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客人本略有缓和的脸色陡然又恢复了不近人情的模样,一字一句道:“不怎么样。”
    容玉珩头脑发昏,什么都不记得了,一股脑地说出了贵客和霍洵教他的那些荤话,想用来讨好身上的客人,好得以休息。
    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说完客人非但没有让他休息,反而更加过分地对待他。
    终于结束后,容玉珩睡了一天一夜,再一睁眼,身体难受得厉害,朝颜拿着药膏在给他上药。
    容玉珩羞耻地抬不起脸,恨不得没有睡醒。
    朝颜好似并没有发现他醒了,涂药的过程中一句话都未说。
    容玉珩闭着眼,打算装到朝颜出去。
    然而朝颜放下药膏,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起来,质问他:“前天夜里,你上了谁的床?”
    第一次从朝颜口中听到这般直白的话,容玉珩忸怩地回答:“是……神医的。对了,神医还在春宵楼吗?我还没问他能不能帮我弟弟治病。”
    “神医?”
    容玉珩听到朝颜讥笑一声,迟钝道:“怎么了?”
    朝颜直视他的双眸,胸腔里的火气直窜:“我招待了神医一整夜,你说你那晚上了神医的床?”
    “什么?不可能啊,我问过他,他说了……”容玉珩停住了,随后呢喃着,“朝颜,你见的真的是神医吗?”
    朝颜怒极反笑,语气带刺:“我见的不是神医,难不成你睡的才是真神医?”
    容玉珩没见过朝颜生气,赶忙安抚:“不是不是。罢了,神医还在吗,不如我们一起去见他一面?”
    总之是真是假,见一面问清楚就知道了。
    朝颜却凉凉地望着他:“神医走了,你那晚的客人也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青楼小倌11
    容玉珩如坠冰窟。
    那晚的客人走了, 朝颜所说的神医也走了,那庄安怎么办?错过了这次机会,他还能再找到神医吗?
    那晚他不该犹豫的, 应该直接同神医说出庄安的病, 他也不该睡觉的。
    容玉珩在心中自责。朝颜见他眉间染上了忧愁之色, 终究还是消气了,伸出左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轻拍一下:“不过我从神医口中打听到了他近日的住处,等你吃过饭, 我们就去找神医, 怎么样?”
    千言万语凝在喉头,容玉珩满怀感激道:“多亏有你。”能遇上朝颜这般知心好友,是他几世修来的缘。
    朝颜给他找了件和自己身上相同色系的衣裳, 帮他穿好。
    容玉珩许久未体验过这种被人当成小孩子照顾的感受了,一时面红耳赤, 拢着衣领遮住皮肤上暧昧的痕迹,窘迫道:“怎好劳烦你,我自己来就行。”
    “这有什么,”朝颜在给他系腰带, 唇边挂着浅笑, “你累了一夜了,辛苦了, 等找到神医彻底治好你弟弟的病, 要不要我帮你摆脱红倌的身份?”
    容玉珩扯了扯嘴角, 笑不出来:“我问过阿素了, 红倌可以自赎,只是需要很多钱。”
    “我知道, 我愿意为你出这笔钱。”朝颜看着他的神色认真又温柔,看得容玉珩心头一颤,局促地垂下眼帘。
    朝颜轻吻他闭上的眼睛:“不知你有没有感受到,我心悦你已久。你若不愿接纳我的心意,我亦能体谅,感情一事不可勉强,但我们还可以继续当朋友知己,对吗?”
    容玉珩“嗯”了一声,颇为慌乱:“我、我需要好好想想。”
    他的心乱了,不知是因朝颜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是因为动心。
    在不清楚自己心意的情况下,他不愿仓促应下朝颜的告白,否则对谁都不好。
    下午,容玉珩和朝颜往一家客栈走。
    前往客栈的路上,他们听闻街边行人在议论丞相府出现变故一事。
    两人都不是对八卦感兴趣的人,就没细听,容玉珩倒是想起了那日钟筠来找他说过的话。钟筠知道丞相府要出事了吗?他去南部是为了保命吗?若是如此,钟筠的经历和他挺像的,不过他当初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保下一命,去汾州只是为了养病。
    抵达客栈,容玉珩跟着朝颜走上二楼,开门时,瞧见屋内坐着一位身着青衣,面带银色鎏金面具的男子,和大夫描述得别无二致。
    只是这人的眼睛并非幽蓝色,而是和朝颜一般的深褐色。
    神医貌似对容玉珩一点兴趣也没有,只和朝颜交谈:“公子棋艺卓绝,我好久没有遇到棋逢对手之人了。你此番前来,想必是为请我出诊救人,这样吧,你再陪我下一次棋,你赢了,我就帮你,且不收诊金。”
    朝颜面无惧色:“可以。”
    他应下了神医的要求,侧身与容玉珩说:“神医下棋不喜有人叨扰,阿玉,你先去楼下等我一会,好吗?”
    “好。”容玉珩的视线扫过神医和朝颜,压下心中的怪异,走了出去。
    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产生的错觉吗?为何他会觉得神医说话有些僵硬,像是照本宣科般。
    容玉珩在客栈一楼坐了一会,心知下棋需要很久,便想着出门买点吃食,待会朝颜和神医对弈结束饿了就能吃。
    这条街容玉珩不太熟悉,又不想走太远,就挨个看附近的小吃铺。
    他走路的时候头有点晕,一不小心撞到了人,口中道歉的话还未说出来,便被那人牢牢抓住手腕。
    那人怒斥:“没长眼睛是吧!”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容玉珩还想再说些什么,那人却面色一变,用一种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原来是个小美人啊,你陪我一晚,我就既往不咎,如何?”
    容玉珩退开一步,没能挣开男人桎梏着他手腕的手掌,神情微愠:“这位公子,我只是撞了你一下,你也没受什么损失,何必如此折辱于我?”
    “谁说没有损失的?”男人当着他的面,解下腰间的玉佩,悬在半空中松手,玉佩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男人指着地上碎掉的玉佩说:“这可是御赐之物,损坏御赐之物是要关牢房的,我只让你陪我一晚上已经是善心大发了好吗?”
    “你!”容玉珩没想到这人能如此厚颜无耻,自己摔碎了玉佩却要栽赃到他头上。
    周围人纷纷停下围观,只是碍于男人的身份,无一人敢上前为他说话。
    容玉珩不认识这个男人,却也能从周围人的反应中猜测出男人的身份不一般。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人群中一道挺拔如峰的身影映入眼中。是霍洵……可他和霍洵已经没关系了,就算求助了霍洵,霍洵也不会帮他。
    容玉珩抿着嘴,快速思考解决办法。
    “宋少爷,本王亲眼看到你将玉佩扔到地上,真正损害御赐之物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容玉珩的思绪被打断,他看向说话的人,惊觉这人的长相与记忆中的祁显宸有几分相似。会是太子吗?不,应该不是,太子的自称不是“本王”。
    先前还嚣张得不行的人见到说话之人后,顿时气焰全无,畏畏缩缩道:“是、是我看错了,抱歉这位公子,是我冒犯你了。”
    说完,男人捡起地上的玉佩就跑,生怕跑晚一步被关进大牢。
    祁显允走到容玉珩面前,暗中审视着他,面上却噙着不变的笑:“公子放心,他那玉佩并非御赐之物。”
    御赐之物向来是在家中好生珍藏的,谁会大摇大摆带在身上?那男人不过是欺负容玉珩不懂这些胡诌的。
    容玉珩说了句道谢的话,不愿与皇族人多言,转身回到客栈。
    这段小插曲他没有放在心上。走进客栈,他瞧见一楼只站着神医一人,不见朝颜,问道:“神医可知朝颜去哪了?”
    神医语气淡淡:“他有事回去了。你弟弟在何处?我随你去见他。”
    “在朝华街的安和堂。”容玉珩自觉走在前方为神医带路。
    他和神医不熟,一路无言,同时心里还在琢磨那天晚上他见到的另一位有着蓝色眼睛的男人。那人的气质清冷出尘,单是那气场,他就默认了对方是神医,可现在这位也不像是假的……所以那人会是谁?
    到了安和堂,容玉珩并未向陈大夫道破神医的身份,他仍记得陈大夫嘱咐他不要往医馆带无关人员,便说:“这位是我朋友介绍的另一位大夫,他说有医治安安病症的法子,这些日子劳烦陈大夫费心了,这笔钱您收着。”
    容玉珩把提前准备好的钱财塞入陈大夫手中。
    今日阳光灿烂,容玉珩站在医馆也能感受到阳光落在身上的温暖,他望见陈大夫在阳光下的倒影,心底泛起凉意。
    陈大夫的倒影和他睡在医馆那夜,霍洵走后他关窗时瞥见的倒影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他就怀疑是陈大夫,毕竟医馆里的人不多,只有陈大夫和两位小药童。陈大夫和他说过,小药童每到黄昏都会回自个家,只有他是住在医馆的,除了陈大夫,他想不到还能有谁会在医馆内暗中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