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祁霄:“……”
    奖品是什么,那把大刀是么。
    他拎着活套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正要甩出去,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砍刀的方向传过来,动作顿住:【救……我……】
    房内,苏澜正要上前的步子突然一顿,猛然回头朝房门口跑去。
    明明喊道:“姐姐!”
    苏澜道:“是时怿!”
    他从来不求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明明显然也听到了,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还没来得及阻止,苏澜已经一把拧开了门:“时怿!”
    砍刀闪着冷光劈头砍来。
    苏澜瞳孔骤缩,一个翻身闪过了大刀,转头朝明明喊道:“小心!”
    明明险险闪开砍刀,蹲在窗台上往外看,见隔壁往雨里伸出一条胳膊。
    霍瑞冲她喊:“跳过来!”
    明明不假思索地使劲跳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
    雨水让胳膊发滑,明明一个没抓紧,给霍瑞胳膊上留下几道爪印。霍瑞毫不在意,一提溜把小家伙从窗户拽进来。
    明明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雨水,就要往外面跑。霍瑞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干什么干什么,你往外面跑什么,等着被砍吗。”
    小姑娘嘴里叽里咕噜地往外蹦词儿:“苏澜姐姐太不小心了,听到外面那个东西用时怿哥哥的声音说话,就立刻开了门——我得出去救她!”
    霍瑞:“你救救救,你救个啥?你别出去送人头就行了,我去救!”
    他正起身要走,突然意识到明明说了什么:“……等等,你说那刀会用时哥的声音说话??”
    这头,苏澜躲过砍刀又一砍。
    那大刀径直落在她身后的实木书柜上,把书柜从中间一劈为二了。她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一时不察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那大砍刀已经又一次举起来。
    苏澜抬手挡住头。
    只听“呼”的一声,苏澜猛然睁眼,见那把砍刀从眼前消失了。
    几米外,绳套不多不少地套在砍刀的把柄上,将它恰到好处的向后拖了几米。
    走廊里,一道门突然弹开,李杉尖叫着从房间里跑出来。
    向阳紧跟其后,企图阻止他:“哎!”
    李杉跑了两步,两眼失神地回头,目光不聚焦地落在他脸上,上前拽他:“跟我走,跟我走,我们去一楼!那东西在这里!还有那些花藤——”
    他话音未落,花藤潮水一般从两人刚出来的房间里涌出来,李杉又是一声大叫,立即抛下向阳,朝着楼梯口奔去。
    这头,时怿和祁霄摁住大砍刀,试图用麻绳把它五花大绑。
    然而这砍刀确实锋利,加上不断动弹,绳子只要碰到它的刀刃就会在几下内被摩断,根本没法困住它。
    大砍刀隐约有要压不住的趋势。
    时怿一抬眼,突然看见了从房间里涌出的花藤,灵光一现。
    与此同时楼下,李杉跌跌撞撞摸到门口,努力想要打开大门,却怎么也拧不开把手。
    他颤抖着手咔哒咔哒拧了好几次,惨白着脸狼狈地朝别的房间摸去,意图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刚才面对大砍刀和蔷薇藤的恐惧已经让他完全忘记了这公馆里还有两个更要命的npc。
    公馆一楼的许多房间是锁着的。李杉好不容易摸到一个能拧动的门把手,喘着气,盯着门把手。
    他比刚才冷静了一些。
    从生死威胁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想起来这公馆里除了砍刀以外,还有npc。
    门后面也未必安全,在这里待着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还是回去。
    他盯着门把手一边喘气一边这么想着,缓缓松开了手。
    然而不等他转身,门把手在他眼前自己拧动了。
    李杉顿时浑身血液都冷了。
    ——门那边有人。
    走廊里昏暗的烛光照过来,映亮一张线条分明的脸。
    休闲显贵的衣着,苍白的皮肤,眼睛上蒙着的很有标志性的白绷带。
    李杉在一瞬间断定了这个人的身份——公馆老爷。
    古怪的是,老爷不是腿脚不好吗……怎么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李杉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想法。
    他屏住呼吸,朝后退步。
    老爷眼睛上蒙着绷带,应该看不到他,只要他不发出声音。
    一步。
    两步。
    李杉敛气屏息,心跳快到了极点,简直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忽然,他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李杉一个重心不稳后仰,“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李杉摔得眼冒金星,好容易恢复的视线里看到,刚才把自己绊倒的,是一截残肢。
    阴影笼罩在身前。
    李杉僵住了。
    他脸色惨白地缓缓抬起头。
    老爷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前,低头“看”着他,仿佛能透过白色绷带看到他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蔷薇谋杀案(25)
    花藤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转瞬间覆盖住了砍刀,但同时也覆盖住了时怿的手臂。
    这花藤的力道实在太大,时怿一时间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 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
    时怿眸光一转, 看到一把匕首冲他直飞来。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毫不犹豫的一抬手接住了,反身就冲着胳膊上扎去。匕首碰到金属质的机械臂, 发出一声轻响,同时也割断了花藤,然而花藤像是有无限再生能力一样, 立刻又生出新的枝条附上来。
    时怿很轻地眯了一下眼睛,突然感到眼前火光一亮。
    一个什么东西从空中掉了下来。
    是祁霄扔进来一支蜡烛。
    那只蜡烛虽然立即就灭了,但是花藤被碰到后却哗啦一下褪去一小半, 像是被灼烧疼了,虽然紧接着便再要缠上来, 但是时怿早已离开了花藤聚集的地方, 眉头紧蹙地回头:“祁霄?”
    破梦师微微喘息, 声音低沉:“我在这。”
    砍刀就没有这么幸运。
    花藤如蛆附骨般紧紧缠上了刀把,接着延伸到刀柄。砍刀在花藤间不断扭动着,似乎想要挣脱, 可这些花藤比刚才的麻绳坚韧得多。它被束缚得无法大幅度动作, 挣扎了很久,却没能砍断任何一根花藤。
    渐渐地, 砍刀的动作越来越微弱, 最终被层层扭动的花藤彻底包裹, 化为一个被绿色吞没的刀状轮廓。
    这些花藤仿佛有意识一般,等到猎物上钩后, 便心满意足地带着砍刀朝屋内涌回去。
    时怿紧跟两步,靠近窗口,看到花藤正一点点从窗户边缘消失,连同那微微扭动的砍刀一起被拖了出去。狭小的窗框因这剧烈的动作发出“哐哐”作响,几片橙皮状的木屑从窗边掉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花藤逐渐从窗口消失的同时,时怿的目光凛冽地聚焦在窗外某个角落。
    ——一个黑色的人影。
    是他。那个神秘人。
    时怿道:“包裹,我们需要去拿包裹。”
    祁霄意会,立即转身,迈开长腿冲了出去,时怿本大步紧随其后,但在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冲回房间。
    此时窗口的花藤已经几乎完全消失。
    时怿目光快速扫视,抓起桌上的烛台,利落地翻身跃出窗口。
    他刚触碰到花藤,花藤便似有灵性地察觉到他,开始朝他缠绕,将他朝楼下拉扯。
    时怿立刻松开烛台,火星落入逐渐缠紧的花藤中,将它们迫得松开。
    时怿顺势翻滚着落地,卸了力后一个打滚站起,冲向公馆大门。
    公馆大门紧闭。
    祁霄还没从二楼下来,管家也不知所踪。
    然而,神秘人却站在门口,似乎不打算久留。
    就在时怿向他狂奔而去的瞬间,他已放下包裹,转身离开。
    时怿飞奔向他。
    混乱的雨声中,神秘人似乎察觉到身后追击,略微侧身看过来,于此同时时怿猛地扑过去,抓住了他肩膀。
    神秘人停在原地。
    冷风侵皮入骨,夹杂着细如针的雨丝,朝两人席卷而来。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立在风雨中。
    时怿的手紧扣在黑衣人的肩膀上。
    这姿势显得有些亲密,几乎仿佛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同伴。
    公馆的大门紧闭,四周寂静无声。除了身后公馆的光亮以外,黑夜笼罩梦境的全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此刻,包裹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时怿的目光紧紧锁在前方。
    风拂过,神秘人的斗篷随风微微浮动,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时怿微微张开嘴,雨丝随风被卷入口中,带着一丝凉意。
    他低声问:“……你究竟是谁?”
    那天斗篷下那张冷硬的脸,俊美的五官,漆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