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可大约是两辈子的执念太深,当陛下真正把宅子赐给他,并且派人帮着一块儿搬家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种上辈子的愿望终于成真了的满足感。
    当然,这话就不用和他殿下说了,否则他殿下就真的要发疯啦!
    按照大沥朝的风俗,搬入新家的第一天,要一家人一块儿在新家烧些大鱼大肉,吃顿好的,寓意在新家福运亨通,日子蒸蒸日上。
    江信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他想邀请殿下和他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一顿饭。
    就这样,刚刚还横眉竖眼的贤王殿下,肉眼可见地脾气全消了,还点了点头特别积极地道:“你那边还没有请厨子,我让王府的厨子先过去,再让他们买点儿菜带过去,买好的!”
    搬家第一天吃得越好,以后在这个家里住得才会越顺!
    江信弯着眼睛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微微红了红脸,小声地道:“陛下,赐的院子,还挺大,殿下若是,不嫌弃,也去挑一个,房间……
    以后若是有事,来不及回府,亦可在那边,住下。”
    这话一出,别说是发脾气了,谢泽的眉眼间都沾上了喜意,立时接过了话头,从善如流地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挑,我要住你旁边。”
    是了,是他先前想差了。
    陛下虽然给江信赐了宅子让他住到新家去,可他也给自己解了禁啊。
    他阿信不能住在王府了,他还不能住到阿信家吗?反正陛下又没下旨……
    想到这里,谢泽顿时满意了,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里,还忍不住对着江信道:“还是阿信聪明。”
    江信:“……”我真的就只是想给你准备一个房间而已……
    算了,殿下他高兴就好……
    “殿下,公子。”看守的下人匆匆地跑了过来,恭敬地道:“姚家少爷和南家少爷来了,说是想看望公子。”
    江信闻言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
    姚景同与他交好,他被赶出江家后就想来看他,不过在王府扑了个空,如今大约是听到了外面的传言,有些担心,这才借看望之名来安慰他。
    至于南元白……
    江信挠了挠头,也有些搞不明白,这两人关系一向不好,不知为何今日竟然又凑到一块儿来看他了。
    正奇怪着呢,姚景同和南元白就一前一后地跟着下人过来了。
    和江信想得差不多,姚景同是听说了坊间的一些流言蜚语,担心江信,也有些担心两人的关系,这才来了王府。
    只是姚景同和江信是朋友,他来看望江信还算正常,这南元白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非要跟过来了。
    两人因为这事儿已经斗嘴了一路,姚景同原还想在江信面前讥笑对方一下,这会儿却是没这个心思了。
    眼看着一群人大箱小箱地进进出出搬运行李,姚景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微微沉下脸,皱着眉看向江信:“阿信,你这是,要离开王府了?”
    江信还不知道姚景同想歪了,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对自己的好朋友道:“嗯,我今日,就要,搬家了,是陛下……”
    话还没说完,姚景同陡然间打断了他,对着谢泽怒目而视:
    “王爷!枉我以前还很敬重你,觉得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可以为了心中所爱去对抗这世间的森严礼教,勇敢面对外界的任何挑战,原来竟是我看错了你!”
    谢泽&江信:“?”
    “……”南元白脸黑了,没想到这脑壳儿长泡的竟然就这么大咧咧地顶撞贤王,连忙拉住了他,黑着脸小声地道:“胡说什么呢?殿下定然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姚景同冷笑一声,毫不感激地甩开了南元白的手,继续瞪着眼睛怒斥:“有苦衷就能抛弃自己喜欢的人?有苦衷就能放任外界对心上人肆意污蔑了吗?!”
    “……”谢泽刚刚被自家伴读哄好的心情又变差了,盯着姚景同一字一顿地道:“谁,告诉你,我抛弃自己喜欢的人了?”
    “呵。”姚景同失望透顶,指着忙进忙出的下人,强忍着怒火道:“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阿信赶出王府,不是抛弃他是什么?!
    现在京城里到处都是对阿信不利的谣言,你这时候赶他走,不就是为了保全自己吗?是,你的名声是保住了,可阿信呢?
    他与江家断绝关系,如今又被你赶出王府,你让别人怎么想他,到时候又该传出什么恶毒的话来?!”
    谢泽&江信:“……”
    后知后觉地发现姚景同应当是误会了什么,江信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同时还恶狠狠地冲着谢泽道:
    “阿信,我们走!这种没有担当的人不值得你喜欢,你去我家,有我在,没人对敢说三道四!”
    “等,等等……”江信有点儿懵,才说了一句,自家殿下就已经一把把自己从姚景同的手上夺了回来,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直接拽起了姚景同的衣领,语气阴冷地道:
    “我就知道,你对阿信心怀不轨,到现在还没有死心!”
    江信:“……”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谢泽已经抬手一扔,将姚景同整个儿丢进了王府的内湖里。
    “噗通!”一声,惊得湖中的锦鲤四散,惊得树枝上的鸟雀乱飞。
    第93章 乔迁
    “姚兄\景同!”江信惊呼出声,南元白更是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便脱了衣服下水救人。
    自从这蠢货几年前被谢泽扔到水里差点儿淹死后,不仅没有吃一堑长一智学会游水,反而对水有了阴影,如今连坐船都害怕,更别提是再一次被扔水里了。
    还是被同一个人……
    一阵手忙脚乱后,人总算是被南元白给救上来了。
    大约是因为心理阴影,姚景同看着比前一次落水时的模样还要惨,又呛了不少水,看着奄奄一息的模样,虽然还能用眼睛瞪,但是一时半会儿是没什么力气骂人了。
    江信连忙带着人去了自己的房间擦身体,姚景同和他的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他就直接拿了一套自己没穿过的衣服给他换上了,不然这会儿临时出去买也是麻烦。
    他和殿下的事情才刚刚传出去,现在盯着王府的人肯定很多,府里的下人突然间跑到成衣店买衣服,不让人多想就怪了。
    然而谢泽却不高兴了,绿着一张脸哼哼着道:“我都没穿过你的衣服……”
    “……是新衣服,我没,穿过的。”江信解释,随后又忍不住吐槽:“而且你,又穿不下。”
    谢泽:“……”
    折腾了好一会儿,姚景同总算出来了,心里头还憋着气,对谢泽敢怒不敢言,只转头看向江信,关心地道:“你现在有何打算?”
    “……”江信怕这人再被丢一次河,连忙开口解释,以往结结巴巴的话都顺溜了不少,“不是殿下赶我,是陛下奖励了宅子,让我搬过去。”
    姚景同&南元白:“……啊?”谢泽和江信有一腿,陛下不仅没有惩罚江信,还给人奖励了宅子?!
    江信眼巴巴地看向他家殿下,还拉了拉对方的衣角,来龙去脉太长了,他解释起来实在有点费劲,要殿下帮他。
    谢泽对自家伴读的小动作很是受用,虽然看姚景同很不爽,不过还是配合地把陛下召见他们,然后在皇宫里发生的事情给说了。
    只是,在说的时候,难免就添上了一点个人色彩,比如,他阿信是如何什么荣华富贵都不要,如何奋不顾身,只想让陛下不要惩罚他的。
    这语气里浓浓的炫耀和嘚瑟,听得江信的耳尖又红了红。
    虽然他的确是为了殿下,可被殿下这么说出来,怎么就,怎么就那么羞耻啊?!
    “……”姚景同和南元白听完了整个始末,只觉得一阵牙疼,敢情他们刚刚是白担心了。
    尤其是姚景同,他到底为什么要不听解释就直接带阿信走啊,又白白落了次水,他太冤了……
    南元白倒是还好,只是嫌弃地看了姚景同一眼,便有些好奇地看向江信道:“那你是今日便打算搬过去了?”
    “嗯,陛下派人来,帮着搬了。”江信有些尴尬地道。
    南元白了然,看来坊间传言还是有一些影响的,不过想靠赐宅子就让这两人分开,他不得不说,陛下未免也太天真了。
    “行了,你俩没事儿别在这儿碍眼了,我和阿信还要赶去新家吃饭呢。”谢泽解释完就挥了挥手,显然是不耐烦地开始赶人了。
    “去新家吃饭?”姚景同一愣,回过神来便有些高兴地道:“所以今日就是阿信的乔迁宴了?那我们也去吧,恭贺阿信乔迁之喜!”
    谢泽:“……”
    “乔迁之日,就是得人多才热闹嘛!”姚景同很快就调整过来,拉着南元白笑眯眯地对着江信道。
    虽然事情是他误会了,可又被扔了一次湖,他惹不起这位杀神,还不能给他找点儿麻烦嘛!