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这一刻,容玉珩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早该明白的,他并不了解顾北清,昨晚怎么能乖乖留在对方的宿舍?现在好了,他出不去了。
    容玉珩摸到手机,想往枕头下面藏。顾北清目睹他的小动作,告诉他:“我不会收你的手机,他们收走你的手机是因为无能。”
    容玉珩不再躲躲藏藏,直接拿出手机给认识的人发消息。
    然而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回复。
    他给程闻今发消息:【哥哥】
    找程闻今求助有什么用呢,程闻今怕是巴不得讨好顾北清,要是得知顾北清对他感兴趣,说不定能直接将他送上顾北清的床。
    容玉珩放下了手机,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声。
    难怪莱温不让他招惹顾北清……可是不招惹有什么用,他也没有刻意去招惹顾北清。
    容玉珩躺回床上,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眼泪浸湿了枕头。
    顾北清掀开被子,拿着纸巾擦掉他的眼泪,又往他脸上涂药。
    容玉珩嘲讽他:“我都变得这么丑了,你的眼睛是有问题吗?”
    顾北清没有理他,安静地涂完药,放下药膏,骤然抱起了他。
    容玉珩惊呼一声:“你放我下来!”
    顾北清把他抵在全身镜前,捏着他的下巴抬高,逼他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丑吗?”
    “丑!你更丑!”知道甜言蜜语对顾北清这种人不管用,容玉珩也没有再收敛,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有意和顾北清唱反调,闭眼不去看。
    他不看,顾北清也不勉强,只是推着他的身体贴在镜面上,一遍又一遍问他:“我的眼睛有问题吗?丑吗?”
    容玉珩不得不睁眼,凝望着镜子里哭红的双眼,忍受不住哭道:“没有问题,不丑……”
    顾北清的手指一寸寸抚摸着他的脊背,轻轻叹息:“你看,你连我都受不住,要是那天晚上真有那么多人,你第二天还能下床去上课吗?阿玉,不要随便听信他人的话,要多动动脑子。”
    容玉珩的眼睛很红,眼中的情绪却阴郁起来。
    他亲自感受过那三个人,自然知道四个人一起不现实。可是被薄衍关起来的那几天,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有时候想不了那么多,薄衍说出那些刺激他的话时,他信了。哪怕后面找到漏洞,他也不愿意去细想,不然他无法狠下心去报复他们。
    为什么顾北清要拆穿他?
    为什么不能让他糊涂下去。
    容玉珩咬着他的肩膀,几乎要将那块肉咬下来:“我恨你。”
    “我知道。”
    顾北清透过镜子看着肩膀上的伤口,手指伸入容玉珩口中,摸着他那两颗不太明显的尖牙,“阿玉,你还是心太软了,你的牙齿是锋利的,应该咬掉我的这块肉,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容玉珩冷笑:“我是人,不是像你们一样的畜生。”
    第100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0
    顾北清的精力相当充沛, 容玉珩在床上躺了一天,也没有完全缓过来。
    顾北清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别再自欺欺人了, 那天晚上只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容玉珩更讨厌顾北清了, 顾北清似乎总能看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容玉珩想等到顾北清出门从宿舍溜出去,这次就算翻墙他也要离开伊顿森学院。
    结果等了一周, 他都没有等到顾北清出宿舍,容玉珩不耐地说:“你不去上课?”
    之前莱温和薄衍关他, 白天都会去上课。
    顾北清看着电脑, 说:“伊顿森学院的课程我已经学完了,上不上课都行。”
    容玉珩想说他装。
    顾北清敲了下键盘,忽然问:“你很希望我出宿舍?”
    容玉珩身形微滞, 嘴硬:“没有。”
    顾北清站起来,摘下了他的眼镜。
    容玉珩惊惧地往后挪:“我还没休息好, 不行……”
    这些男人只会在亲他或者做那种事的时候摘掉他的眼镜,顾北清是禽兽吗,大白天的就想了。
    顾北清将他的眼镜扔到了地上,一脚踩上了上去。
    “咔嚓”一声, 容玉珩怔了下, 看到顾北清抬起脚,他的眼镜碎了。
    “没有眼镜, 你出去了又能怎么办?离得远一点, 你连人都看不清, 会不会被变态绑回家当老婆?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理智, 只会按着你不停地弄你好几晚,也不会顾忌你的身体。要是遇到品行低劣的, 每天晚上都要被迫接客赚钱。阿玉,你不用想着逃跑,就算我不在宿舍,你也走不出去的。”
    顾北清说完,便如容玉珩预想般俯身吻住他,顺势将他推倒在床上。
    摇摇晃晃的视野中,容玉珩看着床下坏掉的眼镜,却没那么难受。
    他应该难受的,那是父亲送给他的。
    他为什么不难受?
    容玉珩在心里质问自己,他真的在意父亲吗?他是不是和莱温、程闻今都是同一类人,表里不一,喜欢做作。
    好恶心。
    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顾北清走了,容玉珩累到极致昏睡过去,再醒来没见到顾北清的人影。
    他推了推宿舍的门,宿舍门锁了,打不开。不过这里是二楼,宿舍门开不了,他也可以开窗离开。
    容玉珩走到窗前,推了好几下窗户,手都要摩擦破皮了,也没有推开。
    他扫视了一圈宿舍,搬起椅子重重砸在玻璃上。
    他的手震得发麻,可玻璃没有碎掉。
    容玉珩不死心地又砸了三下,玻璃都没有出现裂纹。
    容玉珩放下椅子时,手上多出了几道小伤口,不知道是刮到哪里弄出来的。伤口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咬,钝痛细细密密的,他按了两下,痛意变强烈了,他的大脑也更清醒了。
    顾北清说的没错,即便他不在,他也跑不出去。
    容玉珩蹲坐在地上,在学院论坛发了个求助的帖子。
    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帖子就被删掉了。
    容玉珩咬着下唇,把莱温、薄衍、贺探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挨个发消息。
    莱温是最先回复他的。
    莱温·赫林:【被关起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莱温就猜到了。
    容玉珩没有隐瞒:【嗯。】
    莱温·赫林:【我说过,别招惹他,因为我、薄衍还有贺探只是家族的继承人,尚未真正掌权,没有话语权。顾北清不同,他已经接管了顾家将近一半的家业,我们对付不了他】
    容玉珩不再回复莱温,而是去问薄衍和贺探。
    薄衍:【如果明天你还能联系到我,那我或许能帮你】
    贺探:【我会尽力】
    第二天,除了莱温,另外两个都失联了。
    莱温告诉他,薄衍和贺探被他们的家人接回家看管,手机全部没收了,这个学期不会再回学院。
    容玉珩问他:【那你为什么没事?】
    莱温·赫林:【因为我的家人脑子有问题呗】
    脑子有问题,所以忘记了收走他一个手机,他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也是脑子有问题,在家里藏了好几个手机。
    晚上,顾北清回来了,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在和莱温聊天?”
    容玉珩关掉手机,“没有。”
    顾北清脱掉外套,走到他面前,亲吻他的嘴唇。
    呼吸困难时,顾北清的手捏着他打了耳钉的位置,稍微用力:“我说过,别对我撒谎。”
    耳洞没有长好,这样揉捏很痛,容玉珩避开顾北清的手,识时务地说了句:“对不起。”
    他注意到顾北清一直在看他的耳朵,顿时浑身发毛。
    下一秒,顾北清说:“换个耳钉,这个不好看。”
    他扯着柔软的耳朵,摘掉了容玉珩耳朵上的耳钉,凑上去亲了下那片敏感的皮肤:“你要是不喜欢这个耳洞,可以等养好了,我再亲自给你打一个。”
    打一次耳洞已经够遭罪了,容玉珩是疯了才会让他打第二次,斟酌着岔开话题:“好痛的,你快点换新的。”
    顾北清手里的是一对镶嵌着碎钻的银色蝴蝶耳钉,容玉珩不是很喜欢,认为太招摇了。顾北清没有问他的意见,捏着耳钉穿过他的耳洞。
    容玉珩这才发现,这对耳钉后面是弯曲的,不好戴也不好摘掉。
    两只耳钉都戴好,顾北清放过了他的耳朵,转而去亲他的脸。
    脸上的伤差不多已经愈合了,没留下痕迹,恢复了原本的细腻光滑。顾北清轻咬了一下,嗓音低沉:“你要是讨厌自己的脸,我可以帮你毁掉,不会让你痛。”
    容玉珩吓得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我没有,这是意外……”
    他又不是受虐狂,晒伤很痛的。
    顾北清攥住他的手,指腹碰上他手上的伤口:“这也是意外?”
    “对啊。”容玉珩满脸疑惑,像是在问不然呢。
    顾北清放下他的手,心中有种难言的安心感:“明天想出去走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