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说完这些,孟弃先愣住了,甚至不敢去看任随一的反应。
    虽然在阅读那本小说的过程中,出于和书中孟弃同姓同名的原因,他总会时不时下意识站在书中孟弃的角度看问题想答案,并且还不止一次地为书中孟弃感到委屈过,但因为书中孟弃的底色是处处刁难正面角色的可恶反派,他确实做错了事,错了就该接受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可置喙的。
    如果非得说一个他想替书中孟弃辩驳的地方,也是原作者给书中孟弃设定的惩罚超出他的想象了,这让他有点儿接受不了,特别特别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总而言之,就算他偶尔会替书中孟弃委屈,但真的没想过为书中孟弃鸣不屈。
    但此时此刻,他竟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了这么一段明显向着书中孟弃说话的心声,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难道他潜意识里真的这么想过吗?孟弃的大脑陷入一片混沌中,有些理不清。
    再看任随一,自孟弃质问完他以后,他也呆愣住了,或许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孟弃对他竟有这么深的怨念,原来他之前漠视孟弃感情的那些做法竟然这么恶劣。
    他用大拇指轻柔地摩挲孟弃的眼角,郑重其事地向孟弃道歉,对不起,哥错了,因为哥的一意孤行,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孟弃觉得被任随一摩挲过的地方湿湿凉凉的,很不舒服,他忍不住往一侧偏了偏头,想躲开任随一那只存在感过于强的手。
    任随一没让孟弃如愿,他干脆把另一只手里的两条鱼随意丢在路边,又在雪白的衬衣上擦了两下手,然后,双手一起用力,捧住了孟弃的脸。
    孟弃:
    你再听一一哥解释一句好不好?任随一的声音变了腔调,像泡在眼泪里了似的。
    给孟弃整麻了都!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但其他话也说不出口,只好用点头代替。
    第153章
    ◎你答应他了?!◎
    反正他已经用一秒钟的时间接受了任随一之前的解释,那再多听一两句解释也没啥的,无非是加深加深他对任随一的信任呗,而他又不排斥这个。
    所以说吧说快说吧,两只小耳朵全都支愣起来啦!
    职业病作祟吗这是?好幼稚的语气
    孟弃越想越憋不住想笑,那种自内心深处蒸腾上来的愉悦感和他刚才质问任随一时扑面而来的绝望感形成强烈对比,让他恍惚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特像个精分。
    你没猜错,我确实在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你对我的心意了,也看得明白你对我偏执的占有欲,但那时候我只把你当做亲弟弟一样看待,这是我没办法接受你的其中一个原因,所以在你没有向我挑明心意之前,我一直在装聋作哑,对不起孟弃,我为此向你道歉。任随一这谦道得又爽快又真诚。
    但有一就有二吧,或许还有三?
    这第一个原因解释得通,接下来的原因又会是什么?孟弃迫不及待想听听看,为了不耽误任随一往下解释的时间,他拍了拍任随一的肩头,同样干脆利落地对任随一说,感情嘛就要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接受也没什么的,原谅你了,继续。
    孟弃的直爽洒脱让任随一有片刻的失神。
    或许他做梦都没想到孟弃能这么爽快地原谅他,这让他的眼底快速堆积上来一片暗色阴影,不过眨眼间就如潮水般退去,大概是想到孟弃不止一次对他说过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吧,所以在他看来孟弃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想通前后关联的任随一并没被孟弃置身事外的态度灼伤,依然表现得如成竹在胸,继续往下说道,还有一个原因,是在你身上,因为你从小没有定性,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我不相信你会永远喜欢我,我总想着再等等看,说不定明天,或者下个星期,下个月,下一年,你对我的感情就淡了,又或者等你上了大学、进入社会以后,接触到更优秀的人,见识到比我身边的世界更加丰富多彩的世界,你会发现爱情和亲情压根不是一回事,中间隔着万水千山,如果到那时候你还坚定地选择我
    没有如果,而且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认为的,我不觉得是我的问题,孟弃替书中孟弃辩解,我没定性是因为我没找到真正感兴趣的东西,你和江柏溪都喜欢的跆拳道、截拳道、军体拳那些重量级运动,我不喜欢。
    如果书中孟弃永远回不来的话,就是不可能有如果,所以任随一的假设不成立。
    再者,说书中孟弃没有定性,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来看,孟弃也不是很赞同,如果书中孟弃真的没定性,能喜欢一个人喜欢那么长时间吗?能画出来那么好看的一只眼睛吗?能十几年如一日早出晚归地去上学,最后还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吗?
    还说什么对江柏溪和书中孟弃一视同仁,都是亲弟弟,屁嘞,这心都歪到南太平洋去了吧。
    孟弃不得不出声打断任随一,因为他真的不想继续往下听了。
    任随一多聪明,很会察言观色,见孟弃的脸色和语气都不对,就毫不犹豫地停止假设,附和孟弃道,你说得对,这不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是我想当然了,忽略了你的感受,所以依然是我对不起你,意识到问题所在的任随一立马就道歉,丝毫不拖泥带水,也不诡辩,对不起孟弃,我向你道歉,你还愿意继续原谅我吗?
    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都已经原谅过一次了,再原谅一次又何妨?
    况且人家认错的态度还挺诚恳的。
    孟弃皱着眉想了想,觉得原谅你这三个字并没有那么难说出口,于是便对任随一说,嗯,原谅你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任随一把孟弃抱在怀里,用下巴来回摩挲孟弃圆润的发顶,笑得意气扬扬的,仿若刚打下一座城池的大将军,谢谢你孟弃,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谢谢
    可爱个毛线,他可是一米八加的大男人!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孟弃用力挣脱开任随一的怀抱,弯腰捡起地上那两条听了半天墙角的鱼,大踏步往前走,步履匆匆,透露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感。
    任随一抬脚就追,等追上孟弃后眉眼带笑地伸胳膊揽住孟弃,凑近孟弃耳边问,我们和好吧,行不行?这次换我来追求你,你呢可以暂时不接受我,但不要不理我,行不行?更不要赶我走,行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通通不行!眼下首当其冲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赶你走!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可不敢硬来,得想个曲线救国的办法才行。
    想着想着,孟弃抬手捂住任随一那一侧的耳朵,含糊其辞地对任随一说,看你表现吧。
    虽然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也让任随一开心,他顺势接过孟弃手里的鱼提在他自己手里,和孟弃挨挨蹭蹭着走上了回向阳花小学的路。
    古老爷子都开始准备午饭了。
    厨房门口摆着好大一个棕红色陶瓷盆,盆底堆着厚厚一层切得很细腻的猪肉馅,孟弃和任随一并排走过来的时候,古老爷子正指挥着梁文开把剁碎的芹菜往陶瓷盆里倒,而他自己则端着四五个调料盒子,时刻准备着往陶瓷盆里撒。
    孟弃搭眼一看就知道古老爷子要蒸大包子,他快走两步来到古老爷子面前,用商量的语气对古老爷子说,古叔,您会蒸肉龙吗?蒸包子的时候也蒸几条肉龙吃吧?
    肉龙是极富地域特色的京味小吃,没来这里之前孟弃不仅没吃过,也没听说过,来到这里之后吃过一次就爱上了这款清淡又营养的面食,特别是在他吐得特别厉害的那段时间,他自己不想做饭的早晨,他就会在楼下的早餐店里买上一份肉龙,搭配一碗五谷豆浆来吃。
    这会儿闻到芹菜的清香味,又见古老爷子准备了那么一大盆肉馅儿,他的馋瘾立马就上来了,恨不能现在就吃上一口。
    但古老爷子略显为难地问他,什么是肉龙?
    对哦,这里不是京城,且离着京城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古老爷子不知道肉龙,就像以前的他一样,对遥远地方的事物一无所知。
    孟弃遗憾地抿了下嘴巴,然后笑着对古老爷子说,有点儿像花卷不过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吃,您还是蒸包子吧。
    古老爷子却说,你给我说说做法,或者说说它长什么样,我估摸着给你做一份,可能比不上正宗的,但古叔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用了古叔,您忙您的吧,别耽误孩子们按时吃午饭。孟弃摇头,决定还是不麻烦古老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