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剩下的众人左看看右看看。
    两位主心骨已经进去了,他们留在这里反而觉得不安全。
    于是众人又争先恐后地往密道里挤。
    镜子入口处的道略显狭窄, 入口也矮小, 但走进去几步就宽敞了。
    没几步功夫,时怿停下了步子。
    祁霄在他身后也停下。
    后面的众人或许是害怕,没有完全跟上来, 和他们两人间隔了一段距离。
    也就显得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格外近。
    狭窄的隧道里,呼吸声几乎可闻。
    时怿动作略微一顿,随即伸出手去, 抚上面前的门。
    “吱呀——”
    门轻而易举地开了。
    时怿眯了眯眼,目光下意识朝着旁边扫去。
    光从斯科特的房间七拐八拐才绕过来,密道里相当昏暗。
    但时怿对上了破梦师的视线。
    他倏地一顿, 迅速收回了目光。
    这朝旁边看的动作似乎成了一种习惯。
    时怿微微蹙眉。
    他讨厌这种下意识的习惯。
    习惯是要命的东西。
    密门被推开,时怿率先走出去, 没两步撞进了一排衣服中。
    衣柜。
    这个密道的两端, 一端是镜子, 一端是衣柜。
    撇开零零散散的几件衣服,时怿推开衣柜的门。
    “吱呀——”
    衣柜门发出岁月的声响,随后开了。
    光线随着衣柜门映进来。
    这是一间客房。
    和密道另一侧的414房间布局镜面相似的房间。
    时怿四下扫视。
    客房的床铺不算整齐, 虽然没有弄乱, 但像是有人在上面躺过。一些摆件布置有被动过的迹象,但从其他方面来看, 几乎像是没有人住。
    祁霄轻声道:“少了点什么东西。”
    “行李。”时怿说。
    令人觉得怪异的地方就在于此。
    整个房间一件行李, 外套, 甚至随身包都没有。除了床铺的凌乱,就像是无人居住。
    时怿两步上前打开客房门迈出去半步, 看了一眼门牌号。
    409、
    他回身对上众人的视线,目光一转看向前台:“这个房间,是谁定的?”
    ……
    “409……”
    前台把登记簿翻得哗啦哗啦响,猛地停在某一页上:“找到了,409,杰里·汤普森。”
    他再接着往后看,手指快速在纸张上寻找:“……电话……电话是这个。你们谁认识这个人吗?”
    “等等。”莉迪亚看着那个名字,眉头蹙起,“杰里……汤普森。”
    她抬头:“……这不是某个男歌唱家的名字吗?他肯定没来过这里,这是个假的登记名啊。”
    欧文反应了三秒,倏然惊觉:“……原来是假的!”
    苏澜道:“这么来说,电话也很有可能是随手编的。”
    佐治亚义愤填膺道:“这个开房的人一定就是凶手!”
    “可是要怎么找出这个人?”
    “等等,”欧文盯着那名字研究了半天,突然开口:“这字迹……”
    他抬起头,看向艾拉几人:“你们不觉得和休的很相似吗。”
    女服务生面色惊异:“休?”
    她很快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来仔细端详了一番那签名:“……是有点像。”
    “不错!”她猛然抬头,自我肯定道:“不会有错的!这是休的字迹!”
    李平安道:“你是说想说,休悄悄定下了这个房间?”
    “不错!”
    艾拉继续说下去:“合理了,虽然这个密道非常隐蔽,但休在这里工作,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也不是不可能。既然是他悄悄定了房间,那他一定也知道这个密道的存在!”
    “这是他计划好的!”
    “可是目的呢?”莉迪亚问。
    “目的……”艾拉卡了一秒,随即道:“为了乔丽丝!”
    佐治亚的神情略微一变。
    时怿眼珠一动,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他声音冰冷地开口:“佐治亚先生。”
    长期的环境压力让佐治亚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弱不堪击,突然被时怿点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了,就像你不知道死者和岳父的关系,不知道自己竟与死者妻子有联系一样,”祁霄的声音带着讥讽,“你自然也不知道——他在这酒店里有个情人。”
    佐治亚一下子哑了,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反应。
    半晌,他说:“你刚才又去监控室了……你都看到了。”
    祁霄半笑不笑。
    部分监控损坏,但是不妨碍记录下一些亲近的细枝末节。
    毫无疑问,如果说斯科特在这个酒店里有一位情人的话,必定是乔丽丝。
    “在餐厅里那时候,他们两个吵架了。”祁霄盯着佐治亚,“是不是?”
    佐治亚说:“我来的晚,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艾拉突然喃喃自语,“倒也能说得通……”
    “怪不得我时常看到她戴着一些珠光宝气的东西……以我们的薪酬要买那样的东西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她从来没跟我提起过哪怕半句。”
    祁霄的声音低而轻,却带着分量:“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不是么。”
    莉迪亚被他这一句给激起一胳膊鸡皮疙瘩。
    艾拉接着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果休是因为爱慕乔丽丝……他肯定是知道了乔丽丝和花帽子的关系……这样他计划了许久,定下了隔壁的房间,悄不做声地杀了花帽子……然后又把乔丽丝杀死,伪装出她畏罪自尽的样子,想要洗脱嫌疑。”
    “然而在不久之前他喝了带毒的茶水,因此很快自己也死于非命……”
    “也可能,”莉迪亚思忖道,“乔丽丝确实是自杀?”
    埃里克立即反驳:“箱子上的鱼线还不够证明那个密室确实是一场设计?”
    菲兹道:“一场拙劣的设计。”
    埃里克:“我们确实险些着了道。”
    祁霄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他眸光一转,看向时怿:“时先生怎么看?”
    三号也兴趣盎然地看着时怿。
    时怿正站在床边,微微俯身。
    黝黑发亮的机械骨骼略微抬起,轻巧地捏起一根弯曲的长发:“或许根本没那么复杂。”
    长发丝上流过一缕暗淡的光。
    众人的视线顿时被那根发丝吸引。
    有一个长发女人在这个房间里待过。
    所有人在一瞬间敛气屏息地意识到这一点。
    是乔丽丝,还是斯科特的妻子?
    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莉迪亚小声道:“共……犯?”
    不知道是谁灵光乍现:“他们两个合谋要把斯科特杀了?”
    “可是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李平安问,“花帽子和乔丽丝不过是地下关系,就算是花帽子死了,乔丽丝也得不到财产啊,更不用说那个谁……休。”
    艾拉道:“是不是这里有……现金?”
    众人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半晌,莉迪亚叫到:“这里!”
    床铺与墙壁的缝隙里,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众人面面相觑。
    仅凭这一张百元大钞说明不了什么。
    这张钞票有可能是上一个住客留下来的,也可能是凶手在房间滞留的时候遗落的。至少一张钞票,不太可能成为凶手杀人的动机。
    佐治亚眉头紧锁:“肯定还有别的什么……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为什么是花帽子?为什么是他?”
    “他跟这个酒店的关系复杂,肯定是有原因,不是情杀就是仇杀!”
    莉迪亚道:“我看就是为了抢走他身上的钱财……比起伪装成躁狂症自杀,我觉得那房间里的一地狼藉更像是两个人经过了一番打斗。”
    菲欧娜紧紧抓着莉迪亚的胳膊:“斯科特肯定是哪里得罪了凶手,才会有这样一场有预谋的谋杀……连房间都提前摸索清楚定好,这难道不是早有预谋?”
    时怿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又从众人身上不轻不重地绕了一圈。
    到最后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祁霄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似乎是在看着他。
    注意到他的视线,那人眼珠微微一动,眼睛微微弯起。
    没什么情绪的动作。
    “有句话说的挺对。”祁霄的视线没有挪开,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冲动是魔鬼。”
    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众人一齐回头看他。
    时怿与他对视着。
    很奇怪。
    他一瞬间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
    两侧寂静的人群,隔着众人相遇的视线。
    好像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记不清了。
    泰坦联邦的事故之后,他似乎就开始做一些模糊离奇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