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他被宋时序关了整整半个月, 才离开那间屋子。
    这其中要多亏了他的朋友苏羡,父母以为他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才一直没联系他们,只有苏羡察觉到不对劲, 找到被囚禁的他。
    宋时序身份特殊, 被警察带走后没关两天就让他的家人接回京市了。
    填报志愿时, 容玉珩瞒着所有人填了江和市的大学。
    相比京市,江和市离原川太远, 父母本就不想让他去外地读书,他又瞒着他们选了别的学校,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苏羡以为他要去京市, 填的学校是京市的大学,等知道他选的是江和市的大学后已经晚了,无法再修改。
    出发去江和市的前一天, 苏羡抱着他哭唧唧地说:“阿玉,你在江和市要是有了新朋友, 也不能忘记我哦,我会去找你的。”
    容玉珩轻拍他的背,语气含着几分愧疚:“我不会忘记你的,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后来, 宋时序在他上大学期间找过他。那时候容玉珩和室友待在一起, 也不怕他,坦白说:“我不会接受你的爱, 宋时序, 我对你很失望, 你明知我最怕什么。”
    是的, 宋时序和他相处了那么久,自是知道他害怕偏执的爱。
    宋时序眼睛发红:“阿玉,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只知道我太爱你了,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
    容玉珩看着那双总是透着暖意的双眸,说不出拒绝的话,同时也明白他要是做得太决绝,宋时序极有可能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他答应了宋时序的追求,不过宋时序的家和学校都在京市,来江和市的时间很少,也没有影响什么。
    ……
    梦境结束,容玉珩从昏迷中醒来,望见那双十分熟悉的眼睛,无声喊道:“时序哥。”
    宋时序通过他的口型看出他说的什么,脸上挂着的温柔面具出现一丝崩裂。他扶着容玉珩坐起,嗓音柔和:“阿玉醒了,你……记起我了吗?”
    有了过去的记忆,容玉珩怎么可能看不出宋时序在想什么。
    要是他没猜错,如果他这次醒来没有恢复记忆,宋时序肯定会用花言巧语哄骗他。
    容玉珩淡漠地拨开他的手,伸手问他要手机。
    他说不了话,和别人沟通只能用手机打字。
    宋时序拿出一部没有插电话卡的新手机放在他手里,容玉珩点进便签打字:[我的朋友呢]
    宋时序笑容牵强:“阿玉怎么一醒来就问你朋友,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个旧友,我好伤心。”
    许是清楚自己骗不了现在的容玉珩,宋时序也不再伪装,侧身靠在容玉珩的肩上,偏凉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阿玉,不要提别人好不好?我好想你,你陪我说说话。”
    容玉珩的眼睛不带笑意看人时总会显得冷清,仿佛眼前的人在他心里半点分量都没有:[宋时序,你先告诉我,我的朋友在哪,你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宋时序抬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阿玉的这具身体和你曾经那具好像,是怎么做到的?我查过你的身份,那些信息压根经不起细查,要不是有我暗地里帮忙,你在江和市早被楚浑查出端倪了。”
    他不回答容玉珩的问题,容玉珩也不回答他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出声。
    最后还是宋时序先扛不住容玉珩的冷漠,抚摸着他鬓角的发丝说:“你朋友没事,他找回你的手机,发现你消失了,现在正在原川市四处找你。”
    容玉珩:[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宋时序看后遽然笑了:“宝宝好天真,我好不容易找回了你,怎么可能会再把你放出去?”
    他紧紧扣着容玉珩的手,不含情欲的吻落在容玉珩的唇上:“阿玉,我给过你机会。当年我放任你在江和市上大学,放任你交朋友,结果呢?因为那个朋友,你死了,永远离开了我。”
    容玉珩皱眉:[那是意外]
    宋时序神色凉薄:“阿玉,我不会再给你逃离我的机会了。我以前的想法没错,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只有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他咬上容玉珩的唇,本想咬破给容玉珩一点教训,可还是没舍得,只用牙齿研磨了一会,呼吸粗重:“宝宝,和蔺潭生做舒服吗?太不公平了,他害死了你,你却愿意救他。我呢?就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宝宝就要放弃我……宝宝,做人不可以偏心。”
    他不再像十年前那样心慈手软,即使感受到容玉珩抗拒与他亲密接触,他还是被嫉妒与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强行占有容玉珩。
    “宝宝,不要爱蔺潭生,蔺潭生配不上你的爱,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是最般配的。”
    灭顶的刺激袭来,容玉珩说不出话,在做这种事时他也打不了字,只能用指甲挠宋时序裸.露的身体,试图让宋时序停下。
    这点痛意对于宋时序来说就像被小蚂蚁咬了一般,更像是一种情.趣,他俯身亲吻容玉珩濡湿颤抖的眼睫,又转而吻上他因情欲而秾红的唇。
    “宝宝,再也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会疯的。”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容玉珩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大概是之前睡久了,他被折腾得这么狠也没睡过去,缓过那阵疲惫后摸到手机打字:[我想去浮城]
    “为什么?你没有在浮城生活过,对那里也没感情,为什么不待在原川市呢?宝宝难道不想念你的父母吗?”
    宋时序的右手把玩着他略长的发丝,说话的声音温柔缱绻。
    容玉珩垂下头,眼中满是释怀:[父母有哥哥,他们不需要我]
    他很早就看出了他家的问题。
    在他尚未出生时,他的父母和哥哥本来生活得很好,哪怕哥哥成绩平平,父母顶多偶尔念叨两句,没有太大的矛盾。
    这一切在他出生后改变。
    他从小成绩优异,长相可爱喜人,见过他的人无不夸赞他乖巧懂事等等。久而久之,便衬托得他那位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哥哥更加没用。
    父母本就怀有望子成龙的心态,之后更是把所有精力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哥哥成了家里的背景板,总是沉默寡言,偶尔还要承受父母的埋怨。
    容玉珩记得在他上小学前,哥哥还会带他买零食,陪他去游乐园玩。但是自从他上了小学成绩拔尖后,哥哥就不再搭理他,对他的态度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容玉珩不怨他的哥哥,懂事后总觉得愧对于哥哥,常常想要是没有他,哥哥一定会很幸福。
    纵使宋时序说过无数遍他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的父母,容玉珩仍然无法释怀。
    如今他不用再纠结了,他死后,父母和哥哥定然能恢复曾经的相处模式。哥哥可以得到父母的关心,父母也会在哥哥的陪伴下走出他死亡的阴影。
    宋时序揽着他,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哥哥站在父母中间,三人并肩往家走,看起来很温馨。
    容玉珩也彻底放下心,跟宋时序说:[不要告诉他们我还活着,这样就很好]
    何况他也活不了多久,告诉父母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宋时序:“嗯。”
    他蹭着容玉珩的脸颊,心里陡然生出恐慌感。
    他对父母没有太多的感情,顶多是熟悉的陌生人。遇到容玉珩后,他习惯了伪装自己,知道人类对亲人是会产生亲情的。
    容玉珩是个敏感又心软的人,他以为容玉珩会对家人有留恋,会留在原川市,然而容玉珩的回答颠覆他的认知。
    不该是这样的。
    是他忽略了什么吗?
    宋时序没有表现出异样,他抱起容玉珩走出这间阴暗的小房间,来到宽敞明亮的卧室。
    他的眸中倒映着窗外清冷的月色,似在思索什么。
    少顷,他回头望着容玉珩:“宝宝应该记得这里,这里是你家隔壁,你的父母就与我们隔了一栋墙,你真的不想看他们一眼吗?”
    容玉珩毫不留恋地摇头。
    宋时序强忍着心底不断蔓延的惶恐,抱着他躺在床上睡觉。
    容玉珩等到宋时序睡着后挪开他的手臂下床,想要趁着他睡觉离开这里。
    卧室的门上锁了,容玉珩推了好几次都没推开,无奈只能放弃。
    他轻手轻脚躺回床上,闭眼入睡。
    而他背对着的宋时序睁眼,手臂重新圈住他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轻声说:“阿玉,晚安。”
    现在时间还早,外面灯火通明。
    静悄悄的夜里,宋时序听到隔壁的欢声笑语。
    容玉珩去世后,蔺潭生每年都会给他的父母一大笔钱。有这笔钱,他们一家人过得别提有多快活了,好似全然忘记死去的容玉珩。
    凭什么……
    宋时序想,凭什么他们可以轻松摆脱亲生儿子死去的阴影,还不如一个外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