你啥时候问的,我咋不知道?他的爷爷愣愣地看向他的奶奶。
    孟弃也看向他的奶奶。
    老人家眼里流露出欣喜的光,就元旦那天,小远和聪聪来家里找咱孙子玩儿,当时咱孙子去商场买东西没回来,你去菜市场买菜也没回来,我就拉着他俩问了问。
    你当时咋不告诉我一声呢,害我跟着担了这么长时间的心他的爷爷埋怨他的奶奶。
    他的奶奶笑着解释,哎呦,那不是孙子一回来就拉着我试新衣裳嘛,我一高兴就给忘了。
    一提到新衣裳,孟弃这时候才开始认真打量自己的爷爷奶奶:
    头发焗了油,以前花白的头发变得乌黑发亮的,一下子就让他俩年轻了十多岁;
    从头到脚全都换成了新的,而且颜色都很鲜亮,再也不是以前灰扑扑的黑白灰三色配,更显精神;
    奶奶的耳垂上坠着一个金黄色的耳环,随着奶奶的动作一摇一晃的,特别灵动好看;
    爷爷的嘴里镶上了三颗金灿灿的假牙,笑起来时大张着嘴巴,特别自信爽朗,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因为三个黑牙洞而不好意思大笑的小老头
    看来没有自己在身边的爷爷奶奶更幸福更开心,如果自己没离开,两位老人可没那么快过上眼前这样的好日子,至少得跟着他再过两年苦日子
    心里的遗憾霎那间被眼前的温馨取代,孟弃笑着上前抱一抱他的奶奶,贴一贴他的爷爷,等睁开眼的时候梦境同步消失,他再次回到书中世界。
    他下意识往侧边看过去,和他一起午睡的任随一不在床上,再转向玻璃窗,正打着电话的任随一似有所感般回头,两人的视线隔着通透的玻璃窗在空中相汇。
    书中世界也很温暖,孟弃想着,忍不住弯起嘴角朝任随一笑了笑。
    任随一同样对着孟弃笑了笑,然后快速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接着便捂着听筒走进来,弯下腰在孟弃的额头印下一吻,之后继续捂着听筒对孟弃说,是贾晴阿姨的电话,她很担心你。
    贾晴,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是书中孟弃的亲妈。
    孟弃哦了一声,就不想在理会。
    任随一继续说,她猜到你跟我在一起,想和你说句话,你想说吗?
    别说他不是书中孟弃,和贾晴既没有亲情可言,也没有血缘关系可攀,真没什么能说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是书中孟弃,面对昔日抛弃自己的妈,除了愤慨和抱怨之外也没什么可说的啊。
    孟弃摇头,我不想。
    好,我来跟她说。任随一帮孟弃理了理头发,欲转身出去告诉贾晴这个结果。
    但在他的手松开听筒的一瞬间,孟弃没注意到,也回了一声好。
    紧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贾晴声俱泪下的声音,是孟弃吗?儿子,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呀,你跟妈妈说句话好不好,让妈妈听听你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几百年没动过的作收竟然多了一个(今天又多了一个),看到的时候很震惊,属实想不到成绩这么差的我也会有人关注。
    谢谢。
    然后就在2026年2月7日晚上九点多,咱们《怒改》的营养液过千了,准确说是到了1004。
    在晋江这片汪洋里,这个小小的跨越对于我来说真的可以说是历史性的一刻了,和我在写《旺阳山》的时候,收到浅水炸弹时的感觉一样,都是那种暗夜行路终见光的救赎感熬了那么久,emo了那么久,衣衫褴褛的孩子终于吃到了那颗羡慕已经的糖果了,真的是从头甜到脚,头发丝儿里都透着甜。
    但,过去两年多了,《旺阳山》还是那座仅是个别人喜欢的旺阳山,预感《怒改》也会是同样的命运,结论就是:我大概真的不适合写作,吃不了文学创作这碗饭。
    认清现实的这一刻,心碎一地[躺平]
    以上省略五千字。
    同时命名为《因为一个作收引发的碎碎念》,作为写作过程中的一些心路历程记在这里,若干年后翻来看看([躺平]说不定激情褪去后的明天就删了)。
    第181章
    ◎天平该往哪边倾斜?◎
    孟弃一下子被贾晴痛心入骨的哭声给慑住了,愣在床上心头一阵连着一阵颤动,他不明白不爱孩子的人的声音里怎么也能迸出这么浓烈的悲伤?
    贾晴是演员吗?
    这是母爱吗?
    身边没有做演员的朋友,唯一进了娱乐圈发展的王博远才刚开始报名参加选秀综艺,挤不进决赛之前算不上演员,在他那里还感受不出来演员和普通人的区别;从小到大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没体会过母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爱,也就没办法进行横向对比纵向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